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深不可測，遍地故吏
心魔都這麼牛掰了，更別說本體了。
張玉宸是真牛逼。
這事兒吧，姬左道以前也知道，但知道得不透徹。
就像你知道珠穆朗瑪峰很高，但你站在山腳下仰頭看的時候，跟你坐在飛機上俯瞰的時候，那感受是完全不一樣的。
姬左道在京海749局待得越久，就越能感受到張玉宸那深不見底的恐怖之處。
以前他感嘆的是張玉宸那看不出深淺的修為。
他往你面前一站，你就感覺像是一腳踩進了深淵裡，探不到底，摸不著邊，心裡頭直發毛。
你明明看著他就在那兒，笑眯眯的，人畜無害的，可你就是有一種直覺——
他要是真想弄死你，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這幾天，姬左道的認知又被刷新了。
他算是明白了，修為算個屁啊。
武侯奇門重點不在奇門，在武侯，咳咳，串戲了。
張玉宸真正可怕的，根本就不是他那身深不可測的修為。
那玩意兒頂多算是錦上添花，是他諸多牛逼之處里最不起眼的一個。
就像你去吃席，滿桌子山珍海味，結果主家端上來一盤拍黃瓜，你一開始沒當回事，覺得就一普通涼菜。
可你一嘗，我靠，這拍黃瓜怎麼比佛跳牆還入味？
再一打聽，原來這拍黃瓜是用高湯煨過的，裡頭加了十八種調料，光準備工作就做了三天。
張玉宸的修為就是那盤拍黃瓜，看著不起眼，實際上深著呢。
但他真正的本事，是那鍋高湯，是那十八種調料，是那三天的準備工作。
這些東西，你不深入了解，你根本看不出來。
那天姬左道去找張玉宸請假。
他打定主意要去滬上找王家的麻煩，這事兒已經籌劃得差不多了，就差跟單位請個假走個流程。
畢竟他現在是749局的正式員工，正科級幹部，總不能一聲不吭就曠工跑外地去吧？
那也太不給領導面子了。
張玉宸正在辦公室里寫毛筆字。他這個人吧，一天到晚也沒別的愛好，就是寫字，寫來寫去就那幾個詞——
「正大光明」、「巧取豪奪」、「為民除害」、「都是額滴」……
寫完就掛牆上，掛了滿滿一面牆，跟開書法展似的。
聽到姬左道要請假去滬上找王家麻煩，張玉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裡的筆也沒停，只是隨口問了一句：「去多久啊？」
「看情況吧，快的話一周，慢的話半個月。」
「行，准了。」
張玉宸點了點頭，把最後一個字的最後一筆寫完，放下毛筆，摘下眼鏡，抬起頭看著姬左道。
「滬上那邊我熟，我給你找個關係，照顧照顧你。」
姬左道一聽這話，心裡頭還挺美的。
張叔夠意思啊，知道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怕自己吃虧，特意找個導遊帶帶自己。
滬上那地方他確實沒去過，有個熟人領著，辦事也方便。
他正準備說幾句感謝的話呢，就看見張玉宸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面的書櫃前，拉開櫃門，從裡面抽出了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那筆記本，封皮是黑色的，看著有些年頭了，邊角都磨得發白了，厚度堪比磚頭，少說也有三四百頁。
張玉宸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可見其分量不輕。
然後他翻開筆記本，一頁一頁地翻找起來。
那動作，那神情，就跟一個退休老幹部在翻通訊錄，想找個老戰友敘敘舊似的，慢悠悠的，不急不躁的。
嘴裡還念念有詞：「我看看啊……滬上……滬上……啊，找到了。」
他手指在某一行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姬左道，笑眯眯地說道：
「小吳在滬上當749局局長呢，混得還行。哦對了，還有個小葉，在滬上擔任書記，也混得不錯。我待會兒打個電話給他們，讓他們行個方便。」
姬左道當時就愣住了。
不是。
等會兒。
他聽到了什麼？
滬上749局局長？
滬上的書記？
這兩個稱呼，隨便拎出來一個，那都是能在滬上橫著走的人物。
一個是掌握著整個滬上修行界秩序的最高長官，一個是掌管著幾千萬人口大都市的父母官。
這兩個人，都是張玉宸的「關係」？
而且聽張玉宸那語氣，那叫一個輕描淡寫，就跟在說「我在滬上有個朋友開小賣部的，回頭讓他給你拿瓶水」似的，隨隨便便，輕輕鬆鬆，一點都不當回事。
姬左道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一時半會兒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是，張叔這關係網，也忒硬了吧？
他還有親自去滬上的必要嗎？
感覺張叔動動嘴皮子，打個電話，王家就得乖乖跪下來唱征服。
他還費那個勁幹嘛？
直接讓張叔一個電話過去，王家那個老不死的就得屁顛屁顛跑來京海給他磕頭認錯。
張玉宸似乎看出了姬左道的驚訝，笑呵呵地扶了扶眼鏡，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解釋道：
「嗐，都是原來東星社的幾個老部下。我這上岸以後啊，看他們在我手底下當個小小的調查員，實在是有點大材小用了，就把他們丟到外地發展去了。沒想到這幫小子還挺爭氣，混著混著就混出點名堂來了。」
姬左道聽完，嘴角抽了抽，心裡頭有一堆槽不知道該不該吐。
不是，張叔，您管749局局長和市委書記叫「混出點名堂」？
這特麼的叫「混點名堂」？
這要是叫「混點名堂」，那他這個京海749局妖管科科長算什麼？算「勉強餬口」嗎？
還有，您那叫「幾個」老部下嗎？
姬左道剛才可是瞄了一眼那本筆記本的。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眼力好，記憶力更好，就那麼一眼，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職務，按照城市分類，幾乎覆蓋了全國各個主要城市。
每個城市下面，少則一兩個名字，多則三四個，職務也是應有盡有。
混得最次的，都是個科長。
也就是說，張玉宸在全國各地，安插了至少上百號自己人，而且這些人，最差的都跟他姬左道平級。
姬左道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妖管科科長，好像也就那麼回事了。
以前他還覺得自己挺牛逼的，十九歲的正科級幹部，放眼整個749系統，那也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可跟張玉宸那些「混出點名堂」的老部下一比，他這點成就，簡直不值一提。
他又瞥了一眼那本厚厚的筆記本，心裡頭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靠，張叔這是想幹啥？
篡位嗎？
說真的，要是張玉宸哪天振臂一呼，說要改天換地，姬左道絕對第一個衝上去，給他披黃袍。
媽的，好歹混個從龍之功吧？
到時候張玉宸當了皇帝，他怎麼著也得封個一字並肩王吧？
那不比當個小小的妖管科科長強多了？
姬左道越想越美，嘴角都不自覺地咧開了。
張玉宸看著他那一臉傻笑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擺了擺手，說道：
「行了，別在這兒傻站著了。該幹嘛幹嘛去。我待會兒就給小吳和小葉打電話，你到了滬上直接去找他們就行。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別客氣。」
姬左道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好嘞好嘞，謝謝張叔！張叔您忙，我先撤了！」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本放在桌上的筆記本。
那本黑色的筆記本，安安靜靜地躺在桌面上，封皮有些磨損，邊角有些發白，看著其貌不揚的。
可姬左道知道，那玩意兒，簡直就是一本「大漢官場現形記」。
誰在上面，誰不在上面，那差別可大了去了。
他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抱緊張玉宸這條大腿。
抱緊了，吃香的喝辣的。
抱不緊，那就只能看著別人吃香的喝辣的了。
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張玉宸是真牛逼。
這事兒吧，姬左道以前也知道，但知道得不透徹。
就像你知道珠穆朗瑪峰很高，但你站在山腳下仰頭看的時候，跟你坐在飛機上俯瞰的時候，那感受是完全不一樣的。
姬左道在京海749局待得越久，就越能感受到張玉宸那深不見底的恐怖之處。
以前他感嘆的是張玉宸那看不出深淺的修為。
他往你面前一站，你就感覺像是一腳踩進了深淵裡，探不到底，摸不著邊，心裡頭直發毛。
你明明看著他就在那兒，笑眯眯的，人畜無害的，可你就是有一種直覺——
他要是真想弄死你，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這幾天，姬左道的認知又被刷新了。
他算是明白了，修為算個屁啊。
武侯奇門重點不在奇門，在武侯，咳咳，串戲了。
張玉宸真正可怕的，根本就不是他那身深不可測的修為。
那玩意兒頂多算是錦上添花，是他諸多牛逼之處里最不起眼的一個。
就像你去吃席，滿桌子山珍海味，結果主家端上來一盤拍黃瓜，你一開始沒當回事，覺得就一普通涼菜。
可你一嘗，我靠，這拍黃瓜怎麼比佛跳牆還入味？
再一打聽，原來這拍黃瓜是用高湯煨過的，裡頭加了十八種調料，光準備工作就做了三天。
張玉宸的修為就是那盤拍黃瓜，看著不起眼，實際上深著呢。
但他真正的本事，是那鍋高湯，是那十八種調料，是那三天的準備工作。
這些東西，你不深入了解，你根本看不出來。
那天姬左道去找張玉宸請假。
他打定主意要去滬上找王家的麻煩，這事兒已經籌劃得差不多了，就差跟單位請個假走個流程。
畢竟他現在是749局的正式員工，正科級幹部，總不能一聲不吭就曠工跑外地去吧？
那也太不給領導面子了。
張玉宸正在辦公室里寫毛筆字。他這個人吧，一天到晚也沒別的愛好，就是寫字，寫來寫去就那幾個詞——
「正大光明」、「巧取豪奪」、「為民除害」、「都是額滴」……
寫完就掛牆上，掛了滿滿一面牆，跟開書法展似的。
聽到姬左道要請假去滬上找王家麻煩，張玉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裡的筆也沒停，只是隨口問了一句：「去多久啊？」
「看情況吧，快的話一周，慢的話半個月。」
「行，准了。」
張玉宸點了點頭，把最後一個字的最後一筆寫完，放下毛筆，摘下眼鏡，抬起頭看著姬左道。
「滬上那邊我熟，我給你找個關係，照顧照顧你。」
姬左道一聽這話，心裡頭還挺美的。
張叔夠意思啊，知道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怕自己吃虧，特意找個導遊帶帶自己。
滬上那地方他確實沒去過，有個熟人領著，辦事也方便。
他正準備說幾句感謝的話呢，就看見張玉宸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面的書櫃前，拉開櫃門，從裡面抽出了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那筆記本，封皮是黑色的，看著有些年頭了，邊角都磨得發白了，厚度堪比磚頭，少說也有三四百頁。
張玉宸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可見其分量不輕。
然後他翻開筆記本，一頁一頁地翻找起來。
那動作，那神情，就跟一個退休老幹部在翻通訊錄，想找個老戰友敘敘舊似的，慢悠悠的，不急不躁的。
嘴裡還念念有詞：「我看看啊……滬上……滬上……啊，找到了。」
他手指在某一行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姬左道，笑眯眯地說道：
「小吳在滬上當749局局長呢，混得還行。哦對了，還有個小葉，在滬上擔任書記，也混得不錯。我待會兒打個電話給他們，讓他們行個方便。」
姬左道當時就愣住了。
不是。
等會兒。
他聽到了什麼？
滬上749局局長？
滬上的書記？
這兩個稱呼，隨便拎出來一個，那都是能在滬上橫著走的人物。
一個是掌握著整個滬上修行界秩序的最高長官，一個是掌管著幾千萬人口大都市的父母官。
這兩個人，都是張玉宸的「關係」？
而且聽張玉宸那語氣，那叫一個輕描淡寫，就跟在說「我在滬上有個朋友開小賣部的，回頭讓他給你拿瓶水」似的，隨隨便便，輕輕鬆鬆，一點都不當回事。
姬左道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一時半會兒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是，張叔這關係網，也忒硬了吧？
他還有親自去滬上的必要嗎？
感覺張叔動動嘴皮子，打個電話，王家就得乖乖跪下來唱征服。
他還費那個勁幹嘛？
直接讓張叔一個電話過去，王家那個老不死的就得屁顛屁顛跑來京海給他磕頭認錯。
張玉宸似乎看出了姬左道的驚訝，笑呵呵地扶了扶眼鏡，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解釋道：
「嗐，都是原來東星社的幾個老部下。我這上岸以後啊，看他們在我手底下當個小小的調查員，實在是有點大材小用了，就把他們丟到外地發展去了。沒想到這幫小子還挺爭氣，混著混著就混出點名堂來了。」
姬左道聽完，嘴角抽了抽，心裡頭有一堆槽不知道該不該吐。
不是，張叔，您管749局局長和市委書記叫「混出點名堂」？
這特麼的叫「混點名堂」？
這要是叫「混點名堂」，那他這個京海749局妖管科科長算什麼？算「勉強餬口」嗎？
還有，您那叫「幾個」老部下嗎？
姬左道剛才可是瞄了一眼那本筆記本的。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眼力好，記憶力更好，就那麼一眼，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職務，按照城市分類，幾乎覆蓋了全國各個主要城市。
每個城市下面，少則一兩個名字，多則三四個，職務也是應有盡有。
混得最次的，都是個科長。
也就是說，張玉宸在全國各地，安插了至少上百號自己人，而且這些人，最差的都跟他姬左道平級。
姬左道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妖管科科長，好像也就那麼回事了。
以前他還覺得自己挺牛逼的，十九歲的正科級幹部，放眼整個749系統，那也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可跟張玉宸那些「混出點名堂」的老部下一比，他這點成就，簡直不值一提。
他又瞥了一眼那本厚厚的筆記本，心裡頭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靠，張叔這是想幹啥？
篡位嗎？
說真的，要是張玉宸哪天振臂一呼，說要改天換地，姬左道絕對第一個衝上去，給他披黃袍。
媽的，好歹混個從龍之功吧？
到時候張玉宸當了皇帝，他怎麼著也得封個一字並肩王吧？
那不比當個小小的妖管科科長強多了？
姬左道越想越美，嘴角都不自覺地咧開了。
張玉宸看著他那一臉傻笑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擺了擺手，說道：
「行了，別在這兒傻站著了。該幹嘛幹嘛去。我待會兒就給小吳和小葉打電話，你到了滬上直接去找他們就行。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別客氣。」
姬左道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好嘞好嘞，謝謝張叔！張叔您忙，我先撤了！」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本放在桌上的筆記本。
那本黑色的筆記本，安安靜靜地躺在桌面上，封皮有些磨損，邊角有些發白，看著其貌不揚的。
可姬左道知道，那玩意兒，簡直就是一本「大漢官場現形記」。
誰在上面，誰不在上面，那差別可大了去了。
他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抱緊張玉宸這條大腿。
抱緊了，吃香的喝辣的。
抱不緊，那就只能看著別人吃香的喝辣的了。
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