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激烈衝突,瞬間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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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說的,都是真的。」

  「行行行,你說真的就是真的。」

  姬左道敷衍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收斂起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換上了一副認真的神色。

  姬左道往前邁了一步,走到朱承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一尺。

  微微低下頭,他的目光直視朱承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管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有一句話,你給我記住了。」

  姬左道的聲音不高,甚至有點輕,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後背發涼的冷意,像是寒冬臘月里從門縫灌進來的北風。

  「七七,是我妹妹。」

  「不管她以前是誰,是什麼身份,有什麼來歷——她現在是我妹妹。是我姬左道的妹妹。是我從墓裡帶出來的。」

  「她叫我哥哥。」

  「她是我的人。」

  姬左道伸出手,用食指點了點朱承的胸口,力道不大:「誰想把她從我身邊帶走,不管是誰,不管有什麼理由,不管打著什麼旗號——」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那笑容里,卻沒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不帶任何溫度的殺意。

  「我就弄死誰。」

  「不死不休。」

  朱承臉上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跟各路牛鬼蛇神打過交道,自問涵養功夫已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可面前這個叼著棒棒糖、吊兒郎當的年輕人,愣是能用三言兩語就把他的火氣給勾出來。

  就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堵在那兒,不上不下的,膈應得慌。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姬左道,那眼神不再是溫和與退讓,反而帶上了一股子罕見的銳利。

  像是藏在鞘里多年的刀,終於露出了半寸鋒芒。

  「什麼叫『不管她以前是誰』?她以前是誰,很重要。非常重要。」

  「你以為我在跟你爭什麼?爭撫養權?爭誰的玩具?我告訴你,血脈里的東西,是抹不掉的。」

  「你可以不認,你可以裝糊塗,你可以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小丫頭養大——但你改變不了事實。」

  「她姓朱,不姓姬。她身上流的,是大明朝三百年江山積澱下來的皇族之血。」

  「她的父親是崇禎帝,她的母親是周皇后,她出生那年,大赦天下,萬民同慶。這些,你知道嗎?」

  姬左道沒說話,只是眯著眼看著他,嘴裡的棒棒糖慢慢轉到另一邊。

  「你把她從墓裡帶出來,給她飯吃,給她衣穿,教她說話認字,我謝謝你。這份恩情,我記著,朱家也記著。」

  「可你不能因為她叫你一聲『哥哥』,就當她是你的私有財產了。她不是你撿回來的一件法器,也不是你養的一條狗。」

  「她是大明的永寧公主,是太祖高皇帝的嫡系血脈。這份身份,不是你能抹掉的。」

  朱承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卻更加有力:

  「你以為你是在保護她?你是在把她圈養在你的世界裡。你有沒有想過,她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她需要一個能理解她、接納她、不會用異樣眼光看她的地方。在那個世界裡,她不用隱藏自己的身份,不用假裝成一個普通的小孩,不用每天提心弔膽,怕被人發現自己是殭屍。」

  「你給她的,是一個籠子。一個用『哥哥』這個名字打造的、溫暖的、舒適的籠子。可籠子,終究是籠子。」

  「你說你把她當妹妹,我相信。但你有沒有想過,她需要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哥哥?」

  「她需要有人告訴她,她是誰,她從哪兒來,她的祖先是誰,她的血脈里承載著什麼樣的榮耀與責任。她需要有人幫她找回那段丟失的記憶,幫她填補那片空白的過去。而這些——」

  朱承直視著姬左道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給不了她。」

  這話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

  姬左道不得不承認,朱承說的某些點,確實戳中了他心裡一直在迴避的問題。


  七七的身世,七七的來歷,七七那段空白的過去,他確實不知道。

  他現在就只知道七七是從墓里出來的,是明朝的,是殭屍。

  可再具體的,他就一問三不知了。

  他從來沒跟七七聊過這些。

  不是不想聊,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他怕七七問起那些她記不起來的事情,怕看到她迷茫的眼神,怕自己給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可朱承這番話,等於是在告訴他:你看,你不行吧?還是得我來。

  這就讓人很不爽了。

  姬左道眯起眼睛,正要開口懟回去,忽然——

  樓梯口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脆生生的、帶著點奶氣的聲音:「哥哥!你在上面嗎?」

  兩人同時一愣。

  然後,堪稱教科書級別的一幕發生了。

  姬左道臉上那股子殺氣,像是被按了開關一樣,「唰」一下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煦如春風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揚,眉眼彎彎,看著就跟那鄰家大哥哥似的,親切得不得了。

  他甚至還順手整理了一下衣領,把剛才因為發力而有些褶皺的風衣下擺抻平,讓自己看起來更加人模狗樣。

  而朱承那邊,反應也絲毫不慢。

  他臉上那股子針鋒相對的銳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重新變回了那副溫文爾雅、人畜無害的古董店老闆模樣。

  他甚至還有空抬手理了理被勁風帶亂的頭髮,把剛才因為閃避而歪掉的中山裝領口重新整好。

  兩人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剛才的事兒,先放一放,別在孩子面前露餡。

  七七的小腦袋從樓梯拐角探了出來。

  她手裡還捧著那隻木鳥,小臉上帶著好奇的表情,看了看姬左道,又看了看朱承,歪了歪腦袋:「哥哥,你們在幹嘛呀?」

  「沒事沒事。」

  姬左道笑著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刻意放軟的腔調,跟他剛才那副要殺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哥哥跟這位大哥哥聊點事情,聊完了。你怎麼上來了?」

  七七舉起手裡的木鳥,晃了晃,發出「啾」的一聲脆響:「七七想給哥哥看看這個!大哥哥送的小鳥,可好玩了!」

  「是嗎?這麼厲害?」

  姬左道蹲下身,接過木鳥,裝模作樣地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還給七七,笑眯眯地說,「那七七可要好好保管哦。」

  「嗯!」七七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把木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姬左道站起身,轉向朱承。

  他臉上依然掛著那副和煦的笑容,但眼神里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

  他往前湊了一步,貼近朱承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帶著你手下的狗,滾吧。」

  「別再讓我看到你的人。也別再讓我知道你靠近七七半步。」

  姬左道直起身,拍了拍朱承的肩膀,力道不大,像是在拍掉一件衣服上沾著的灰塵。

  「下一次,我不會跟你講道理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和,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像是在說什麼親切的悄悄話。

  但那話語裡的寒意,卻能讓人的血液都凍住。

  朱承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向七七,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小丫頭,那隻木鳥你好好玩,下次大哥哥再給你帶別的好玩的。」

  「真的嗎?」七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真的。」朱承笑著點了點頭,「大哥哥說話算話。」

  然後,他把一個盒子放在姬左道手上,然後轉過身,大步朝樓下走去。

  他得去把那幫不成器的手下撈出來。

  腳步聲在樓道里迴蕩,由近及遠……

  姬左道站在原地,看著朱承的背影消失,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七七手裡那隻木鳥。

  木鳥做工精緻,羽毛紋理清晰,甚至連爪子上的細小紋路都雕刻得一絲不苟,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作品。

  能在這種細節上下功夫的人,要麼是真心喜歡這門手藝,要麼就是另有所圖。

  姬左道眯起眼睛,心裡頭那個疑團,越滾越大。

  七七拉了拉他的衣角,仰起小臉,好奇地問:「哥哥,那個大哥哥是誰呀?」

  姬左道回過神來,蹲下身,伸手輕輕摸了摸七七的腦袋,笑著說:「不相干的,不用管他。」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以後要是再見到那個大哥哥,離他遠點,知道嗎?」

  七七歪了歪腦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哦。」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隻木鳥,又抬起頭,看了看姬左道,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

  「那……這個小鳥也不能要嗎?」

  姬左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伸手輕輕颳了一下七七的鼻子:

  「要,怎麼不要?人家送的禮物,不要白不要。反正不要錢,不拿白不拿。」

  他站起身,牽起七七的手:

  「走吧,下樓,哥哥帶你吃好吃的去。」

  七七乖乖地跟在他身邊,走了兩步,又忍不住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隻木鳥,撥了一下尾巴下面的小機關——

  「啾!」

  木鳥在她手裡撲棱了一下翅膀,發出一聲清脆的叫聲。

  七七咯咯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清脆得像銀鈴,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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