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如何救回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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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匕首顯然不凡,柄部鑲嵌著綠寶石,華貴非凡,其刀身更是在暗夜中,跳躍著燭火之光,泛著生冷的寒意。

  拓拔翔太臉上露著奇異的表情。

  似歡快,似解脫,似瘋狂……難以名狀。

  一步步逼向蕭明昭。

  這一幕,徹底把蕭明昭嚇壞了。

  聯想到這些天拓拔翔太越來越變態的舉動,她可謂心膽俱裂,內心也涌動著要死亡的預兆,頓時恐懼瀰漫。

  她這一生,致力於建造一個人人有愛,虞人蠻人一家的煌煌天地,現在願望一丁點都未完成,怎能就這麼含恨九泉?

  況且……

  她連一個心愛的男人都未曾擁有,若就此死去,豈不是人生憾事?

  當即趕緊道:「翔太,翔太,你冷靜點……」

  「朕,朕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你,你別衝動好不好?」

  「朕,朕發誓,不會再跑了。」

  「真的不會再跑了。」

  拓拔翔太腳步一頓,面對蕭明昭這個深愛的女人,他心中始終是有濃烈愛意的。

  只有這份愛意他守不住的時候,才會選擇同歸於盡,生不能同床,死後必定同穴,眼下,若蕭明昭不離開他,其餘的事,又有什麼不能商量?

  「鸞兒,你莫不是在哄我?」

  「真的,真的,朕不會再跑了!」

  「哼,你當我傻,你即便不離開我,也會有人救你出去的,你終歸要離開我!」

  「不,不,不,朕,朕不會的。」

  蕭明昭被嚇的全順應著拓拔翔太的意思,以堂堂女帝之尊,低聲下氣,看起來倒有幾分可信。

  最起碼,在拓拔翔太眼中,是有幾分可信的。

  於是,拓拔翔太點了點頭。

  「好,鸞兒,我給你一次機會!」

  「你千萬莫要再想著離開我。」

  「若你再想著離開我……」

  「我……」

  拓拔翔太猛然舉起了手中利刃,刀光閃過,他已一刀插在他的胳膊上,瞬間鮮血如注。

  他臉上因疼痛而扭曲變形,雙目也在瞬間猩紅,但笑容卻愈盛,只是,那笑意詭異又脆弱。

  「鸞兒,你若要離開我,我就把這條手臂砍下來,我要為你瘋,為你疼,再殺了你,我再自殺!」

  「我和你一起死,好不好?」

  鮮血淋漓的場面,把蕭明昭嚇壞了。

  她身為女帝,不是沒有下令殺過人,不是沒有見過死人,可從未見過這種場面,拓拔翔太站於燈光之前,晃動的燭光將他的影子照耀的飄蕩起來,如秋葉在風中搖曳,卻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恐懼。

  「朕,朕,朕不敢的。」

  「朕,朕不會讓你死的。」

  「鸞兒,我說了,我信你這一次……」拓拔翔太已漸漸平靜下來,將那刀從胳膊上拔出後,任由鮮血繼續肆虐,可他全然不顧,反而又慢慢的恢復了他從容不迫,淡定自如的翩翩佳公子模樣。

  「鸞兒,我信你,可這一次,你傷了我的心,我不能不給你一點教訓,不然……」

  「你若再有下次呢?」

  蕭明昭還未反應過來時,拓拔翔太已出了門,等再返回來時,手中握著一條皮鞭,那皮鞭顯然是早有準備,柄處鑲嵌著金銀,一看就是能工巧匠花了心思製作出來的。

  「你,你,你幹嗎?」

  蕭明昭快嚇哭了。

  為帝一生,萬千寵愛集於一身,她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可回應她的是……

  鞭子!

  鞭子重重落下!

  不偏不倚,狠狠打在蕭明昭的雙腿上。

  蕭明昭看出來了。

  拓拔翔太的意圖很明顯!

  她要跑,肯定得雙腿跑。

  但腿打斷了,如何能跑?

  忽然之間,蕭明昭想起了當初拓拔翔太說過的話:「你若跑,就打斷你的腿!」


  哪怕是最絕望時,蕭明昭也從未想過……這特麼的是真的啊!

  說到做到啊?

  旋即,蕭明昭便慘叫起來。

  還在不住求情,可拓拔翔太手下絲毫不停,力道也不減,好像真的要折斷蕭明昭的雙腿,將蕭明昭留在身邊。

  一邊揮鞭,拓拔翔太還在不斷的嘶喊。

  「鸞兒,叫吧,叫吧!」

  「我就是要你記住這一次你的背叛!」

  「我寧願被你討厭,也不想被你遺忘。」

  「我要你乖乖待在我身邊,直到喜歡我,喜歡我的翩翩佳公子模樣,也希望我對你的霸道和命令。」

  「我要你喜歡我的一切!」

  「不過,你也放心。」

  「我會替你好好整理這大虞江山,也包括我們蠻人的地盤,我會幫你實現心愿,讓天下大同,虞蠻一家。」

  「鸞兒,我愛你啊!」

  「你感受到了嗎?」

  ……

  裴府!

  裴敬之端坐於案牘之後,奮筆疾書。

  猛然間,一道人影踉踉蹌蹌闖了進來。

  還未到他身前,便「噗嗵」一聲摔倒在地,身上鮮血不斷往外溢著,臉上也儘是傷痕。

  裴敬之嚇了一跳,再看時,卻發現是他派出去救陛下蕭明昭的兩個忠僕之一的孫大。

  趕緊去扶他,驚道:「孫大,你這是怎麼了?」

  「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孫二呢?」

  孫大已奄奄一息的模樣,聞言只是搖頭慘笑道:「大人,老二,回不來了……」

  僅這一句話,裴敬之便身體一震。

  孫大,孫二跟隨他多年,他和兩人的感情,早已超脫了簡單的主僕關係,現在……孫二,回不來了?

  心中痛意涌動,不過裴敬之倒還算冷靜,畢竟,他派兩人去御宸府,就極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兩人當初也是毫不猶豫點頭。

  也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老爺,我,我也不成了……」

  孫大又一句話,又似一道驚雷。

  不過,虛弱的孫大臉上卻儘是自豪:「老爺,孫二沒給你丟臉,沒給大虞丟臉,我,我也沒給你丟臉,沒給大虞丟臉……」

  「我,我帶回了陛下的血詔。」

  他顫顫巍巍的從懷中將蕭明昭親手書寫下的三封詔書,一併拿出。

  哪怕他被蠻人追殺,渾身血跡斑斑,可那三封詔書被他保存的極好,藏在衣服最裡面,到現在為止,仍舊一丁點血跡都未沾染。

  這三封血書,是他對裴敬之的交代,是他對裴敬之風骨的交代,更是對大虞的交代。

  將這三封血書奉上後,孫大嘴角笑容愈盛:「老爺,小,小人以後不能侍奉你,小,小人,去,去……」

  話還未說完,孫大脖子一歪。

  倒在裴敬之面前。

  再無生息。

  顯然是拼著最後一口氣返回了裴府,用盡了全力,完成了他的使命。

  如今他無愧於裴敬之,無愧於陛下,即便是死,也當含笑九泉。

  可這副慷慨就義的模樣,瞬間讓裴敬之濕了眼眶,素來震驚的裴敬之雙手忍不住的抖動了起來。

  國之將亡,必出妖孽。

  可妖孽再多,總有仁人義士,捨生取義,大虞八百年江山,布下了多少皇恩,這些人願意為大虞而死。

  願意為了心中的氣節而死!

  他裴敬之,也一樣!

  手掌輕撫,替孫大合上了眼睛,裴敬之不敢耽擱,打開了蕭明昭寫的詔書。

  上面果然是蕭明昭親筆寫下的字。

  字字泣血。

  「朕為拓拔翔太所囚,鐵鎖加身,桎梏難逃,非耽於私情,忘乎社稷,實乃身不由己,忍辱待援……」

  僅僅這幾個字,讓裴敬之差點兒跳了起來。


  派孫大,孫二前去御宸府時,他已經做了最壞的設想,其中就想過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可,

  當現實真實的擺在眼前時,他還是滿臉不可置信。

  憤怒罵道:「拓拔翔太!」

  「蠻夷醜類,茹毛飲血之輩!」

  「是陛下高看他一眼,招他入朝,令戶部供給他大軍所需,為他建造御宸府,他不感激就罷了……」

  「怎麼,怎麼……」

  「如此膽大妄為?!」

  「敢借陛下痴念,登堂入室,囚我大虞天子!」

  「這和犯我疆土,亂我朝綱何異?」

  「狼子野心,何其狠毒!」

  裴敬之緊緊抓著血詔,胸膛中怒意沸騰,所謂主辱臣死,他身為三朝元老,豈能看著陛下受此屈辱?

  這和大虞受屈辱,有什麼區別?

  使得,好半晌,裴敬之才能平靜了幾分。

  他也不是一般人,當即令人將孫大好生安葬,然後派人火速去請陳亮。

  派人而去的時候,心中卻不免一陣悲涼。

  眼下拓拔翔太這蠻夷獠子,生番野種囚禁陛下,本該群臣商議,可就一個謀逆的任天野,卻壓的眾臣不敢喘氣。

  讓他放眼望去,食君祿之輩無數,可能商議者,唯有一緹騎指揮使而已!

  心中滿是蒼涼,用了好大的勁才算是壓了下去,努力靜坐於案牘之後,靜靜等待陳亮到來,同時,心中也在快速謀劃。

  陳亮來的也快。

  不多時,就到了裴府。

  在下人帶進來時,還是一副小心翼翼,東張西望的樣子,顯然是在畏懼,或者害怕什麼人。

  裴敬之何等玲瓏心思,當即便道:「陳亮,無憂,我夫人,這些日子不在府內……」

  陳亮頓時出了一口氣。

  來裴府幾次,就被柳氏冷言冷語驅逐了幾次,搞的他都有點心理陰影了,回去後還尋思呢。

  去同僚家多了,甚至還有去同僚家中,帶同僚去喝花酒的,但哪一位的夫人,也從來不敢如此對待其友朋啊!

  裴大人這夫人柳氏,確實讓人恐懼。

  道:「那就好,那就好……」

  「對了,夫人什麼時候回來?」

  陳亮這是明顯還是有些憂慮。

  裴敬之現在不想說這些,便直接道:「我夫人在京郊外有一莊園,她極喜去那兒,這麼多年來,她總是少回家,多去那莊園。」

  「這一次一走,只怕至少得走幾個月。」

  「你倒是不必擔憂!」

  一頓,便將那血詔交給陳亮道:「這是我僕人,拿命換來的,是陛下的血詔。」

  陳亮接過看了一眼,瞬間便和裴敬之一樣,直接爆炸:「拓拔翔太,好生大膽,居然敢囚禁陛下,還鐵鏈加身!」

  「這些番邦蠻夷,狼子野心!」

  「簡直十惡不赦!」

  「裴大人,眼下,該當如何?」

  裴敬之瞬間面色一肅,冷然道:「拓拔翔太竊據京都,辱我陛下,身為虞臣,唯有提刀死戰,驅盡蠻虜!」

  陳亮一凜,當即附和道:「正當如此!」

  「蠻夷禍亂京華,使陛下蒙塵,我等必以頸血濺賊,誅殺拓拔翔太,救回陛下,斬盡蠻兵,護我大虞山河!」

  只是,兩人喊的洶湧。

  可要落到實處,卻令人頭疼!

  尤其是,京都內可不僅僅是拓拔翔太一支勢力,還有被顧擎月引來的一條豺狼——任天野。

  兩人早看清了任天野的面目,是絕對不會去救女帝的,反而坐山觀虎鬥的可能性更大。

  「眼下……」裴敬之剛才已做過思量,現在心中已有策略,不過需要和陳亮商量一下:「需讓任天野效力。」

  「不過,這多半不可能。」

  「所以,最起碼,得將任天野調離,我等才好行事。」

  陳亮瞬間頭疼。


  任天野進京沒多久,就展示出了凌厲非凡的手段,一方面打壓群臣,卻又任用有才能之輩,一手蘿蔔一手大棒,可謂玩的爐火純青。

  想將這麼一個精明至極的人調離,何等困難?

  「別的辦法,對任天野必然無用……」裴敬之顯然也清楚這一點,也對任天野的手段有了解,所以直接採用非常規的方式:「好在,眼下有一契機。」

  「南邊的林子瀟,已率二十萬大軍,一路向北,眼看就要到京城了。」

  「已派出去的軍隊,根本就擋不住他們。」

  「不需要太久,林子瀟大軍便會到京城,其時,京城內外防禦皆掌控在任天野之手。」

  「他必分心旁騖。」

  「必須去處理林子瀟之事。」

  「那時候,就是我等契機!」

  陳亮聽聞,一臉愕然。

  這是驅虎吞狼之計啊,這計策雖然比顧擎月的計策高明的多,可仍舊有太大的風險。

  畢竟,一個不慎,就是京城淪陷,大虞江山毀於一旦的局面。

  可陳亮知道,裴敬之絕對不會像顧擎月那般,做事全憑一念之計,而無深思熟慮過的。

  所以……

  這是裴大人細細想過的。

  可還是要選擇走這條路!

  那就表明……裴敬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也認真想了想,不由得慘笑一聲:「眼下,似乎只有這條路可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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