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廠長震怒,請神容易送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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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星軋鋼廠,廠辦公樓下。

  吉普車的發動機已經轟鳴起來,車燈刺破了漆黑的夜色。

  楊廠長披著軍大衣,一臉鐵青地正要拉開車門。

  「老楊!老楊你冷靜點!」

  李副廠長氣喘吁吁地追了出來,一把拉住楊廠長的胳膊:

  「你這是幹什麼?真要親自去四合院請那個蘇正?你可是萬人大廠的廠長!這一去,咱廠委的臉還要不要了?」

  「臉?」

  楊廠長猛地回頭,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現在機器癱了,明天軍工任務交不上,那時候咱們還有臉嗎?到時候別說臉,連腦袋都保不住!」

  「我知道急!但也不能這麼幹啊!」

  李副廠長死死拽著車門不鬆手,腦子飛快地轉著:

  「你想想,蘇正這小子本來就年輕傲氣。之前他在車間預警,老張他們沒聽,現在出了事你再去求他,他還不把尾巴翹到天上去?到時候要是他獅子大開口,提些過分的要求,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楊廠長動作一頓。

  李副廠長這話,雖然有私心(他跟易中海幾人的關係一直都很不錯),但也確實戳到了痛點。

  作為領導,最忌諱的就是被下屬「拿捏」。

  「那你說怎麼辦?」

  楊廠長咬著牙:「難道就這麼幹等著?」

  「讓小劉(秘書)去!開你的車去!」

  李副廠長出了個主意:

  「車接車送,這規格已經夠高了,給足了他面子。咱們在辦公室等著,擺出一副『為了大局既往不咎』的姿態。這樣既能把人請來,又不失了領導的威嚴。」

  楊廠長猶豫了幾秒,看了一眼那台還在冒煙的車間方向,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

  「行!就依你!」

  他轉頭對早已嚇傻的秘書吼道:

  「小劉!趕緊上車!去四合院!務必把蘇正給我請回來!告訴他,只要能修好機器,算他大功一件!」

  「是!是!」劉秘書如蒙大赦,鑽進車裡。

  吉普車捲起一陣塵土,咆哮著衝出了廠門。

  ……

  四合院,中院。

  夜已經很深了,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燈。

  蘇正屋裡卻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

  他並沒有睡,而是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在一張白紙上勾勾畫畫。

  紙上畫的,正是那台M1320磨床的主軸結構圖。

  雖然他早就預料到了今晚的結局,但作為一名技術狂人,他腦子裡想的不僅僅是「打臉」和「立威」,更多的是如何利用這次機會,把那台設計上有缺陷的德國機器徹底改造一番。

  「原廠的靜壓軸承剛性不足,如果換成動靜壓混合……」

  蘇正喃喃自語,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是兩道強光掃過窗戶,把屋裡的牆壁照得雪亮。

  「吱——!」

  四合院的大門被拍得震天響。

  「蘇工!蘇工在家嗎?我是廠辦小劉!」

  這動靜,把整個四合院都驚醒了。

  披著衣服出來的閻埠貴,揉著眼睛打開門,被吉普車的大燈晃得睜不開眼:

  「這……這誰啊?大半夜的……」

  「我是軋鋼廠廠長秘書!」

  劉秘書急得滿頭大汗,一把推開閻埠貴,直奔中院:

  「蘇工!蘇工救命啊!」

  這一嗓子,把原本躲在屋裡裝睡的秦淮茹、傻柱等人,全都炸了出來。

  「廠長秘書?還開著小吉普?」

  「這是出大事了啊!」

  眾禽看著劉秘書那副火燒眉毛的樣子,再看看從屋裡慢條斯理走出來的蘇正,一個個心裡五味雜陳。

  蘇正披著一件舊棉襖,手裡還捏著那半截鉛筆,神色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蘇工!您可算出來了!」

  劉秘書差點沒給跪下,「快!快跟我走!車在外面等著!廠長和書記都在車間等著您呢!」

  「機器壞了?」蘇正明知故問。

  「壞了!徹底壞了!易中海……易師傅把主軸修抱死了!」

  劉秘書帶著哭腔,「廠長發了話,請您務必回去救場!」

  聽到「易中海把機器修抱死了」這句話,院子裡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特別是劉海中,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他和易中海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易中海完了,他還能有好?

  蘇正沒有馬上動。他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輛代表著特權的吉普車。

  「小劉,我記得我走的時候,已經在值班記錄上簽了字。」

  蘇正淡淡地說道,「我說過,後果自負。」

  「我知道!我知道您受委屈了!」

  劉秘書急得直跺腳,「楊廠長說了,之前是我們不對!只要您肯出手,什麼都好說!蘇工,這可是關係到軍工任務啊!您就當是為了國家!」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蘇正若是再拿捏,就顯得不識大局了。

  「走吧。」

  蘇正也沒廢話,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吉普車轟鳴而去,留下一院子目瞪口呆的鄰居,和一地破碎的玻璃心。

  ……

  十幾分鐘後,第三車間。

  當蘇正走進車間大門的時候,裡面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楊廠長、李副廠長背著手在來回踱步,地上已經一地的菸頭。

  而維修科的人則是一個個垂頭喪氣地蹲在牆角。

  至於那台機器,此刻依然保持著被「開膛破肚」的慘狀,周圍散落著斷掉的螺絲和變形的蓋板。

  「蘇正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

  楊廠長猛地抬頭,大步迎了上來。

  此時的他,已經顧不上什麼廠長的架子了,一把握住蘇正的手,手心裡全是汗。

  「小蘇!你可算來了!之前是老張的錯,沒聽你的預警!現在這局面……你看還有救嗎?」

  蘇正抽出手,沒有回答楊廠長的問題,甚至看都沒看那台機器一眼。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滿臉焦急的楊廠長,到眼神躲閃的李副廠長,再到那個縮在角落裡、還沒被帶走的易中海(因為需要他指認現場)。

  「楊廠長,在看機器之前,我有幾個問題想問清楚。」

  蘇正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車間裡卻聽得清清楚楚。

  「問!你問!」楊廠長連連點頭。

  蘇正指了指地上那把斷了柄的大管鉗,又指了指那個被撬得變形的液壓閥蓋。

  「這是誰幹的?」

  沒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飄向角落裡的易中海。

  「我不問名字。」

  蘇正冷冷地說道,「我問的是,這種違反最基本機械常識的暴力拆解,是誰批准的?是誰允許在沒有圖紙、沒有工藝流程的情況下,對一台高精度進口設備動用管鉗和撬棍的?」

  這三個反問,像三記耳光,扇在在場所有領導的臉上。

  楊廠長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是他批准的。

  雖然是被逼無奈,但確實是他點頭的。

  「還有,」蘇正繼續發難,「我走之前留下的停機建議,為什麼被無視?如果說第一次故障是意外,那麼這第二次人為的毀滅性破壞,算什麼?」

  「算……算事故。」

  李副廠長擦著額頭的冷汗,硬著頭皮接話,「蘇工,這確實是重大責任事故。易中海已經被控制起來了,後續一定會嚴肅處理。但現在……咱們是不是先看看機器?」

  蘇正這才轉過身,緩緩走到機器旁。

  他沒有用手去摸,只是背著手,圍著機器轉了一圈。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個法醫在審視一具被虐殺的屍體。


  「主軸抱死,內部傳動鏈崩斷,液壓閥組變形,後蓋螺紋滑扣。」

  蘇正每說一項,楊廠長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已經不是『修』的問題了。」

  蘇正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楊廠長,語氣平靜得讓人絕望。

  「這台機器,原來的精度保持性已經徹底被破壞了。就算勉強把斷了的零件換上,它的精度也恢復不到原來的十分之一。對於軍工件來說,它已經是一堆廢鐵了。」

  廢鐵?

  「轟!」

  楊廠長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身子晃了晃,被旁邊的秘書趕緊扶住。

  「廢……廢鐵?」

  楊廠長聲音都在抖,「小蘇,你……你也沒辦法嗎?你可是技術顧問啊!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李副廠長也急了:「蘇正!這個時候你可不能撂挑子!這要是廢了,咱們全廠都得完蛋!」

  蘇正看著他們那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沉默了片刻。

  「辦法,不是沒有。」

  這句話,如同天籟。

  楊廠長的眼睛瞬間亮了:「什麼辦法?快說!只要能修好,什麼都好商量!」

  「既然修不好了,那就……」

  蘇正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狂傲的笑意,「重新造。」

  「重造?!」

  眾人都愣住了。

  這可是德國機器!

  咱們連圖紙都看不懂,怎麼造?

  「利用現有的床身和底座,把內部核心結構全部推倒重來。」

  蘇正指了指那個冒煙的主軸箱,「原來的靜壓結構太嬌氣,我會把它改成『動靜壓混合』結構。不僅能解決抱死的問題,還能把加工精度再提高一個量級。」

  「但這需要時間,需要材料,更需要……」

  蘇正頓了頓,目光直視楊廠長和李副廠長,眼神中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更需要絕對的權力。」

  「我不想在幹活的時候,再有什麼『老師傅』來指手畫腳,也不想再有什麼領導來催進度、講人情。」

  李副廠長是個聰明人,他瞬間聽懂了蘇正話里的意思。

  這是要權來了。

  要是換在平時,一個年輕工人敢這麼跟領導談條件,李副廠長早就拍桌子罵人了。

  但現在,那台冒煙的機器就是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除了蘇正,沒人能接這一劍。

  「給!」

  李副廠長咬了咬牙,搶在楊廠長前面表態,「蘇正!只要你能把這台機器救活,你要什麼條件儘管提!要人給人,要物給物!誰敢攔你,我李某人第一個處理他!」

  楊廠長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對!小蘇,我也表個態。從現在起,這三車間你說了算!包括我在內,全聽你指揮!你說怎麼幹,就怎麼幹!」

  蘇正看著這兩位平時高高在上的廠領導,此刻在自己面前低頭許諾的樣子,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他要的,不僅僅是修好一台機器。

  他要借著這個機會,在紅星軋鋼廠內,劃出一塊屬於自己的「獨立王國」,建立起一套任何人都插不進手的「技術霸權」。

  「好。」

  蘇正點了點頭,豎起三根手指:

  「既然領導這麼有誠意,那我就提三個條件。這三個條件,少一個,這活兒我都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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