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紅塵煉心,再踏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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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對蘇辰而言,是四年以來最奢侈的時光。

  他沒有再去想什麼「崑崙」,什麼「超武部隊」,而是將所有時間,都毫無保留地交給了那個掛念了他一千四百多個日夜的女孩。

  他們像京城裡所有熱戀的情侶一樣,做盡了凡俗瑣事。

  後海的湖心,蘇辰租了條小船,有些生疏地搖著櫓。杜菲菲坐在船頭,雙手托著腮,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陽光灑在她潔白的連衣裙上,折射出的光芒讓蘇辰微微眯起了眼,那畫面,比任何山水都更動人。

  電影院裡,一部口碑極好的愛情片。黑暗中,杜菲菲悄悄把頭靠在他的肩膀,看到動情處,她的手便攥得緊緊的,像是要將這失而復得的溫度,永遠攥在手心。

  最讓蘇辰哭笑不得的,是在遊樂場。

  杜菲菲指著那旋轉木馬,非要他陪著坐一次。

  看著那些花里胡哨、上下起伏的木馬,以及周圍一群還沒他腿高的小屁孩,蘇辰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麻。他一個在屍山血海里殺穿了整支加強團的「龍魂軍神」,現在要去坐這個?

  「辰哥哥,求你了嘛。」杜菲菲抱著他的胳膊,使勁地晃。

  蘇辰板著臉,試圖維持自己最後的尊嚴:「太幼稚了。」

  「哪裡幼稚了!這叫童心!快點快點!」

  最終,在女孩軟磨硬泡之下,蘇辰還是黑著臉,坐上了一匹……粉色的木馬。

  看著身邊女孩那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聽著她銀鈴般的笑聲,蘇辰那顆早已堅如磐石的陸地神仙心境,也終究是染上了幾分人間煙火的無奈與寵溺。

  他甚至覺得,這比面對一個師的敵人還要考驗心性。

  公園的長椅上,兩人依偎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

  「辰哥哥,你都不知道,你剛走那兩年,我哥杜飛天天在我面前念叨你,說你就是他這輩子的心魔,是他一生之敵。」杜菲菲靠著蘇辰,小聲地說著悄悄話。

  「後來,他從國防大學畢業回來,整個人都變了,再也不提你了,只是發了瘋一樣地訓練。我問他怎麼了,他就說了一句,有些人,不是用來當對手的,是用來仰望的。」

  蘇辰只是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沒有接話。

  杜飛是個好苗子,心氣高,肯下苦功,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還有啊,」杜菲菲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的入伍申請批下來了。分到了東南軍區總醫院,當一名外科醫生。爺爺幫我說了話,我爸雖然還是黑著臉,但也只能同意了。」

  「東南軍區?」蘇辰心中微微一動。

  那是他未來最有可能的去處。

  「是啊,聽說那裡未來會有大動作。」杜菲菲有些得意地晃了晃小腦袋,「這樣,我們就離得近一點了。你以後……要是有空,一定要來看我。」

  她忽然板起臉,學著大人的樣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蘇辰的胸口:「你要是敢超過一個月不給我打電話,我就……我就去你們部隊的格鬥場堵你!讓我哥教我擒拿手,天天找你切磋!」

  蘇辰看著她那故作兇狠卻毫無威懾力的模樣,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好,我一定去看你。不用你來堵我。」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如驚鴻一瞥。

  假期的最後一天,蘇辰要回學校了。

  車站裡,人來人往。杜菲菲緊緊地抱著他,把臉埋在他的胸膛里,一言不發,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卻暴露了她所有的不舍。

  「好了,傻丫頭,又不是不見面了。」蘇辰輕撫著她的背,「等我畢業,就去找你。」

  「嗯……」杜菲菲悶悶地應了一聲,抬起哭得紅紅的眼睛,像只可憐的小兔子。

  她攤開手,露出掌心一枚小小的平安扣,玉質溫潤,上面用紅繩細細地編著。

  「我……我去廟裡求的,你……你一定要貼身戴著。」

  蘇辰接過,那玉扣上還帶著她的體溫。他鄭重地掛在脖子上,藏進襯衫里。

  「拉鉤。」女孩伸出了小指。

  蘇辰失笑,卻還是認真地伸出小指,和她的小指勾在了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告別了家人和女友,蘇辰再次踏上了歸途。


  當他重新踏入國防大學的校門時,身上那份沾染的凡俗煙火氣迅速褪去,重新化為古井無波的沉靜。

  紅塵煉心,道基愈固。

  這趟歸家之旅,讓他那虛無縹緲的陸地神仙修為,竟隱隱有了一絲精進,對天道的感悟,也多了一分凡人的視角。守護這片煙火,守護這份牽掛,或許,這才是力量的真諦。

  接下來的兩年,國防大學的所有師生,再次見證了什麼叫做「活著的傳說」。

  蘇辰,進入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學習狀態。

  圖書館成了他的第二個家。他不再局限於軍事領域,而是像一塊貪婪的海綿,瘋狂吸收著人類文明的一切知識結晶。物理、化學、生物工程、人工智慧、量子力學、哲學……

  他看書的速度,已經不能用「一目十行」來形容。往往是一本書在他手中翻過,那本書的全部內容,就已經被他拆解、吸收、重構,化為他知識體系的一部分。

  國際關係學院,一間能容納五百人的階梯教室內座無虛席。

  被譽為「龍國基辛格」的張教授正在講台上揮斥方遒,分析著當今世界地緣政治格局。

  「……所以,從能源安全和地緣緩衝的角度看,我們在『新大陸』的布局,是未來三十年國家戰略的重中之重,這一點,毋庸置疑!」

  張教授話音剛落,後排一個身影站了起來。

  「張教授,我有三個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是蘇辰。

  張教授扶了扶眼鏡,微笑著點頭:「蘇辰同學,請講。你的問題向來很有深度。」

  「第一,」蘇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教室,「您所說的『新大陸』布局,是基於現有國際秩序與技術水平的線性推演。但如果考慮到未來十年內,可控核聚變技術取得突破性進展,全球能源格局被顛覆,那麼該布局是否會從戰略資產瞬間變為戰略負債?」

  張教授的笑容僵了一下。

  「第二,我們的戰略重心東移,必然導致西線防禦出現空窗期。而我們的對手,難道不會利用『文明衝突論』作為理論外衣,整合中亞數個極端勢力,形成一個我們意想不到的戰爭策源地,從而達到『圍魏救趙』的戰略目的嗎?」

  教室里鴉雀無聲,張教授的額頭已經見了汗。

  「第三,」蘇辰頓了頓,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您剛才提到的所有戰略博弈,都默認了一個前提,那就是戰爭依舊是國與國之間的行為。但如果出現一個擁有超常規力量的『非國家行為體』,一個足以單槍匹馬癱瘓一個中等國家金融系統甚至軍事指揮系統的個體或組織,我們現有的所有防禦體系和戰略預案,是否還有意義?」

  「……」

  死寂。

  張教授站在講台上,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引以為傲的理論體系,在這三個問題面前,就像紙糊的房子一樣脆弱。

  那節課,就這麼在尷尬的沉默中提前結束了。

  下課後,無數人親眼目睹,年過七旬、在學界泰斗級的張教授,追著蘇辰的背影,一路小跑,嘴裡喊著:「蘇辰同學!你等等!我們再聊聊!你剛才說的那個『非國家行為體』,到底是個什麼概念?你拜我為師吧!不不,我拜你為師!」

  蘇辰的身影,成了一道移動的奇觀。

  他同時攻讀著十幾個不同專業的研究生和博士課程。當別的天才學子還在為一篇SCI論文絞盡腦汁時,他的論文,已經以一種近乎「屠版」的方式,頻繁登上《自然》與《科學》的封面,每一篇,都足以顛覆一個領域的基礎認知。

  某機密實驗室。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院士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一條能量曲線,雙手都在顫抖。

  「……百分之九十八點七的能量轉化率……輸出功率峰值……超過了三峽大壩的瞬間總功率……」

  「這……這是那個『真氣諧振增幅模塊』第五代的測試數據?」

  「是的,院長。根據蘇辰同志提供的理論模型,我們造出的原型機……」

  老院士猛地抓起桌上的保密電話,聲音都變了調:「接楊上將!馬上!就說……天,要變了!」

  兩年時光,在蘇辰的感知中,不過是兩次日升月落的循環。

  而對於國防大學的其他人來說,這兩年,是他們活在「神」的陰影下的兩年。


  石磊和陳默早已畢業分配,成為了基層部隊的尖刀連長。杜飛更是以全優的成績留校任教,成為了國防大學最年輕的戰術教官。

  在一堂戰術推演課上,杜飛指著沙盤,對台下的學員們沉聲說道:「記住,完美的戰術,不是沒有傷亡,而是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小的代價,達成最終的戰略目標。我曾見過一個人,他就是行走的戰術本身。他的存在,能讓一切複雜的變量,都變成可以計算的常量。」

  學員們知道,杜教官口中的「那個人」是誰。

  那個名字,早已成為國防大學的一個禁忌,一個神話。

  追趕?

  別開玩笑了。當一個人優秀到讓你連嫉妒的念頭都生不出時,剩下的,就只有仰望了。

  終於,五年之期已到。

  蘇辰的宿舍里,電話響起。

  電話那頭,是爺爺蘇紅軍蒼老而有力的聲音。

  「小辰,來我這一趟。」

  「是!」

  半小時後,蘇家老宅的書房。

  蘇紅軍將一份蓋著最高絕密印章的紅色文件夾,推到了蘇辰面前。

  「五年磨一劍,國家,在等著用劍。」

  「現在,是時候為這把劍,鑄造它的劍鞘,和一支足以撼動世界的劍陣了。」

  文件夾上,赫然印著兩個燙金大字——

  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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