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走馬燈現,迷霧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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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用敕令控制七七?

  姬左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那我就讓你惡墮,讓你反過來給道爺我當牛做馬。

  至於朱承身上的龍氣嘛……

  小伙子還年輕,龍氣水太深,他把握不住。

  還是交給道爺我來保管吧。

  道爺我經驗豐富,閱歷深厚,最適合駕馭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東西了。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嘴角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

  朱承還在血水裡掙扎著,他的動作越來越無力,越來越緩慢。

  那些怨念和煞氣,正在一點一點地侵蝕著他的意志,瓦解著他的抵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變得模糊,自己的思維正在變得遲鈍,自己的判斷力正在變得混亂。

  他感覺,自己好像快要撐不住了。

  而姬左道,依然穩穩地按著他的腦袋,不緊不慢,不急不躁,像是一個耐心的漁夫。

  蓮台上,七七玩累了,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她看了看還在按著朱承腦袋的姬左道,又看了看那片無邊無際的血海,然後開口問道:「哥哥,我們什麼時候回家呀?」

  「快了快了,等哥哥把這位大哥哥教育好了,我們就回家。」

  「哦——」七七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那我以後還能來這玩嗎?七七還想玩。」

  姬左道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可以,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耶!」七七歡呼了一聲,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玩她的血水了。

  血海上空,迴蕩著姬左道的笑聲,和七七的歡呼聲。

  而血海深處,朱承還在掙扎著,越來越無力,越來越絕望。

  不行了,好想死——

  朱承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不停地異化,然後又被龍氣強行治癒。

  那感覺,怎麼說呢,就像是有個人拿了一把剃鬚刀片,在你皮膚底下劃拉。

  把你的肌肉一條一條地撕開,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捏碎,把你的內臟一個一個地擰成麻花。

  然後,在你疼得快要昏過去的時候,又有一股暖流涌過,把你那些被撕碎的、被捏碎的、被擰成麻花的東西,全部修復如初。

  修復完了,再給你來一輪。

  周而復始,循環往復,永無止境。

  他的身體表面上看著沒什麼大礙,皮膚光潔如初,連個疤都沒有。

  可那皮肉底下,那種不斷畸變、不斷撕裂、不斷重組、不斷癒合的疼痛,卻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他骨頭縫裡爬。

  又癢又疼,又麻又酸,折磨得他只想一頭撞死。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畫面開始變得混亂,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放電影一樣,一幕一幕地閃過。

  媽的,出走馬燈了。

  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朱承迷迷糊糊地想著,然後,他就看到了自己小時候。

  那時候,他大概四五歲,穿著一件印著奧特曼的T恤,手裡舉著一個甜筒冰淇淋,正站在公園的滑梯上,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他爸站在滑梯下面,張開雙臂,準備接住他。

  他媽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給他拍照。

  陽光很好,草地很綠,遠處的噴水池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那時候,他雖然也知道自己家裡跟普通人家不太一樣,規矩多了點,管得嚴了點,但大體上,還是跟其他正常家庭差不多的。

  他爸會帶他去公園玩,帶他去逛商場,給他買玩具,買零食。

  他媽會給他講故事,哄他睡覺,在他生病的時候守在他床邊,一宿一宿地不合眼。

  他們也像其他父母一樣,商量著讓他上什麼幼兒園,什么小學,要不要報個興趣班,學個鋼琴或者畫畫什麼的。

  那時候的日子,雖然算不上多麼無憂無慮,但至少是正常的,是溫暖的,是他願意回憶的。

  然後,一切都變了。

  朱承記不清那是哪一年了,只記得那天,家裡來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頭髮雪白,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看著就跟哪座破廟裡掃地的老雜役似的。

  族老們對那個人畢恭畢敬,那態度,那語氣,就跟見了皇上似的。

  然後,那個人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他們朱家,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老頭說了關於永寧公主的事情,還看了他一眼,笑著指著他。

  朱承到現在還記得,族老們聽到這句話時,臉上的那種表情。

  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狂喜、激動、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們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亮得嚇人。

  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狼,忽然看到了一塊鮮嫩多汁的肥肉。

  從那一天起,一切都變了。

  他不再被允許去上學了。

  他爸他媽也不再帶他去公園玩了,不再帶他去逛商場了,不再給他買玩具了。

  他的課業,全部由族老們親自教導。

  他學的是四書五經,學的是弓馬騎射,學的是治國之道,學的是那些他根本聽不懂也不想聽的東西。

  他也開始接觸修行了。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打坐,練功,修煉那些枯燥乏味的功法。

  練完了,還要背書,背那些他根本理解不了的典籍。

  背不完,不准吃飯,不准睡覺。

  他那時候還小,還不懂什麼叫「責任」,什麼叫「使命」,什麼叫「朱家的未來」。

  他只知道,他不喜歡這樣。

  他不喜歡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練功。

  他不喜歡背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書。

  他不喜歡那些族老們看他的眼神——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工具,一件為了實現某個偉大目標而精心打磨的工具。

  他想要回到以前的生活。

  他想去上學,想和同齡的小夥伴一起玩耍,想在放學後去小賣部買一包辣條,然後跟朋友們分著吃。

  他想讓他爸再帶他去一次公園,想讓他媽再給他講一次睡前故事。

  可他知道,回不去了。

  從他爸他媽聽到那句話時的表情來看,從他爸他媽再也沒有帶他去過公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該死的。

  如果不是那個穿灰袍的老頭兒,如果不是他多嘴,說出了七七的下落,或許他現在還過著普通富二代的生活。

  畢竟,他們朱家確實挺有錢的。

  京城好幾套四合院,光是收租金,就夠他吃喝玩樂一輩子了。

  他本來可以開一輛騷包的跑車,每天出入各種高檔場所,交一個漂亮的女朋友,然後過著那種讓人羨慕嫉妒恨的、紙醉金迷的生活。

  可現在呢?

  他泡在一片血海里,被一個狗東西按著腦袋,身體正在不停地畸變,然後被龍氣治癒,再畸變,再治癒。

  疼得他只想死。

  這一切,都是拜那個灰袍老頭兒所賜。

  嗯?那人是誰來著?

  走馬燈里,那人的臉是模糊的,仿佛籠罩著一層迷霧。

  像是隔著一塊毛玻璃看人,只能看到一個輪廓,卻看不清具體的五官。

  朱承皺著眉頭,努力地想要看清那張臉。

  他盯著那張模糊的臉,盯著盯著,那層迷霧,忽然開始一點一點地散去了。

  先是額頭露出來了,然後是眉毛,然後是眼睛,然後是鼻子,然後是嘴巴,然後是整張臉——

  那張臉……

  等等……

  怎麼可能……

  那是……

  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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