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最終答案,淬火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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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副局長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直到姬左道說完,他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評價得很準,一針見血。」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片鋼鐵森林。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姬左道,以及周圍幾名靠得近的、神色凜然的749局骨幹耳中:

  「這麼說吧,小姬,還有你們,都聽好了。」

  「現在的登仙教,早不是歷史上那些喊著『彌勒降世』、『真空家鄉』忽悠泥腿子的農民起義軍了。」

  「他們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恐怖分子,社會毒瘤,歷史攪屎棍!」

  柳副局長的聲音逐漸拔高:

  「他們的核心教義,早就扭曲了。他們宣揚什麼……『末法時代,靈氣將枯,唯有血祭眾生,重開天地,方能迎來真仙紀元,萬物升華』!」

  「狗屁不通!」

  他啐了一口,眼神凌厲如刀:

  「翻譯成人話就是——這個世界要完蛋了,要想活命,要想成仙,就得殺人!殺得越多越好!用無數人的血與魂,為他們鋪就一條所謂的『登仙路』!」

  「他們內部有一套極其嚴密的『功業』體系。蠱惑信徒,製造慘案,綁架有修行資質的人進行邪惡獻祭或改造……做的孽越大,殺的人越多,在他們教內地位就越高,獲取的『恩賜』就越強!」

  他猛地轉身,再次指向身後那片沉默的鋼鐵軍團,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看看!都睜大眼睛看看!」

  「歷史上,每一次登仙教死灰復燃,冒出頭來,伴隨的都是千裏白骨,血流成河,赤地千里!是無數個家破人亡,是文明秩序的倒退!」

  「咱們的國家,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幾十年太平日子,老百姓剛能喘口氣,過點安生生活。」

  「怎麼可能允許這些從歷史陰溝里爬出來的腐屍、這些滿腦子殺人修行的瘋子,再出來禍害人間?!再出來攪風攪雨?!」

  「對於登仙教,對於這些試圖用億萬生靈鮮血染紅自己道袍的雜碎——」

  柳副局長的目光,緩緩掃過姬左道,掃過每一位調查員,最後與遠處坦克炮塔上觀察哨士兵冷峻的目光遙遙一碰。

  「國家的態度,從來只有一個,也只會有一個——」

  「露頭,就打。」

  「冒尖,就掐。」

  「敢伸爪子,就剁了它的爪子!敢露牙齒,就敲了它的滿嘴牙!」

  「有一個,剿一個。有一窩,端一窩。有傳承,就連根刨了它的傳承!」

  「絕不姑息!絕不妥協!絕不給它們任何一絲喘息、坐大、危害世間的機會!」

  「這!就是『三號預案』!」

  「這!就是國家給這些歷史餘孽、人間渣滓的——」

  「最終答案!」

  寒風呼嘯而過,捲動著柳副局長鏗鏘的話語,在這鋼鐵陣地之上迴蕩。

  姬左道站在坦克車上,迎著凜冽的夜風,看著眼前無言的鋼鐵洪流,聽著耳邊斬釘截鐵的宣判。

  他忽然覺得,自己身體裡那些因為興奮而微微躁動的黑色大筋,都莫名安靜乖巧了許多。

  柳副局長轉過頭,再次看著姬左道。

  「自那一位建國以來,明面上,登仙教就沒再露過頭了。」

  「小姬啊,你或許會覺得,為了一個不知真假的『白姑姑』就擺出這副陣仗是小題大做,是殺雞用牛刀。」

  「但不是。」

  「這次行動的目的,從來就不只是『抓一個登仙教的餘孽』。」

  「是威懾。」

  「是殺雞儆猴。」

  「就是要讓那些躲在陰溝里、墳墓里,啃著陳年腐肉、做著白日夢的臭蟲、老鼠、歷史渣滓……」

  「好好看著,用他們那點可憐的、見不得光的腦子,給老子記清楚,刻進他們那點快爛沒了的魂兒里——」

  「敢露頭?」

  「敢伸手?」

  「敢碰一下先輩們用命、用血、用一代人的骨頭,一寸寸夯出來的這太平日子……」


  柳副局長的臉上,沒有任何猙獰的表情,只有平靜。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這番話透出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決絕。

  「這就是下場。」

  「今天我們能為了一個『白姑姑』,調一個營。明天,就能為了一個『黑叔叔』,拉出一個師。」

  「他們有種,就藏好了。藏得嚴嚴實實,藏到棺材裡,藏到魂飛魄散,永遠別他媽讓老子知道這世上還有這號東西。」

  姬左道沉默半晌。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狡黠或貪婪的眼睛裡,此刻沉澱下某種極為堅硬、極為純粹的東西。

  「柳叔。」

  「我三位師傅,當年從北打到南,身邊倒下去的人,壘起來能堆成山,流的血,能染紅半條江。」

  「他們三個人人喊打的邪修圖什麼?」

  「就圖四個字——」

  「太、平、日、子。」

  「這日子,是他們用命掙來的,用血洗出來的。」

  姬左道的嘴角,慢慢扯起一個弧度。

  那不是慣常的靦腆或邪笑,而是一種近乎猙獰的弧度。

  「現在,這日子,我過了。火鍋吃了,可樂喝了,編制拿了,妖獸肉供著。」

  「我覺得,挺好。」

  「所以——」

  「誰想把爪子伸進來,攪和這日子……」

  「管你是登仙教,還是登佛教,是成了精的仙兒,還是化了魔的佛。」

  「有一個,算一個。」

  「我拿他們的腦袋當夜壺,拆他們的骨頭煉我的劍,抽他們的生魂點我的燈。」

  「這太平日子,現在,歸我守了。」

  「誰動,誰死。」

  話音落下,曠野上只有風聲嗚咽,遠處坦克引擎低沉的轟鳴如同巨獸沉睡的鼾聲。

  柳副局長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他定定地看著姬左道,看著這個年僅十九歲、手段邪異的少年。

  看著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近乎偏執的狠絕與平靜。

  那不是少年人的熱血衝動。

  那是宣告,更是誓言。

  「好!!」

  柳副局長猛地暴喝一聲,聲如炸雷,在鋼鐵陣地前迴蕩!

  他一步上前,那雙曾拍碎磚石、轟飛妖邪的蒲扇大手,這次沒有重重拍下,而是緊緊地、用力地握住了姬左道的肩膀。

  力道之大,讓姬左道都感覺肩骨微微發麻。

  但傳遞過來的,不是疼痛,是一種沉甸甸的、灼熱的、仿佛能將鋼鐵都融化的滾燙認同。

  「好小子!好志氣!老子沒看錯人!」

  柳副局長虎目灼灼,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卻帶著斬鐵斷金的鏗鏘:

  「有你這句話,老子這身官皮,披得值!這京海的天,塌不下來!」

  「這太平日子,是你師傅們打的底子,是無數先烈的血肉壘的基,現在,輪到咱們這幫後來人扛旗了!」

  「你守你師傅掙來的日子,老子守這京海一方百姓的日子!」

  「咱們這些後輩,併肩子!哈哈哈哈」

  柳副局長放聲大笑,笑聲豪邁,衝散了肅殺夜色的凝重。

  他最後看了一眼眼前沉默的鋼鐵洪流,又看了看身邊這個笑容靦腆、眼底卻藏著凶獸的少年。

  心中那塊因為「登仙教」而壓上的巨石,忽然輕了不少。

  有這樣的刀,有這樣的意志。

  何愁妖氛不靖,魍魎不除?

  這太平日子,有人豁出命去掙,就總得有人,豁出命去守。

  現在,守的人,齊了。

  ……

  「柳叔。」

  「幹啥?」

  「咱剛剛氣氛是不是搞得太壯烈了?」

  「媽了巴子的,剛烘托起來的氣氛……別給老子泄氣!」

  「嘿嘿。」

  「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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