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哀牢夜遁,捲款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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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牢山的日子,閒是閒,但也架不住自家那三個老登師傅不當人子。

  回來統共不到一個星期,年終獎就在牌桌上輸了個七七八八。

  媽蛋,這仨老貨肯定出千了。

  而且出得毫無心理負擔,手法嫻熟得令人髮指——

  畢竟姬左道自己就屬於「把把出千」的選手,結果愣是沒贏過幾把。

  這已經不是牌技問題,這是赤裸裸的修為壓制和千術代差了。

  「不玩了不玩了!」

  姬左道把麻將牌一摔,痛心疾首:

  「媽的不帶這麼玩的,一百多把,你們把把都是絕張胡,這不玩賴的嗎?」

  大師傅面無表情收起錢,「牌桌無父子,何況師徒。願賭服輸嘛。」

  「就是就是。」二師傅點頭如搗蒜,順手把姬左道最後那點壓兜的鋼鏰扒拉過來,「修煉之人,心胸要開闊。」

  三師傅拍了拍姬左道肩膀,語重心長:

  「徒兒啊,這也是一種修行。修的是什麼?修的是心性,是格局,是面對重大財產損失時依然保持微笑的……」

  「來,你還倒欠我們兩百萬,打個欠條先,哎你別走啊!」

  姬左道拎起蹲在旁邊打哈欠的狗爺,牽起安安靜靜疊紙鶴的七七,頭也不回地往自己那小院走。

  背影蕭索,步伐沉重,渾身上下寫滿了「傷心了,寒心了,這個家沒有溫暖了」。

  當夜,月黑風高。

  姬左道鬼鬼祟祟摸出小院,左右張望一番,確認無人盯梢,這才祭起遁光,帶著一狗一殭屍,悄無聲息溜下山去。

  夜風微涼,吹在臉上還挺舒服。

  他摸了摸懷裡揣得滿滿當當的人皮袋,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賠?賠是不可能賠的。

  姬左道的人生信條里,就沒有「虧本」這兩個字。

  姬左道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三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目送他那道微不可察的遁光融入夜色,消失在天際。

  夜風吹動他們的衣袍,獵獵作響。

  半晌,大師傅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老懷欣慰:「這孩子……真長大了。」

  二師傅難得沒抬槓,眼中感慨:

  「是啊,當年撿回來的時候,就那麼一小點,跟個瘦猴似的,見著吃的眼睛都冒綠光。現在……嘿,都能獨當一面,在外頭攪風攪雨了。」

  「就是這性子……」三師傅搖頭失笑,「還是那麼不肯吃虧。牌桌上輸急眼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像咱們。」二師傅得意洋洋。

  三人相視一笑,氣氛溫和。

  那是長輩看著自家出息晚輩遠行時,特有的、混雜著驕傲與悵然的複雜情緒。

  笑著笑著,三師傅忽然隨口道:「話說這小子這次走得還挺乾脆,沒順道摸點啥走?難得啊,轉性了?」

  話音落下。

  周圍氣氛突然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大師傅臉上的欣慰笑容緩緩僵住。

  二師傅眼中的感慨逐漸轉為茫然。

  三師傅自己說完那句話後,也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抱著胳膊的手緩緩放下。

  三雙眼睛,在月色下對視。

  瞳孔深處,某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寒冬臘月的冰水,順著脊椎骨慢慢爬上來。

  「不……」

  大師傅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身影「唰」一下消失在原地。

  幾乎同時,二師傅和三師傅也化為流光,朝著不同方向瘋狂飆射。

  片刻後。

  後山藥園方向,傳來一聲悽厲的、變了調的長嚎:

  「我的靈藥呢?我藥園子怎麼空了?」

  聲音之悲愴,宛如杜鵑啼血。

  幾乎同時,二師傅暴怒的咆哮也震動山嶺:

  「老子新培育的那批幼蟲呢?!昨天還好好的!!卵殼都沒破完怎麼就沒了?!」


  三師傅的慘叫更加直擊靈魂:

  「錢!我的錢!老夫藏的私房錢!全沒了!連裝錢的寒玉盒子都沒給留下!一點渣都沒剩啊!!」

  「逆徒……我說他怎麼輸得那麼痛快……」

  「好一個聲東擊西,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年終獎才幾個錢……我那盒私房錢,夠買他一百個年終獎……」

  亭中一片死寂。

  只有夜風嗚咽,像是在為三個老登逝去的寶貝們唱輓歌。

  正當他們捶胸頓足之際。

  後山,狐狸窩也炸了。

  一群毛色各異的狐狸,哭哭唧唧、連滾帶爬地衝到胡娘娘清修的洞府前,嚶嚶嗚嗚哭成一片。

  「娘娘!娘娘要為我們做主啊!」

  「那小沒良心的又來了!用那張臉騙狐啊!」

  「他對我笑,笑得可好看了,說最近手頭緊,借點靈石周轉,過幾日就還……我把攢了三年的靈果和亮晶晶都給他了!」

  「我也是我也是!他還摸了我的頭,說我毛色最漂亮……我一迷糊,就把藏寶洞的位置告訴他了!」

  「他把我們的小金庫都捲走了!一塊靈石都沒留下啊!」

  「嗚嗚嗚……可是……可是他真的好好看……他一笑,我腦子就暈乎乎的……」

  洞府內,娘娘一襲紅衣,斜倚在玉榻上,聽著外面嚶嚶嗡嗡的哭訴,默默抬手,揉了揉發痛的眉心。

  作孽。

  真是作孽。

  她是看著姬左道那小子長大的。

  小時候還沒長開,就已經憑著一張可愛的臉蛋,把後山一群小狐狸迷得五迷三道,心甘情願把零嘴和寶貝全上交。

  現在徹底長開了,那副皮相更是……

  哪怕這小子「渣男」「禍害」「不當人子」的名聲早就傳遍狐狸窩,哪怕這群小狐狸心裡門清這就是個管借不管還的主兒——

  可他一出現,一笑,一開口。

  得。

  全白給。

  顏控這病,沒法治。

  娘娘嘆了口氣,聲音悠悠傳出洞府:

  「行了,都別哭了。」

  「就你們那點家底,給他就給他了。全當……提前給聘禮了。」

  洞外哭聲一靜。

  片刻後,嚶嚶嗚嗚變成了七嘴八舌的雀躍:

  「娘娘!您是說……」

  「我可以做小!」

  「我也可以!我當通房也行!」

  「我我我!我尾巴最蓬鬆!」

  娘娘:「……」

  算了,這山上的狐狸,從老到小,沒一個腦子清醒的。

  她重新閉上眼,決定眼不見為淨。

  只是唇角,終究是忍不住,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小混蛋……

  夜色中,遁光平穩。

  姬左道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熱乎乎的人皮袋,神識往裡一掃。

  嗯,大師傅的藥園精品若干,二師傅的稀有蠱蟲數窩,三師傅的私房錢一盒,以及狐狸洞眾狐狸的「情誼」若干。

  種類豐富,成色上佳,價值……遠超被坑走的年終獎。

  他滿意地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懶洋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弧度。

  「嘖,一來一回,還有的賺。」

  「這波不虧。」

  夜風拂面,星光灑落。

  腳下的山河向後飛掠,前方的城市燈火漸明。

  姬左道伸了個懶腰,只覺得連日來在牌桌上受的悶氣,此刻一掃而空。

  心情大好。

  「走了,回家。」

  「下次回來……」

  他回頭,望了一眼早已消失在夜色中的、哀牢山模糊的輪廓,笑容狡黠如狐。

  「再給三個老登和狐狸崽子們,帶點驚喜。」

  遁光加速,划過天際,直奔京海而去。

  「奶奶的,下次再賭我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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