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她覺得自己現在,特別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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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見時巧來了,他把手中的長段消息發出便熄了屏。

  他伸手牽住時巧,臉色有些倦態,剛打算說些什麼,手機嗡嗡地響動。

  屏幕上顯示著「Lauren」,時巧這兩天偶爾會從裴景年嘴裡聽到,是同實驗的組員。

  他並沒有接,他看了眼時巧,徵求到她的同意才接通電話。

  電話一接通,嘰里呱啦的英語就冒了出來。

  女生的語速挺快,時巧聽不太清零星地捕捉到了幾個字眼,什麼質粒、引物、重新做之類的。

  裴景年點頭,有些煩躁。

  「我早就說了讓他去休息,非要逞強。」

  「竟然走的時候忘記檢查有沒有開冰箱電,還隱瞞。」

  「怪不得數據做出來和理論估值差距這麼遠。」

  「嗯,知道了,明天早上我來看看。」

  「現在?現在不……」

  手心突然被緊攥了下,一扭頭,對上時巧認真的小臉。

  她低聲湊在裴景年耳邊,「實驗比較重要,你快點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一個人也可以吃晚飯呀。」

  裴景年攥著時巧的手更緊了不少,應付完電話那頭掛斷。

  他臉上掛著明顯的失落,沒精打采地環住時巧。

  「實驗才沒你重要。」

  「和老婆吃頓晚飯是我這段時間活著的唯一盼頭了。」

  「哪兒有那麼誇張?」時巧拍拍他的後背。

  「就有。」他箍住時巧的腰身,壓縮了兩人之間的空間,「我知道,老婆一個人就可以。」

  他後半段話念得委屈,幾乎咽進了嗓子眼。

  「但我不行。」

  裴景年額發蹭得時巧耳根子麻麻的,「想和你一直、一直待在一起。」

  她在外面會迴避裴景年一些過分親密的行為,但今天也不知怎的,她就想他這樣稍微多待一會兒會兒。

  原來裴景年的nian,是黏人的黏。

  「那也不能耽誤別人的進度呀。」時巧發覺注意到他們的人稍稍多了些,捏了下裴景年的臉。

  「好啦,我陪你去買點三明治啥的,就當我陪你一塊吃飯了嘛。」

  裴景年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這時候倒是沒一點比她大兩歲的樣子。

  *

  送走裴景年到實驗樓後,時巧一個人回到家。

  樓下安保室遞給她兩封信件,是前不久那四個女同學給她寄來的精選洗印還有膠片版。

  時巧原本是打算在外面吃的,但是看著裡面都至少倆倆一桌的,想了想還是買了打包回家。

  她把冒著汩汩熱氣的雞蛋面換到陶瓷碗裡,放好下飯劇,坐在凳子上抱著單膝開吃。

  味同嚼蠟。

  不好吃。

  時巧下巴抵著自己的膝蓋,把面推遠了些。

  反正閒著都是閒著,看會兒照片吧。

  嗡嗡。

  手機響了兩下,時巧一愣,忙不迭拿起手機,瞧見那個備註為「不要臉到以為自己是茶杯犬的大型犬科動物」的人,並沒有給她發消息。

  發消息的是那個攝影群。

  有些空落落的。

  心底不知什麼時候種下去的種子,抽出了酸澀的肉芽。

  明明,說好了今晚上可以陪她的。

  不對不對!

  時巧拍了拍自己沒精打采的臉。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總會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今天這事發生的突然,也不是裴景年故意爽約。

  怎麼能這麼想呢!

  她重新打起精神,點開攝影群。

  [木子李:時巧,多虧了你們,我們這次的作業獲得了老師們的一致好評!]

  [是萌萌不是猛猛:對啊!我們小組是第一名!!]

  [時巧:能幫到你們就好!]

  [肉丸子:真的太感謝你了時巧!要不是你和你男朋友,我們這次作業就G了。]


  [時巧:哪裡的話,我才該感謝你們嘻嘻,我和他的合照不多,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別人給我和裴景年拍的合照呢!]

  [是萌萌不是猛猛:哦對了,時巧,我們還想問你一件事兒,就是這一次的照片我們老師不是很喜歡嘛。]

  [是萌萌不是猛猛:所以就破額給我們留了一個展位在今年巴黎的摯愛主題展,還給我們四個包了食宿和機票。]

  [時巧:真的嗎!!恭喜恭喜!!]

  [嘟嘟:但是…時巧,我們答應過你這個不會展出,所以我們想來問問你。]

  [嘟嘟:這次的攝影展有涉及慈善捐助,就是我們老師會把展廳里所有收入捐給慈善機構。]

  [嘟嘟:如果你同意的話,到時候我們會把捐贈證書還有明細全部給你看的!絕對不是盈利!]

  時巧思索了下,反正是在巴黎。

  遠著呢。

  世界哪兒有那麼多觀眾。

  [時巧:當然沒問題嘻嘻!]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對面說還有些大作業要做,就先下線了。

  時巧放下手機,注意力回到那兩份信件上。

  她這才注意到她們四個給這些作品命名為——

  Mirare(凝視;注視)

  她好奇地拆開,這才發現絕大多數這些照片主角幾乎全是她,總是置於前景或者正中央。

  而裴景年充當著背景板、照片裡的配角。

  但在時巧眼裡,卻更顯眼。

  因為視線。

  正好應了她們這次的作品名。

  她盯著手中的陶瓷作品,裴景年單撐著腦袋看她;

  她手上全是陶泥,湊過去喝裴景年遞給她的水時,裴景年眼裡含笑毫不避諱地落在她身上;

  以至於翻到那張倆人同時抱陶罐的照片,他也並沒有認真地抱陶罐。

  而是逾越到她的腰間,隔著陶罐抱住了她。

  好不容易通過群聊驅散的恓恓,又重新涌了上來。

  原來,局外人看著這麼明顯嘛?

  她兩條腿縮在椅子上,一手緊緊地環住。

  好奇怪的感覺。

  第一次有。

  眼眶酸酸的。

  還有點想哭。

  時巧深呼吸,想讓自己忙起來,把桌子收拾乾淨,洗漱、洗澡,又把髒衣服放進洗衣機,最後在玄關處留了盞燈。

  她站定在兩間臥室中間,猶猶豫豫,給裴景年發了條消息。

  [時巧:你今天晚上,還回來麼,裴景年?]

  過去好幾分鐘沒回復。

  估計忙暈了吧。

  連手機都沒時間看了。

  身子,不由自主地傾向了裴景年那間。

  推門,她一頭扎進床榻,腦袋埋進軟乎的被子裡。

  蹭嗅著殘餘的氣息。

  或許是裴景年這段時間回家睡的時間少,那木質調的氣味淡了不止一星半點。

  時巧打開床頭櫃,拿出裴景年說自己常會噴在身上的大吉嶺茶,往手腕噴了些。

  淡淡的茶香就著體溫四散鑽入鼻腔。

  不對。

  還是不對,這個味道。

  時巧悻悻放下,視線落在裴景年的衣櫃處。

  就…一會兒。

  她紅著耳根打開衣櫃,抱著幾件衣服倒在床里。

  寬大的衣服將她嚴嚴實實地籠住,她輕夾著被子緊緊地環住自己,鼻尖埋在衣領處。

  夾雜著和她一樣的洗衣液味,還有若有似無的柑橘味。

  好好聞。

  但是不夠燙,裴景年身上總是伴著炙熱,嚴嚴實實地籠著她,濃郁得讓她心甘情願地湮滅在其中。

  或許裴景年那句話說錯了。

  她好像沒了他……

  也有點不太行。

  她反穿上了裴景年的襯衫,過長的袖子並沒有挽上去,而是直接覆在了她的鼻子上,就好像他在抱著自己似的。

  她覺得自己現在,特別變態。

  咔噠,門突然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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