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真好,今天又救了許多無辜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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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將陳松這話一出,四周其他的士卒,也是一般的想法,都是一臉懵,不知道眼前這兩個人在幹嗎?

  看樣子是認識吧?

  好像關係還很親密?

  可……認識就認識,親密就親密,見面了就湊一塊啊,聊天打屁說話什麼都行,一直站著不動是要幹嗎?

  半天了都!

  怎麼還站著?

  稀奇事年年有,但軍營中的稀奇事卻不多,而今天,眾人算是見識到了稀奇!

  於是,也都陪著稀奇!

  都看了半個時辰,把眼睛都看幹了,裴無垢和溫和,才終於走到了一起。

  兩人兩雙手緊緊相握。

  「阿無!」

  「小禾!」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你怎麼憔悴了這麼多?」

  旋即,兩人抱在了一起。

  周圍士兵又懵了。

  不是……

  剛剛不是下了軍令嗎?還有幾個兄弟因此被收拾了,怎麼……他們抱在一起了?

  話說,兩個男子抱在一起,合適嗎?

  副將陳松這個時候,也不想往前走了。

  罷了罷了,愛咋咋地吧!

  而這個時候,裴無垢和溫禾已經溫柔纏綿在一起。

  在溫禾的眼睛中,能夠看到裴無垢精緻面容下滲出的薄汗,與眸子中褪去了一切凌厲後的溫柔。

  在裴無垢的眼睛中,則能夠看到溫禾的柔美,以及酸澀歡喜湧上眉梢。

  在兩人四周,似乎這一刻塵土四起,唯他二人,在喧囂中靜默對視,呼吸糾纏!

  直到……

  裴無垢的聲音響起。

  「小禾,你怎麼來這兒了?」

  一句話,讓溫禾眼淚決堤,抽噎道:「你被徵兵的帶走了,我不放心,想著,就算是死,也和你在一起,便一路千里迢迢趕來。」

  「正好遇到他們徵兵,我便女扮男裝,加入了軍營,沒想到……」

  「阿無,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但是,阿無,你,你怎麼穿成這副模樣?」

  這話讓裴無垢驚起了一個激靈。

  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來的太急切,忘記了換衣服,身上穿著的還是嶄新的盔甲。

  ——這顯然不該是一個剛被征的兵該擁有的。

  趕緊找補道:「那個,我來了之後,陳松將軍覺得我是個可造之材,便留我在他帳下做了親兵,還發給了我這麼一副好盔甲。」

  溫禾立即驚喜道:「我的阿無,就是與眾不同,一來就能得到貴人賞識。」

  「那是,我是誰!」裴無垢臭屁了一句,才注意到,他和溫禾正在被眾人圍觀,便有些不爽。

  只是現在的身份,是陳松副將帳下的親兵,不是景毅侯裴無垢,便對溫禾道:「小禾,咱們去別的地方聊聊天吧。」

  「好啊!」

  「那兒有馬,咱們騎馬出去。」

  「啊,阿無,你還能騎馬呢?」

  「那當然,我可是陳松將軍的親兵!」

  裴無垢快速牽了一匹馬過來,翻身上馬,又將溫禾拉上了馬,一拍馬股,健馬發出希律律的聲響,帶著兩人撒歡兒狂奔而走。

  身後的副將陳松又傻眼了。

  「不是,你走了,大軍呢?」

  「大軍是駐紮原地呢?」

  「還是往鐵門關進發?」

  「你倒是給個命令再走啊……」

  副將陳松滿臉苦色,半天之後,只好先代裴無垢做了決定。

  大軍還是先進發吧!

  總不能一直這麼待著不是?!

  他們是來抵禦任天野的,又不是來遊玩的!

  可裴無垢早已經將這些給忘掉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和溫禾有一段良緣佳話。

  現在溫禾尋他尋到了軍營,內心感動沸騰,早已經抑制不住,其餘的事情,早被拋諸腦後。


  縱馬馳騁,狂飆而出。

  雙人單馬的速度,也比大軍行駛的速度快的多,在馬背上兩人緊緊貼著,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呼吸。

  等再一抬眼時,已不知道走出去了多少里。

  「阿無,快看,有湖!」

  馬背上的溫禾一聲驚叫,讓裴無垢趕緊看了過去,便看到了一個波光粼粼的湖,雖然不算特別大,但格外美麗。

  在夕陽下,暈染成一片碧玉,鑲嵌在大地之上,美的讓人心曠神怡。

  「哦,這是蓼花湖!」

  裴無垢立即說出了來歷:「這可是鐵門關的軍糧所在呢。」

  「軍糧?」溫禾詫異。

  「是啊,蓼花湖離鐵門關最近,連通大湖,有魚類無數,每當戰時,鐵門關的守備便會召集軍士,拉網捕魚。」

  「根據統計,每次捕魚的數量都不少,足夠鐵門關上下軍士,食用數月有餘了。」

  「你看,那兒有軍士駐守。」

  「還有那兒,明顯是新築的堤壩,就是為了攔截魚類,獲得豐富的海產。」

  裴無垢說的頭頭是道,溫禾聽的入迷,道:「阿無,那咱們去看看吧,這兒好美的景色啊!」

  「好!」

  溫禾的要求,裴無垢從來都是無條件滿足的,何況眼下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要求罷了。

  立即掉轉馬頭,往蓼花湖而去。

  到了近前時,兩個士兵猛然沖了出來,手持刀兵,對這位不速之客起了警戒之心。

  「停下!」

  聲音凌厲!

  那馬匹本來被裴無垢控制的好好的,這一下,卻莫名其妙的受了驚,一聲嘶吼,猛然前蹄騰空。

  裴無垢軍中老將,絲毫不受影響,溫禾是個新手,驚的發出了一聲驚叫後,便要墜去。

  就在這時,裴無垢鐵臂一撈,將溫禾抱在懷中,戰馬急旋,天地倒轉,溫和在裴無垢懷中,看著裴無垢那張清俊精緻的面孔,整個人……

  開始轉圈圈!

  一圈!

  兩圈!

  三圈!

  ……

  從馬上到地上,短短路程,短短時間,兩人好似轉了七八圈,到地上了還在停止,仍舊在轉圈圈。

  直接將把那些把守蓼花湖的將士們看懵逼了。

  「這怎麼還轉圈圈呢?」

  「不是,擱這兒玩呢?」

  「喂,轉夠了沒有?沒轉夠回家去轉,別在這兒礙眼!」

  「你們是戲台上唱戲的戲子嗎?到哪兒都要轉圈圈?」

  ……

  把守的士兵,實在不是合適的觀眾,沒有沉浸在這一對天旋地轉,深情對視的美妙氛圍中,反而以粗糲的言語,打破了這難得的氣氛。

  讓裴無垢有些生氣。

  將懷中的溫禾穩穩放好之後,扭頭厲聲道:「爾等何人?」

  「敢如此打擾我們?」

  士兵冷聲回答:「我等乃是鐵門關的士兵,奉守備大人之命,來這蓼花湖打魚收集軍糧。」

  「看你的樣子,也當是我雲京的將士吧?」

  「怎麼敢如此放肆?」

  「闖入這等禁地?」

  裴無垢氣未消,下意識就想顯擺一下身份,震懾一下這些士卒,可正要張口,觸碰到了溫禾溫柔善良的目光,當即住嘴。

  在心裡換了套說辭,道:「我乃陳松將軍的親兵,這地方,如何不能來?」

  這些士兵是知道陳松的。

  雲京派來了一支軍隊,要趕去浦口城,助力守城,這其中帶隊的就是陳松。

  陳松是雲京來人,比他們這些地方的守備可強多了,地位就不是一個檔次。

  士卒們一聽,居然是陳松的親兵,當即跪倒了一片。

  「不知道是大人來臨,多有不敬,還望大人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小的們一般計較。」

  裴無垢對將士,素來不太會有記恨或者責罰,當然了,這都是在不得罪溫禾的情況下。


  如果有人得罪溫禾,那就不一樣了。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都要堅決幹掉。

  於是,裴無垢道:「起來吧,我只是攜同袍來此打探地形,意外到了此處而已……」

  說著,裴無垢目光逡巡,掃過蓼花湖,發現一處湖面之上,粼粼之光連綿不絕,再一細看,發現儘是活蹦亂跳的魚兒,被囿於一方水網之中,蹦躂不已。

  「你們在這兒打魚多久了?」

  「收穫如何?」

  鐵門關出來的將士趕緊回答道:「稟大人,守備大人令我等水軍數十船晝夜拖網,步兵沿灘拉大罟,輔兵築壩斷流,費了好大功夫。」

  「眼下,已得鮮魚幾十萬斤!」

  「只等明日守備大人前來,全部處理完畢後,便可運往鐵門關。」

  「守備大人還說,甚至還能空餘出一部分,運送到江北要塞群其他地方,供給友軍呢。」

  裴敬之聽的暗暗點頭。

  如此一來,這鐵門關的糧草問題,在幾個月內,都有了充足的供應和保障。

  到時候,就算是任天野窮追猛打,拼命進攻,鐵門關也再無缺糧之危機。

  「這個守備,倒是有些遠見。」

  裴無垢心中這般讚嘆著。

  旁邊的溫禾,卻突然面色一變,開口道:「天吶,十幾萬斤魚啊?那得多少啊!」

  「這麼多魚,就這麼要被吃了?」

  「太,太血腥了。」

  「魚兒的命,也是命……」

  她一扭頭,看向裴無垢,道:「阿無,要不,咱們將它們放生了吧?」

  這話一出,幾個鐵門關的將士便面色一變,剎那間圍了過來,甚至,這一刻,眾人都在懷疑裴無垢的身份。

  ——真的是陳松將軍的親兵?

  ——陳松將軍的親兵能說出這種話?

  ——這特麼的不是任天野派來的想要毀掉他們糧草的奸細吧?

  好在,裴無垢扭頭笑道:「小禾,可不能放生,這些魚兒,是軍糧。」

  「是鐵門關將士賴以生存的。」

  「所以,放生是絕對不行的。」

  溫禾臉上湧出濃烈的失望和不甘,看著那些鮮活的魚兒,只感覺心如刀絞!

  都是生命啊,太罪惡了!

  而這麼一變故,鐵門關的眾人才算是微微鬆了口氣。

  也算是看了出來。

  那個叫小禾的,應當是不太懂的新兵,所以才胡說八道,不過,這個陳松將軍的親兵,會在旁教導,那麼就沒有問題了。

  都鬆了口氣。

  裴無垢的聲音響起:「小禾,這地方真不錯,咱們逛一逛吧。」

  「嗯!」

  溫禾點頭後,裴無垢和幾個士兵打了個招呼,兩人一馬,悠閒的在蓼花湖上散步,看著夕陽,晚霞,湖光,天地,青草,心曠神怡。

  從晚上直到第二天上午,兩人在湖邊依偎著都睡了一覺了,醒來後還是精神奕奕,繼續逛著。

  直到,有快馬來報。

  「報!」

  「侯……那個啥,陳松將軍已到了鐵門關,只是,鐵門關守將,對侯爺不敬,產生了衝突。」

  「陳松將軍有令,令你立即返回。」

  裴無垢還沉浸在和溫和的甜言蜜語,柔情萬種中,一時間腦子有些懵,慢慢才反應過來。

  這是說,陳松已帶軍隊到了鐵門關?

  好啊好啊!

  這個陳松,是個可塑之才!

  只是……鐵門關守備對侯爺不敬?

  侯爺不就是他嗎?

  不對,是影子!

  他的影子!

  所以,是鐵門關守備對他的影子不敬……那和對他不敬,有什麼區別?

  起身,歉意的對溫禾道:「小禾,我得回去一趟了。」

  溫禾那是相當的善解人意:「阿無,將軍有令,你快回去啊,軍事為大。」


  「好!」

  裴無垢在溫禾額頭上輕輕一吻,讓旁邊來傳令的傳信兵吃足了狗糧後,才翻身上馬,狂飆而去。

  走之前,還不忘對傳令兵交代了一聲,讓留下保護溫禾。

  溫禾目送裴無垢離去後,看向了傳令兵:「唉,你怎麼還不走呢?」

  「那個……」傳令兵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道:「我擔心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

  「沒事,你回去吧,很安全的。」

  「這個,不好吧。」

  「很好的,你回去吧!」溫禾堅持沒事,硬生生要讓傳信兵離去,傳信兵也無奈,想了想,這蓼花湖畢竟已過了鐵門關,屬於雲京地界,周遭又都是鐵門關的士兵,的確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情況。

  拗不過溫禾,便起身告辭。

  看著傳信兵也走了,溫禾鬆了口氣,扭頭,看向波光粼粼的蓼花湖。

  這麼大的湖,卻不給那些魚兒生存之地!

  太殘忍了啊!

  「它們雖然只是小生命,可小生命也是生命,我今天若不救了它們,和害人又有何異?」

  溫禾內心慢慢堅定了起來。

  這些魚兒,她必須救了。

  昨天和裴無垢溜達遊蕩了半天,她也看清楚了,蓼花湖的魚兒是被鐵門關的士兵趕到了一處大池中,那大池已被加固,面積不大,魚兒不少。

  不過……

  其底部有一個排水口!

  「只要將那個排水口打開,魚兒們就能重獲自由!」

  溫禾心頭信念愈發堅定,臉上都散發著神聖的榮光,躡手躡腳,小心翼翼的往池子底部而去。

  眼下,士兵們已在賦閒,人沒有多少,顯然是陳松帶著軍隊入駐了鐵門關,導致其守備不能來主持最後的捕獲魚類耽擱,剩下的士兵,只是一個簡單的防守看護。

  可……

  誰也沒想到,有人敢去放魚。

  守備很是鬆懈。

  讓溫禾一個人便到了地方,看到了那池子底部的那個直徑有一尺的排水口,上面用木塞和石板堵著。

  堵的相當嚴實。

  這讓溫禾有些沮喪,她沒有那麼大的力氣,可心中的信仰,讓她瞬間又鼓起了勇氣和自信。

  「魚兒那麼可憐,我一定要救它們!」

  於是,溫和幾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一根隨意遺棄的木桿,將那個石板給撬開到了一邊。

  剩下的,就是那個木塞了!

  木塞堵著滿池水,壓力不小,好在是楔形的,而且沒有上鎖。

  溫禾找來一塊石頭,「哐當!」「哐當!」「哐當!」的敲著,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累的她滿頭大汗。

  但勞動,也逐漸見到了成效。

  木塞慢慢滑動著。

  見狀,溫禾愈發努力,敲擊之時更加用力,一口氣敲了十幾下,那木塞驟然「嘭」的一聲,激射而出,旋即……

  洶湧的水流狂涌而出。

  第一股水流,就將溫禾沖成了個落湯雞,巨大的水流甚至將她衝倒在地,但溫禾不僅沒有絲毫生氣,反而臉上儘是欣喜。

  因為,伴隨著水流的狂涌而出,有無數的魚兒,像是掙脫了囚籠般,蹦跳著,雀躍著,從缺口處,流入了河流里。

  沿著河流,到能讓他們自由自在的地方去了!

  「真好啊!」

  溫禾看著這般美景,臉上的喜悅越來越濃郁,感覺身上都加了一層光環似的。

  「今天,又救了這麼多無辜的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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