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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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爺並沒有因為斷掉了聯繫而放鬆。

  就在聯繫斷裂的剎那,他運轉起一門秘法。

  一絲微弱、扭曲、但足以以假亂真的聯繫波動,被他小心翼翼地模擬出來,纏繞在自身之上。

  如同一個精心布置的誘餌,一個惟妙惟肖的偽裝。

  他還在等。

  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徹底、乾淨、永絕後患地……

  解決掉法明那個禿驢的機會!

  ……

  749局,大演武。

  人聲鼎沸,龍氣蒸騰。

  狗爺趴在角落,看似在打盹,耳朵卻豎得老高。

  當那股熟悉的、充滿了貪婪、怨毒、勢在必得的惡意視線,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時。

  狗爺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隨即又放鬆下來,甚至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狗嘴裡,卻無聲地勾起一抹冰冷的、計謀得逞的弧度。

  「來了。」

  他等的機會,終於來了。

  宿命通的畫面碎片般閃過。

  他看到自己被法明抓住,看到自己被關押。

  他也看到,他認識的所有人,似乎都忘記了他,他們的記憶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影響、修改、覆蓋了。

  狗爺知道,這是法明的手筆。

  那禿驢為了獨占果位,掩蓋蹤跡,動用了什麼手段。

  但是……

  法明算漏了一點。

  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這一點。

  有個小傢伙長期受氣運金龍潛移默化的滋養與庇護。

  對這類迷惑心智、篡改記憶的術法有著極高的抗性,甚至,是免疫。

  她記得。

  她會一直都記得。

  那天去接七七放學的時候,狗爺扭過頭,笑眯眯的看向七七。

  「七七啊……」

  「明天……」

  「狗爺給你買一串糖葫蘆。」

  「頂大頂甜,掛糖最厚的那種。」

  「保證,甜掉你的牙。」

  「你要記得哦。」

  「嗯嗯,七七記得,狗爺,糖葫蘆。」

  七七認真的點點小腦袋。

  時間回到現在。

  狗爺站著,法明癱著。

  一個皮毛雖破,卻站得筆直,昂著頭;

  一個僧袍焦黑,縮在地上抖得像片風裡的爛樹葉。

  位置,徹底調了個個兒。

  狗爺耷拉著眼皮,居高臨下地睨著法明,狗嘴角慢慢咧開,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師兄啊……」

  狗爺慢悠悠開口,那調子,跟嘮家常似的,可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釘子。

  「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

  「這回,換狗爺我來說道說道。」

  他往前踱了一小步,陰影籠罩住法明慘白的臉。

  「您那套萬物各有其位的大道理,咱聽膩了,也聽噁心了。」

  「現在,輪到您聽聽,狗爺我的道理。」

  狗爺低下頭,狗臉幾乎要湊到法明那冒煙的光頭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清晰得讓法明每一個字都聽得毛骨悚然:

  「這就是你的命。」

  「從你把我從你靈台里摳出來,把我當泔水桶、當墊腳石、當預備役口糧那天起……」

  「從我撕了你那半拉菩薩果位,披上這張狗皮,頭也不回衝出金山寺那金光閃閃的籠子那天起……」

  「從你在京海,對我伸爪子,把我關進那念經念得狗腦子都快炸了的鎖魔陣里那天起……」

  「今天這齣戲,結局就已經寫好了。」

  「白紙黑字,鐵畫銀鉤,改不了啦。」

  「這就叫,宿命的選擇,因果的輪迴。」


  「你自個兒,一筆一划,給自個兒寫的結局。」

  「怨不得旁人。」

  「咔噠。」

  一聲輕響。

  是姬左道摸出了他那把脊骨劍。

  他走到狗爺身邊,沒說話,只是手腕一翻,將劍柄朝前,遞了過去。

  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晰得很。

  「狗爺。」

  姬左道開口,聲音平靜。

  「要不……」

  「您親自來?」

  「把這口氣,出透了。」

  「把這筆帳,算清了。」

  狗爺身上,那身破爛黑狗皮耷拉的裂縫裡,一陣細微的蠕動。

  一根滑膩、暗紅、頂端帶著吸盤、模樣讓人看了就心裡頭髮毛的觸手,悄無聲息地伸了出來。

  它如同有自己意識的生命,靈活地蜿蜒而上,精準地纏繞住了脊骨劍的劍柄。

  狗爺就這麼「握」著劍,觸手緩緩調整著角度,讓那森白的劍尖,對準了地上法明那因為恐懼和業火焚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被凍住了。

  連遠處隱隱傳來的、金山寺方向的混亂喧囂,似乎都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只有近處,夜風吹過焦土,捲起細微塵灰的簌簌聲。

  狗爺就這麼握著劍,對著法明,沉默著。

  狗臉上,之前那嘲諷的、惡意的、快意的表情,慢慢淡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些複雜的,甚至可以說有點悵然若失的神情。

  它的狗眼,看著劍尖,又像是透過劍尖,看著法明,看著更久遠以前的什麼。

  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含混的嘆息。

  「唉……」

  狗爺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飄忽,有些輕,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師兄……」

  「說起來……」

  「咱倆認識……」

  「也有好幾百年了吧?」

  「打從我有意識起,眼裡看見的,就是你。一個屋睡,一個蒲團坐,一本經書念,一套本事學……」

  「你會的,我都會。你精通的,我葉門兒清。」

  「活像一對鏡子內外的影兒。」

  「雖然吧,你這人摳搜,算計,心眼比那蓮藕還多,面上悲天憫人,肚子裡指不定琢磨啥呢……」

  「雖然你把我當工具,當垃圾,當墊腳石,恨不得榨乾我最後一點價值,再把我挫骨揚灰,好成全你那佛心澄澈……」

  「但……」

  狗爺又嘆了口氣,這回聲音里那點悵然更明顯了。

  「好歹……」

  「認識這麼久了。」

  「朝夕相處,同吃同住,怎麼說也算有點情分吧?」

  「這會兒看著你這副慘樣……」

  「我這心裡頭……」

  狗爺伸出另一隻完好的前爪,捂了捂自己毛茸茸的胸口,狗臉上露出一副於心不忍、十分糾結的表情。

  「還怪捨不得的。」

  地上奄奄一息的法明的心,猛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就像漆黑的深淵裡,陡然照進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卻足以讓人癲狂的希望之光!

  「難道……?!」

  法明那被高溫炙烤得混沌一片的腦子裡,瞬間蹦出這個讓他自己都難以置信的念頭。

  難道這心魔……這法安……這老狗……終究還是念著過去那點香火情?

  難道它此刻的悵然和不舍是真的?!

  人在絕境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會拼命抓住。

  更何況,是法明這種修行了數百年、對「生」有著極致渴望、更對「道途」有著近乎偏執追求的人。

  他不想死!

  他更不能接受自己謀劃了數百年、付出了無數代價、甚至不惜與749局為敵才抓回來的「成道之機」,就這麼灰飛煙滅!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

  哪怕這可能是這狡詐心魔的又一次戲弄……

  他也願意賭!

  也必須賭!

  法明眼中甚至帶著點卑微的乞求。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破損風箱般的聲音,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一個示好的、討饒的笑容。

  儘管這讓他那張烤得開裂的臉看起來更加猙獰扭曲。

  「法……法安……師……師弟……」

  他嘶啞地,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你……你若念舊情……放我一馬……」

  「我……我發誓!從此隱姓埋名……再……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只求……只求一條生路!!」

  狗爺靜靜的聽著,突然,他嘴角一咧。

  臉上那點悵然和不舍消失得乾乾淨淨,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惡意。

  「噗嗤!」

  一聲利刃切開血肉、穿透筋膜、直抵臟腑的、沉悶而清晰的聲音響起。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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