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樂在其中,暗察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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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對。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想喝茶,有人泡;

  想吃飯,有人做;

  想睡覺,有人鋪床疊被;

  想洗澡,有人燒水搓背。

  所有一切都是最頂級的。

  宮女是最好看的,點心是最好吃的,茶葉是最好的,連空氣里飄著的檀香都是最貴的。

  這種日子,換誰來誰不迷糊?

  朱承站在桂花樹下,看著永寧宮裡燈火通明、人影綽綽,聽著裡頭傳來七七的笑聲和姬左道指揮宮女的吆喝聲,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想起自己當初第一次進入這方秘境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跟姬左道一樣,被這裡的繁華和舒適震住了。

  他在這座紫禁城裡住了整整三個月,每天錦衣玉食,僕從環繞,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比在外面當那個破古董店老闆舒坦一萬倍。

  他沉迷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有一天,他發現了一件事。

  一件讓他再也無法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一切的事。

  朱承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

  他抬起頭,看了看永寧宮的方向,又看了看頭頂那片星空,輕輕嘆了口氣。

  樂不思蜀好啊。

  多享受一點吧。

  這樣的日子,不多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七七算是徹底放飛自我了。

  每逢周末,不用上學,她一大早就爬起來,穿戴整齊,然後拉著姬左道的手,興沖沖地往承古齋跑。

  那積極性,比上學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簡直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而朱承,也加大了力度。

  什麼好東西都往七七這邊送。

  今天送一套象牙雕的過家家玩具;

  明天送一隻會唱歌的八音盒;

  後天送一匹用絲綢紮成的小馬駒,活靈活現的,連馬鬃都是一根一根繡上去的。

  連陪玩的小宮女都送來了一波又一波,不帶重樣的。

  每個小宮女都有自己的特長——

  有的會講故事,有的會唱小曲,有的會翻花繩,有的會編草螞蚱。

  七七每天換著花樣玩,新鮮感源源不斷,根本停不下來。

  姬左道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

  他每天就待在永寧宮裡,喝茶,吃點心,曬太陽,偶爾指揮宮女給他捶捶背、捏捏肩,日子過得比七七還滋潤。

  有時候興致來了,還會讓御膳房給他整幾個硬菜,配一壺小酒,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慢悠悠地吃喝。

  看著七七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臉上掛著一種「退休老幹部」般的愜意表情。

  他似乎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寸步不離地守著七七了。

  有時候七七跟著宮女去御花園玩,一去就是大半天,他也不跟著,就待在永寧宮裡,該吃吃該喝喝。

  偶爾打個盹,醒來問問七七回來了沒有,沒回來就繼續躺著。

  朱承觀察了幾天,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怪了。

  這狗東西轉性了?

  以前那個恨不得把七七拴在褲腰帶上、誰靠近就弄死誰的護妹狂魔呢?

  怎麼現在跟換了個人似的,這麼放心把七七一個人丟在秘境裡?

  朱承站在遠處,看著姬左道躺在永寧宮院子裡的藤椅上,臉上蓋著一把蒲扇,翹著二郎腿,腳丫子一晃一晃的,看著就跟在度假村曬太陽似的,悠閒得讓人嫉妒。

  他皺了皺眉,心裡頭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算了,管他呢。反正只要七七願意留下來,姬左道那狗東西愛幹嘛幹嘛吧。


  他走後,藤椅上的姬左道,緩緩把臉上的蒲扇拿開了一條縫。

  他眯著眼,透過那條縫,看著朱承遠去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嘲弄。

  然後,他把蒲扇重新蓋回臉上,繼續曬太陽。

  傍晚時分,永寧宮裡的宮女們開始忙碌起來,準備晚膳。

  姬左道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溜溜達達地走出了永寧宮的院門。

  他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拐進了旁邊一條僻靜的甬道。

  姬左道走到一處陰影里,停下腳步,靠著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時間,傍晚六點四十五分。

  他把手機收起來,然後蹲下身,目光落在腳下青磚縫隙里的一朵紫色小野花上。

  那朵花很小,花瓣只有指甲蓋大小,淡紫色的,在暮色中微微閉合,像是要睡覺了。

  它長在磚縫裡,根系深深地扎進泥土,頑強地生長著,跟周圍那些被精心照料的花圃里的花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姬左道伸出手,捏住那朵花的莖,輕輕一拔。

  連根拔起。

  他把那朵花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隨手扔進了旁邊的草叢裡。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來,靠在牆上,繼續等著。

  一直等到了早上。

  甬道拐角處,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兩個小宮女,從拐角處嬉笑打鬧著跑過來。

  一個在前頭跑,一個在後頭追,手裡還拿著一枝不知道從哪兒折來的海棠花。

  她們跑得太投入了,完全沒注意到站在陰影里的姬左道。

  她們從姬左道面前跑過,笑聲在甬道里迴蕩,然後漸漸遠去,消失在另一端的拐角。

  姬左道沒有動。

  他靠在牆上,看著那兩個小宮女跑遠,然後低下頭,看了看腳下的青磚縫。

  那朵紫色的小野花,又長出來了。

  好好地長在磚縫裡,花瓣微微閉合,在暮色中輕輕搖曳,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勞。

  姬左道看著那朵花,沉默了幾秒,然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

  早上八點。

  這朵花,他已經拔了八次了。

  每一次,他拔掉那朵花,第二天再去看的時候,那朵花都會重新長出來,跟之前一模一樣。

  連花瓣的數量、開放的程度、在風中傾斜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還有那兩個小宮女。

  在不打擾的情況下,她們都會從那條甬道經過,嬉笑打鬧,手裡拿著一枝海棠花,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

  時間、路線、動作、對話,每一天都一模一樣,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序,精準得讓人頭皮發麻。

  姬左道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個秘境,果然有問題。

  不是那種「有點小毛病」的問題,而是那種「從根本上就不對勁」的問題。

  那些詭異,那些宮女太監士兵,他們的行為模式,他們的活動軌跡,他們的語言動作,全都是固定的。

  他們會在固定的時間出現在固定的地點,做固定的事情,說固定的話,像是一群被設定好程序的NPC,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裡日復一日地運行著。

  而那些被破壞的東西,比如被他拔掉的花,會在第二天恢復到原本的狀態。

  這是重置?還是刷新?還是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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