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菸酒平事,危局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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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做從前,這頓愛的教育姬左道指定是躲不掉了,屁股不開花算他皮厚。

  可如今不一樣了。

  他姬左道這倆月在外頭是白混的?

  百八十萬的年終獎是白拿的?

  「師傅!」

  眼看那砂鍋大的拳頭攜著風聲到了面門前,姬左道不閃不避,反而扯開嗓子,用上了十二分的真情實感:

  「別打!自己人!我帶了禮!好煙!好酒!」

  拳頭,在空中硬生生剎住。

  三位師傅的動作齊齊一頓,那滔天的凶威都為之一滯。

  姬左道趕緊趁熱打鐵,手往人皮袋裡一掏,跟變戲法似的:

  左手拎出煙——富春山居,那包裝,那質感,低調里透著奢華。

  右手提出酒——國窖1573,瓷瓶溫潤,尚未開蓋,仿佛已有陳年酒香透瓶而出。

  陽光照在菸酒的包裝上,泛起一層誘人的、金錢特有的光澤。

  時間,仿佛靜止了三秒。

  只見那原本要捶在他臉上的拳頭,在空中划過一道柔和的弧線,最終輕輕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拍得那叫一個親切。

  「啪、啪、啪。」

  三師傅拍得最起勁,臉上那獰笑無縫切換成了欣慰無比的笑容,聲音洪亮:

  「哎呀!好孩子!真是為師的好徒弟!出息了!知道孝敬師傅了!」

  大師傅接過酒,手指摩挲著光潤的瓷瓶,深深吸了口氣,嚴肅的臉上冰雪消融,點了點頭:

  「嗯,算你小子有點良心。」

  二師傅更是直接,撕開煙盒,抽出一根放在鼻尖下聞了聞,眯起眼,滿臉的陶醉:

  「是這個味兒!正!」

  剛才還劍拔弩張、要上演全武行的山頂,瞬間變得父慈子孝,其樂融融。

  姬左道心裡徹底踏實了。

  穩了。

  他就知道,這招絕對好使。

  他這三位師傅,修為高深,脾氣古怪,但唯獨在「菸酒」二字上,有著純粹而執著的愛好。

  大師傅好酒,二師傅好煙,三師傅……咳咳,來者不拒。

  當然,這份「其樂融融」里,也少不了七七的功勞。

  小丫頭安安靜靜的,被姬左道牽著,挨個脆生生地喊「爺爺」。

  三個剛才還妖氣衝天、法相駭人的老登,瞬間被喊得眉開眼笑。

  這個摸摸頭,那個塞把靈氣充沛的糖果,稀罕得不行。

  沒辦法,誰能拒絕一個玉雪可愛、一口一個爺爺的奶娃娃呢?何況這娃娃看著就不一般。

  於是,大年初一。

  獅駝嶺海拔三千七百米的山頂上,畫風徹底跑偏。

  沒有法相對轟,沒有雞飛狗跳。

  只有師徒四人圍坐,七七挨著姬左道,狗爺一旁翹著二郎腿,就著幾碟山野小菜,拆了國窖,開了富春山居。

  酒香醇厚,煙氣裊裊。

  三個老登品著酒,眯著眼,聽著姬左道略顯誇張地講述在外頭的「見聞」——

  當然,該省略的省略,該藝術加工的藝術加工。

  時而點評兩句,時而笑罵一聲「小兔崽子運氣不錯」。

  氣氛祥和得不像話,仿佛剛才那場差點把山頭掀了的法相大戰只是個幻覺。

  然而,就在這獅駝嶺上一片師慈徒孝、年味漸濃之時。

  山外,人間。

  彩雲之南,749局分局大樓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愁雲,真正的愁雲,籠罩在每一個值班人員的臉上。

  分局局長盯著寥寥無幾的、可用外勤人員名單,狠狠嘬了一口已經燃到過濾嘴的煙,卻感覺不到絲毫舒緩。

  眉頭鎖成了「川」字。

  這年,怕是過不安生了。

  「消息確定嗎?」

  林局長把燃到盡頭的菸蒂狠狠摁進菸灰缸,火星在陶瓷缸底發出「嗤」一聲微弱的哀鳴。


  辦公室內煙霧繚繞,空氣沉得能擰出水。

  「老炮用命換回來的最後一道消息。」

  一名調查員聲音發澀,喉結滾動了一下,「至少……九成是真的。」

  「艹!」

  林局長猛地一拍桌子,實木桌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都泛著紅血絲:

  「在咱們彩雲地界上,公開舉辦殺人比賽?這群無法無天的雜碎,把彩雲749當什麼了?把大漢的國法當什麼了?!」

  「爭奪邪修魁首?爭他大爺的首!他們怎麼敢的!」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林局長粗重的喘息聲。

  他抹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啞著嗓子問:

  「老炮家裡……還有什麼人嗎?撫恤金方面,儘量……」

  「沒了。」

  中年調查員低著頭,聲音更低了。

  「父母、老婆、孩子……幾年前,都沒了。邪修乾的。老炮主動要求去臥底,就為了有朝一日能剷除他們。」

  「……」

  林局長張了張嘴,最終只從喉嚨里擠出更沉的一聲:「艹!」

  這幫狗日的。

  「局長!」

  另一個稍微年輕點的調查員上前一步,語速很快。

  「現在最要緊的是情報。必須再派人進去,至少得弄清楚他們這個比賽到底哪天開,在哪兒,有多少瘋子參加!」

  林局長煩躁地耙了耙頭髮,搖頭:

  「難。咱們的人,一身正氣,骨子裡就缺那股子邪修的腌臢味兒。塞進去,太容易被聞出來了。老炮是特例,他……」

  他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老炮是帶著血仇去的,那股子從裡到外滲出來的恨和冷,或許才是最完美的偽裝,可還是……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門邊沒吭聲的孫志剛——

  就是白天接待姬左道、差點被抓去「談心」的那位,腦子裡忽然「叮」了一聲。

  邪修的味兒?

  他腦子裡猛地閃過白天那張蔫兒壞帶笑的臉,想起那小子說起抄家時,那輕描淡寫得跟抄作業似的……

  那股子混不吝、路子野、偏偏還披著749官皮的勁頭……

  孫志剛眼睛一亮,猛地抬頭:「局長!」

  辦公室里幾道目光唰地集中到他身上。

  「我這……倒是想起個人。」

  孫志剛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語速加快:

  「人現在就在咱們彩雲地界上,也是咱們749的調查員,正兒八經的在編人員。」

  「誰?」林局長立刻問。

  「叫姬左道。京海749的,今天上午剛來咱們這兒做過筆錄。」

  孫志剛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試圖精準描述那種感覺。

  「那小子吧……身手肯定沒得說。關鍵是那個氣質,那個做派……」

  他努力回想著:

  「邪不邪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正。說起貪沒賊贓,那口氣輕鬆得跟下樓取個快遞似的。」

  孫志剛想起姬左道白天傳授「經驗」時那閃閃發亮的眼睛,補充道:

  「總之,一看就不是循規蹈矩的主兒。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邪氣」

  「您不是說要邪修的味兒嗎?我覺著……他興許能沾點邊兒。至少,比咱們這些過於根正苗紅的兄弟,像那麼回事。」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幾個調查員面面相覷。

  京海749?

  以前倒是在749演武上見過京海的調查員。

  怎麼說呢,那群調查員老是給他們一種下山土匪的感覺。

  林局長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銳利地思考著。

  京海的人,能力毋庸置疑,張玉宸手下無弱兵。

  「我來聯繫京海749局張玉宸。」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陰沉的天色:

  「你們去把那個姬左道的資料,能調到的全部調出來給我。特別是他經手過案件的處理記錄和結果。」

  「是!」

  孫志剛和其他調查員精神一振,立刻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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