第2章 爹爹為何睡在大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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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怕被發現,程七七恨不得將屋子裡的東西全部都收了,她挑挑撿撿的,將一些不顯眼的東西都收下了。

  出了主臥,程七七剛要走,腳步一轉又進了下人房,下人房床上的被褥,衣裳鞋襪全部都收了。

  大戶人家的丫鬟,這衣服被被褥,都比得上外面小門小戶的千金小姐了。

  離開了主院,程七七又去了老夫人的松香院,她也就來過一回,這會如入無人之境,撬開庫房,看到裡面都是各種各樣的藥材和珍寶時,程七七眼睛一亮,全收了!

  梨香閣!

  侯府唯一的姨娘林惠蘭和女兒靳雪兒的住處。

  她們母女處處嘲諷她和歲安是鄉野丫頭,身份上不得台面。

  程七七搜刮一通,不由的感慨道:林惠蘭她們母女,除了珠寶首飾,就剩下一箱子一箱子的衣服,和各種各樣的布料了,她們就兩個身子,那麼多的衣服和布料,穿得過來嗎?

  程七七直奔小廚房,看著滿廚房的糕點,毫不客氣的全部收進了空間,她們母女可真會享受。

  回到墨竹院,春桃帶著三歲的女兒正在挖紅薯和土豆呢。

  「娘,你看,這土豆好大個!」

  靳歲安拿著比她拳頭還大的土豆,笑得眉眼彎彎的,朝著程七七跑過來。

  「真乖。」

  程七七蹲下身子,穩穩地抱住了女兒,她拼命生下來的孩子,精心呵護了三年才養大的孩子,必須要平平安安的。

  「世子妃,這些紅薯和土豆挖了也帶不走啊。」春桃焦急地跑了過來道:「吳媽已經去前院了,我們怎麼辦?」

  侯府被圍住,世子妃和小姐也跑不了。

  「春桃,拿油紙將包子全部都包起來。」程七七牽著女兒的手,就開始往竹筐里裝土豆和紅薯了。

  春桃:「……」都什麼時候了,世子妃怎麼還想著吃包子?

  春桃將包子全部裝在一個包袱里,她擔心地道:「怎麼辦?要不你帶著小姐從狗洞逃出去吧,雖然丟人了一點,但至少能活命啊,我們……」

  一沓銀票,擋住了春桃後面的話語。

  「這些銀票,你拿著從狗洞逃出去,買幾輛馬車,被褥,鞋衫,特別是鞋子,多買一點,還有藥材和糧食。」

  「馬車買一輛好的,剩下兩輛,外觀可以樸素簡單,但,內里可以多鋪一些稻草。」

  「等到流放的時候,你送到城外。」

  程七七從懷裡拿出一張身契,道:「這是你的身契,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世子妃。」

  春桃直接跪了下來,哽咽的說道:「春桃不走,你帶著小姐快跑吧。」

  如果不是世子妃心善,她早就死了。

  春桃稚嫩的臉龐上全是淚水,程七七扶著她站起來,拿帕子給她擦著眼淚:「我已經走不了,你帶著錢出去,買些東西送來,流放路上,我跟安安活下來的機會,也就更大。」

  「世子妃。」

  春桃慌張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快走。」

  程七七的語氣堅定,不容置疑,推著春桃往外走。

  「世子妃,我,我一定會買好東西,送給你們的。」

  春桃將銀票藏到了貼身的肚兜里,又拿出她平日裡攢的碎銀子,這才開始往外走。

  春桃一走,程七七蹲下了身子,拿了一個包子給靳歲安,摸了摸她軟軟的頭髮,道:「安安,你乖乖在這裡吃包子,娘馬上就來,好不好?」

  「安安乖乖的。」

  靳歲安拿著包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的。

  「那,安安可以數螞蟻嗎?數到一百?」程七七問。

  「一、二三……」

  靳歲安低頭數螞蟻,吃包子。

  程七七回頭,聽到女兒脆生生的聲音:「二十、三十……」

  「一、二、三、四……」

  程七七無奈地搖了搖頭,女兒數數最多只能數到三十,又要重新數了。

  她動作迅速地將土豆、紅薯、茄子、玉米、毛豆之類的蔬菜,全部都收進了空間,就連小蔥都沒放過。


  地窖里存起來的生薑,老薑,程七七更是通通收進空間,看著連草都不剩的土地,她無比慶幸,她走哪裡都愛種菜。

  突然,外面傳來的聲音,程七七動作迅速地朝著靳歲安跑了過去,抱住她。

  「程七七,靳歲安何在?」

  一個個手執長劍,六個護衛一字排開,個個凶神惡煞。

  「安安乖,不怕。」

  程七七抱起靳歲安,心中暗忖:終究是來了!

  「走!」

  執長劍的護衛直接讓她們走。

  程七七也沒說話,抱著靳歲安,背著包子就去前院了。

  「娘,我們是去見爹爹嗎?」

  靳歲安手裡拿著包子,好奇的東張西望的,小臉疑惑地問:「為什么爹爹睡在大木盒子裡?」

  程七七低頭,看著一臉期盼的女兒,她點頭道:「安安,快吃包子吧,等會見著爹爹在睡覺,你不能吵爹爹,知道嗎?」

  小姑娘不知道死是什麼意思,解釋也解釋不明白,還不如撒一個善意的謊言。

  「嗯。」

  靳歲安重重地點頭,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問:「娘,那,我要給爹爹留一個最大最好吃的肉包子!」

  程七七:「……」

  哪怕這三年來,她全身心地愛著女兒,卻依舊無法代替父親。

  「娘,那爹爹會吃嗎?會喜歡安安嗎?」

  靳歲安漂亮的大眼睛裡,滿是不安。

  「我們安安這麼乖巧可愛,你爹爹肯定會喜歡的,安安,你要吃飽飽,爹爹才會喜歡。」程七七抬頭看著通向前院的路,女兒,大概永遠無法體會到父愛了。

  侯府倒了,就算被流放,她也要好好的護著女兒。

  「安安乖,吃飽飽,安安吃包子。」

  靳歲安大口的吃著包子,那乖巧的模樣,讓程七七更是心疼。

  程七七抱著靳歲安,剛到前院,一股血腥之味撲面而來。

  她抱著女兒的手更緊了,她按住女兒的背,輕聲說:「安安,等會我們玩過家家遊戲,看到什麼都是假的,安安不害怕好不好?」

  「安安不怕,安安膽子最大了。」

  靳歲安乖乖的趴在程七七的肩膀上。

  進了前院,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血流成河。

  程七七忍住心中的噁心,朝著正中央走去,曾經的侯爺、夫人、小姐少爺的,此時個個狼狽。

  正中央,侯爺一身白色的裡衣,全部都被鮮血染透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侯夫人沒了往日的端莊貴氣,哭得肝腸寸斷的。

  旁邊躺在地上的男子,是原身的丈夫,忠勇侯世子,靳墨之。

  程七七抱著女兒的手一緊,事情比她想像的還棘手,對方竟然將世子的屍身都從棺材裡搬出來了。

  破碎的盔甲與早就乾涸的血液混在一起,經風沙浸染的麥色肌膚,也無法擋住他身俱來的矜貴,哪怕他安靜地躺在地上,也無法讓人忽視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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