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娘只是犯了點錯,你怎麼揪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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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情獄!

  此乃鎮魔司天牢,是鎮魔司下轄機構,專門關押情魔,內設專屬酷刑,目的就是為了對付各類戀愛腦,情痴。

  震懾意圖作亂者。

  眼下雖然是剛剛組建出,設備卻已極為完善,而衛承業,則成為了這鎮情獄第一位尊貴的客人。

  被提拔,任斬情司斬情使的謝長鋒,好好招呼著,目的,就是要問一問,白衣宰相的真實下場。

  不在崇寧庵,又在何處?

  而在逼問之下,衛承業幾乎是窮盡了腦子,將能想到的,全部都吐露了一遍。

  然後……

  猛然大叫了起來。

  「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我知道,白衣宰相在什麼地方了。」

  「哦?」謝長鋒精神一震。

  沒想到還真有效果啊。

  看來還得再揍。

  說不定,還能有更多更大的消息呢。

  畢竟,這一位知道的事情可太多了,幾乎就是一張嘴,便吐露了先帝蕭景淵所有的醜事,都快將皇室的底褲給扒乾淨了。

  「快說!」

  「哼!」衛承業極不識抬舉的冷哼了一聲:「你們如此急切,可見對這件事情的重要性。」

  「如此重要之事,掌握在我手中。」

  「你想讓我說,我便說?」

  「哼,除非……你給我殺了菜根花……」

  「啪!」

  話音未落,謝長鋒一巴掌甩在衛承業臉上,旋即一揮手,下屬立即拿過來了辣椒水。

  看到這一幕,衛承業眼睛立即清澈。

  「我說,我說,我錯了,我錯了……」

  「哈哈……」謝長鋒大笑,就知道這衛承業是個軟蛋,根本就扛不住這雷霆手段,不過還是道:「若別的要求,本使就懶得理你了,但這個要求嘛?」

  「倒是可以答應你。」

  一揮手,立即讓屬下去辦。

  不大一會兒,一個鮮血淋淋的腦袋扔到了衛承業的腳下。

  看著這個老媼的慘狀,衛承業的心中瞬間舒暢了不少,當然了,也不敢再耽擱,將所知的,一一說出。

  「大人,陛下被拓拔翔太囚於御宸府時,裴大人曾派人潛入其中,得到了陛下三道血書,其中一道血書是要交給長公主殿下的,而那道血書之中,便曾經說過,若長公主殿下遇事不決,可去崇寧庵詢問。」

  謝長鋒眉頭皺起。

  這基本上都是廢話啊。

  正要發怒,那衛承業已經又道:「那血詔上還寫了,若在崇寧庵找不到,可另去一地方。」

  「只是,裴大人只讓我看了一遍,其事又涉及長公主,我便沒有細看,如今有些記不得了。」

  「可……」

  衛承業聲音猛的變大:「裴大人,肯定是知道的,他就算是沒有記下來了,血書也在他手上。」

  裴敬之?

  謝長鋒倒是不懷疑衛承業話中的意思,當下不敢逗留,將這消息,往上遞了去,遞到了蘇錦那兒。

  如今鎮魔司的雛形已漸發展,越來越像正式機構,蘇錦的身份地位雖然沒變,但名號,已從鎮魔司副指揮使,變成了副鎮魔使!

  簡稱:鎮魔使!

  而得了消息的蘇錦,亦不敢停留,趕緊去尋任天野。

  這個時候,任天野才剛剛從宮裡出來。

  去看了看女帝蕭明昭,結果,這女帝蕭明昭還躺在床上裝死,這段時間以來,倒是偶爾醒來過兩次,但甦醒的時間都不太長。

  只是……

  按照御醫的說法,蕭明昭恢復的很好,離正常的情況,已越來越近。

  這一點,讓任天野很不爽。

  但也沒什麼憂心。

  畢竟,以眼下的情勢,他不想讓蕭明昭徹底恢復,蕭明昭能回復?

  出了皇宮,返回任國公府。

  路上已碰到趕來的蘇錦,以及蘇錦帶來的消息。


  「裴敬之?」

  「正好!」任天野道:「本公給他的時間,也到了,他也該給本公一個回復了,眼下,正好將這些事情一起解決。」

  任天野帶著親兵,身旁跟著王明。

  再之後跟著副鎮魔使蘇錦,以及斬情司指揮使謝長鋒,浩浩蕩蕩往裴府而去。

  ……

  裴府!

  裴敬之坐於前廳,案牘上放著帳目。

  在他面前,是裴府的所有的下人僕從,每個人手中都拿著從帳房取出來的銀子。

  裴敬之生活不算寒酸,畢竟有河東柳家相助,但也談不上多奢華,可眼下,給予這些丫鬟僕從的薪俸卻都很高。

  等結清了這些人的銀錢後,他才站了起來,道:「賣身契,本官會讓管家,一一交還給你們,銀子,你們也收好。」

  「咱們,畢竟主僕一場。」

  「本官能給你們的,也只有這些了。」

  「現在……」

  「你們都逃命去吧!」

  「記住,拿了東西後,即刻離開裴府,以後若無風浪最好,若有風浪,就都隱姓埋名,從今往後,別再提裴府兩字。」

  「這些年在裴府,就當作是……」

  「一場夢吧!」

  裴敬之素來對府內下人,倒是很寬厚,否則也不會養出紅袖那樣的人材,眼下又是一幅遣散所有人的動作,頓時讓下人們跪倒一片。

  還有人磕頭表示不願意走的。

  看著這一幕,裴敬之心中生出了幾分悲涼。

  若不是已走投無路,又何須如此?

  揮了揮手,讓眾人各自離去,他則又去處理親眷和族人,這一兩日,已分頭安置,並遣心腹護送遠避他鄉,銷毀了往來文書,相信現在他們基本上都已離京。

  那便只剩下了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事。

  他最親近的人。

  一個兒子。

  兩個女兒。

  還有……實在不想理會的柳氏。

  可眼下,他已對大虞無任何信心,對他自己再無信心,對任天野,此生也自覺無望,只想以死明志,用他這把老骨頭,燒出大虞江山最後的火光。

  就必須處理完這些。

  回到了書房,不大一會兒,他的兒子和兩個女子,便都趕了過來。

  三子身後還跟著柳氏,卻沒敢進來。

  裴敬之按捺下心中的洶湧波濤,掩蓋住眼底的絕望與悲涼,儘可能用最平和的聲音和姿態,道:「你們來了?」

  「為父已寫下一份和離書,你們,一會兒去交於你們……你們娘親。」

  「我和她,從此,再無糾葛。」

  這話裴敬之平靜說出,本為了卻一切,可沒想到話剛落地,三個兒女就不幹了。

  「爹,你好狠的心啊,娘只是犯了點錯而已,你怎麼就能一直揪著不放?現在還要和他和離,你知不知道,她都這般年紀了,你若和她和離,她得受多少非議?」

  「爹,娘已經聽我們的話,將那十八人遣散了,誰還沒有個過往?你不能因為娘的一些過往,就一棍子打死娘啊!」

  「爹,聖人都說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娘會改的,你怎麼能和娘和離?」

  ……

  裴敬之看著這三個兒女,心中波濤再起。

  這些年,真是疏於對他們的管教了啊,將他們全部交給柳氏管教,沒想到也是如此的不通情理。

  更不明白他的苦心。

  以他眼下的處境,要麼投靠任天野,為任天野所用,要麼就得死。

  他食君之祿,如何能背棄大虞?

  他寧願一死。

  只有他一死,他的這三個兒女才有可能保全。

  只有他一死,並且留下這封和離書,他的這三個兒女,才有可能不會在失去了父親後,又失去母親。

  他都如此做了,他的三個兒女,卻還是看不明白,還是不分青紅皂白的站在柳氏那邊,對他各種指責。


  裴敬之目光掃過三個兒女的面容,突然間就忍不住的有些喉間發緊,只是,半聲都嘆不出。

  事已至此,他連悲悽都不能露於人前。

  只是目光定定的望著門外已靜的庭院,坐於案牘之後,準備迎接那滅頂之災!

  「好了……」

  半晌,裴敬之才道:「拿著和離書,你們出去吧,交給柳氏。」

  「然後,離開裴府。」

  三個兒女勸了半天,裴敬之似絲毫沒有悔改之意不說,居然還如此決絕,瞬間就讓三個兒女怒了起來。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爹,我以前真是看錯你了,還以為你是真的愛娘,沒想到你和其他人沒什麼區別!」

  「爹,你如此行徑,以後就別怪我們從今往後再也不認你了,以後,我們只有娘,沒有爹!」

  「對,咱們不認他了,娘不過是犯了天下女子都會犯的錯誤而已,又不是不會改正,他非抓著不放,如此的父親,不認也罷!」

  ……

  三人嘟嘟囔囔了片刻,一個個拂袖離去,拉著門外的柳氏,一起往外而去。

  書房內終於安靜了下來。

  靜的有些可怕。

  裴敬之的心,卻平靜了下來,他穿上了整齊的朝服,將玉帶束得端正,一步步走到書架前,指尖緩緩拂過,眸子越來越靜。

  滿門已安,舊部已散,再無牽掛,唯有一死,以全名節。

  裴敬之搬過了一張木椅,穩穩放在書房中間。

  屋外陽光刺眼,明明是白晝,卻照不進他心底如寒潭般的死寂。

  他站於椅子上,將白綾繫於樑上。

  指節分明,手穩得不像赴死。

  臨了,才抬眼看向窗外,看向那遙不可及的皇宮,看向天下百姓。

  「臣,盡力了!」

  閉上眼,裴敬之決絕的將脖頸套入了白綾。

  就在要一腳蹬開木椅時,外面驟然騷亂了起來。

  「國公爺到,裴敬之,還不出來迎接?」

  這聲音若驚雷,轟然間落在了裴敬之頭頂。

  所有的沉默,瞬間被激的煙消雲散。

  裴敬之一下子就笑了出來,只不過是滿臉苦笑。

  「任天野,連死都不放過我啊!」

  可裴敬之死志已決,直接從椅子上下來,從書架上拿出了一柄匕首。

  抽出匕首,刀鋒凌厲。

  他就要自刎時,書房門被一腳踹開,王明快步沖入,飛起一腳,將他踹了個七葷八素。

  「幸好本將軍看到了你遣散的眾人,知道你想死了,嘿,還沒處置你呢?你就想死?」

  「國公爺同意了嗎你就死?」

  「來人吶!將裴敬之給我綁了,送到國公爺面前。」

  衝進來的幾個親兵,立即將裴敬之像按小雞一樣按住,生拉硬拽到了任天野面前。

  任天野冷冷的看著他。

  心中對裴敬之,也是相當的失望。

  給你機會了啊!

  給了還不止一次!

  你自己不中用啊。

  大材又如何?

  不能為我所用的大材,就該為我所殺。

  何況,你還想對我動手?

  於是,任天野也不再廢話,直接宣讀罪狀。

  「光祿勛裴敬之,罪證昭彰。」

  「私結黨羽欲禍亂朝堂,假救帝之名行挾主之實,趁朝局動盪謀振舊綱,私固權勢,陰謀敗露後遣散家眷,畏罪逃責。」

  「罪該萬死,當……」

  任天野一頓:「誅三族!」

  誅三族三個字,如炸雷般響徹天地。

  將心如死灰的裴敬之,也驚的渾身一震。

  任天野,這是都不肯放過他的家人嗎?

  他一死,還不夠嗎?

  裴敬之掙扎著抬頭,猛然間看到了任天野眸子,瞬間就讀懂了任天野的意圖。


  任天野,這是要殺雞儆猴啊!

  他三番四次給自己機會,自己絲毫不理會不說,還行如此之事,任天野是擔心天下有骨氣之人,有樣學樣,所以……

  拿他立威!

  他裴敬之死,無所謂!

  可他的三個兒女,也得死嗎?

  就在這時,旁邊親兵前來匯報:「報,國公爺,剛才小的們,在裴府外抓到了四個人,是裴敬之的妻子柳氏和他的三個兒女。」

  任天野淡淡道:「帶來。」

  「和裴敬之……一併斬殺!」

  「是。」

  親兵立即去領人,片刻之後,將柳氏和裴敬之的三個兒女帶了來,全部押在那兒,裴敬之一看,心中瞬間無限悲涼。

  柳氏死不足惜。

  可他的三個孩子,是無辜的啊!

  他裴敬之,做大虞忠臣,可卻要連累親族,九泉之下,該多愧對列祖列宗啊!

  「拉出去,挨著砍了!」

  任天野的聲音冷冷響起。

  刀斧手立即就位,拉住了裴敬之兒子,就要往一邊拽去。

  那兒子瞬間失色,崩潰大喊道:「爹,娘,救我啊,救我啊,我不想死,晚晴還沒有同意嫁給我呢,我不能死啊,我死了,她一個人孤苦伶仃該怎麼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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