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幻境選址,國讎家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子。」

  「殺過人嗎?」

  「哈?」

  姬左道蹲在靈台角落裡,聞言扯了扯嘴角,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語氣還帶了點驕傲。

  「領導,麻煩把『嗎』字去了。」

  「我,姬左道,正兒八經在冊邪修,師承三位不當人子的老登,根歪苗黑。」

  「五歲就拿刀砍人,當地一霸。」

  心魔低頭,嘩啦嘩啦翻著手裡的檔案,眼皮都沒抬,語氣平靜地補充,精準拆台:

  「邊捅邊吐,一把鼻涕一把淚,你當時人小力薄,刀是生鏽的柴刀,鈍得能當錘子使。」

  「對著脖子砍了足足三十七刀,刀刀見骨,但刀刀沒砍對地方。」

  「最後……」

  心魔抬起眼皮,瞥了姬左道一眼,有些無語:

  「是你的嘔吐物,糊了那人一臉,順著氣管嗆進去,活活把人氣管……呃,是食道?算了,反正是嗆死的。」

  姬左道:「……」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了一瞬,小聲嘀咕:

  「咳……過程不重要……」

  「嗯,確實不重要。」

  心魔「啪」地合上檔案,重新抱起胳膊,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眼神里透出點真實的疑惑。

  「不過,看你這檔案……有點意思啊。」

  「你殺的這些人……」

  它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怎麼清一色,全是惡貫滿盈、身上背了起碼七八條人命、通緝令掛了三五年都沒摘下來的那種?」

  「專挑硬茬子下手?」

  「這不廢話麼。」

  姬左道一攤手,表情那叫一個理所當然,甚至還有點「這你都不懂?」的鄙夷:

  「這種人死外面,條子那邊頂多做做樣子,走個流程,心裡說不定還鬆口氣,覺得為社會除了害。」

  「查?查個屁!巴不得他死透點!」

  心魔看眼姬左道:

  「你就沒想過換換目標?」

  「比如,殺幾個……嗯,世俗意義上的『好人』?普通老百姓?無辜路人甲?」

  姬左道撇撇嘴,語氣更加理直氣壯:

  「好人又沒惹我,我看他們又沒有不順眼,我殺他們幹什麼?閒得蛋疼?」

  「可你是邪修。」

  心魔指出重點,眼神銳利,試圖抓住邏輯漏洞。

  「邪修就該濫殺無辜?誰規定的?」

  姬左道翻了個白眼,掰著手指頭算:

  「我,姬左道,五歲開葷,七歲見血,十二歲獨立完成滅門慘案,手下亡魂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這還不夠邪嗎?」

  「非得殺幾個老實巴交、一輩子沒幹過壞事的良民,才配叫邪修?」

  「什麼狗屁邏輯!」

  心魔:「……」

  它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好像他媽的無從駁起?

  這歪理邪說,怎麼聽著還挺有道理?

  「行了行了,打住!」

  心魔強行把話題拽回正軌。

  「第一項問心關考驗——」

  它拖長了調子,營造壓迫感:

  「殺人。」

  「不是殺一個兩個,是至少……百萬人起步。」

  眼看姬左道眉頭一挑,張嘴要說什麼,心魔立刻搶先一步,補充道:

  「放心,不是讓你真去屠城滅國,那太不和諧了,影響不好。」

  「我會給你設置一場身臨其境、真實無虛、保證讓你爽到的超大型幻境。」

  「你的考驗,在那裡進行。」

  「幻境?」

  姬左道聞言,剛剛挑起的眉頭又落了下來,甚至有點想笑。

  他歪了歪腦袋,看著心魔,調侃道:


  「領導,您都說是幻境了……」

  「一堆特效,跟全息電影似的……」

  「您覺得,這玩意兒,對我有用?」

  他指了指自己靈台里那些濃得化不開的貪嗔痴慢疑,又指了指自己那張寫滿「老子壞得很純粹」的臉,語氣誠懇:

  「一堆虛假的玩意兒,我會在乎?」

  「呵呵。」

  心魔聞言,不僅沒惱,反而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寒意和嘲弄的冷笑。

  它微微傾身,那雙公務員標配的死魚眼裡,驟然掠過一絲極其逼真的、仿佛能刺入骨髓的森然殺意。

  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帶著某種蠱惑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實感:

  「虛假?」

  「當你的利刃,切開第一個活人的脖頸——」

  「溫熱的血,『嗤』地一下,噴濺到你臉上,滾燙,粘稠,帶著鐵鏽般的腥甜味兒。」

  「當手無寸鐵的老人,蜷縮在牆角,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恐懼的淚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瀕死的抽氣聲。」

  「當懵懂的幼童,睜著清澈卻空洞的大眼睛,張開嘴,發出絕望的哭嚎和慘叫……」

  心魔的語速越來越慢,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輕輕刮過姬左道的耳膜。

  「你的心……」

  「當真,一點感覺都不會有?」

  「你握著刀的手當真,連一絲一毫的顫抖……都不會出現?」

  「你的靈魂,不會在深夜裡,被那些殘缺的肢體、空洞的眼神、悽厲的哀嚎,反覆折磨,直到崩潰嗎?」

  它每說一句,就逼近一分。

  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帶著某種直透靈魂的寒意。

  姬左道沒吭聲,只是靜靜看著它。

  眼神平靜,甚至有點無聊。

  心魔被這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輕咳一聲,退後半步,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腔調。

  「總之,流程就是這麼個流程。」

  然後,隨意地一揮手——

  「嗡……」

  姬左道面前的靈台虛空,一陣輕微的波動。

  一顆緩緩旋轉、蔚藍與土黃交織、細節精緻到能看清每一道山脈與海洋輪廓的地球儀憑空浮現。

  「挑個地方吧。」

  心魔的聲音恢復了平淡,甚至帶了點「趕緊的別耽誤老子下班」的催促。

  「問心幻境,總得有個舞台。」

  「選個你順眼的。」

  「或者……」

  它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

  「選個你覺得,殺起來……可能會比較有感覺的。」

  「還能挑地方?」

  姬左道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

  「這不簡單模式嗎?早說啊!」

  他湊到那個漆面斑駁的地球儀前,手指在上面「唰唰」轉了兩圈,最後「啪」地一下,精準按在某個巴掌大的島國上。

  「就這了。」

  心魔也湊了過去,眯著眼看了看那地方,臉上露出幾分疑惑:

  「倭國?這地兒有什麼特殊的嗎?」

  「窮鄉僻壤,海外番邦,盛產矮子和魚乾。」

  「當年還派過遣唐使來長安學習,一口一個『天朝上國』,姿態擺得挺低。你選這兒……圖啥?風景好?海鮮肥?」

  姬左道聞言,側過頭,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心魔幾眼:

  「領導,冒昧問一句……您是哪個朝代的魔?」

  「唐朝啊。」心魔莫名其妙。

  「哦——」姬左道拉長了調子,露出一個「那沒事了」的表情。

  他拍了拍地球儀上那塊地方。

  「在這會兒,這地兒叫霓虹國。」

  「所以呢?」心魔還是沒懂。

  姬左道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眼,看向心魔。


  那雙慣常帶著點蔫壞笑意的眼睛裡,此刻沒什麼激烈的情緒,只有一種極其平靜的、甚至透著點幽遠的冷。

  「國讎家恨,殺起來帶勁兒。」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頓了頓,又慢悠悠補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解釋:

  「雖然那會兒我還沒出生……但有些事兒是刻在脊梁骨上的,一代代傳,忘不了。」

  心魔:「國讎家恨?」

  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身為一個唐朝的心魔,它對現代事情了解的不多,頂多認識一些現代的物品。

  對倭國的記憶還停留在「海外藩屬,仰慕天朝,遣使學習」的刻板印象里。

  國讎家恨?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