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處分
楊衛國盯著錢科長看了許久，似乎在分辨他的話幾分真幾分假。
這個錢科長可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可在這個時候要懲罰許大茂，難道不知道這就是在打他的臉麼？
錢科長站在辦公桌前，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後背的襯衫早已經被汗浸透了。
剛剛一時著急沒想那麼多，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李副廠長當槍使了。
可現在他已經騎虎難下，不把這事辦成，回去怎麼跟科里那幫人交代？
楊衛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問道：「老錢，許大茂前幾天剛被表揚過，這事兒你沒忘吧？」
錢科長硬著頭皮說道：「楊廠長，我記著呢！可正因為這樣，才更應該從嚴處理。」
楊衛國靠在椅背上，盯著錢科長說道：「哦？說說你的道理。」
「楊廠長，那台放映機是咱們廠花了兩千多塊從蘇聯進口的，要不是李副廠長有路子，光寄回去的維修費就夠廠里喝一壺的。」
「這次有李副廠長，可下次呢？萬一哪天機器又出了問題，誰兜得住？這些機器可都是咱們廠花重金買回來的，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楊衛國的眉頭一皺，他也知道錢科長說得是對的！
可偏偏這時候懲罰許大茂，不是告訴眾人他楊衛國這次跟李懷德的交鋒輸了麼！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錢科長以為沒戲了，才聽見他開口道：「你想怎麼處罰？」
錢科長斟酌道：「楊廠長，咱們廠培養一個放映員也不容易！小許在放映方面確實是個可塑之才，要是處罰太重，把人的積極性打沒了，對廠里也是個損失。」
楊衛國挑了挑眉，等著他往下說。
「要不就罰他三個月工資，記過一次，另外讓他去車間學習改造一個月，以儆效尤。」
「這樣既能讓其他放映員引以為戒，也給了小許改過自新的機會。」
說完，他偷偷瞄了楊衛國一眼。
其實他本來是想把許大茂踢出宣傳科的，可礙於楊廠長的面子，這才臨時變了卦。
果然，楊衛國聽完就開口道：「記過就算了，我聽說他被人打得不輕，也算是吃了苦頭！」
錢科長連忙點頭：「是是是，楊廠長說得對！小許這次確實吃了虧，記過是有點重了，就按您說的辦。」
楊衛國揮了揮手，重新把目光落回文件上。
錢科長識趣地退出辦公室，關上門的那一刻，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傍晚下班的時候，廠區大門口的公告欄前，早就圍滿了人。
一張嶄新的處分通知貼在最顯眼的位置，上面寫著：
「宣傳科放映員許大茂，因未按廠規及時歸還放映設備，造成設備損壞，影響惡劣。」
「經研究決定，給予許大茂罰款三個月工資、下放車間學習改造一個月。」
「望全體職工引以為戒，嚴格遵守廠規廠紀。」
圍觀的人群里三層外三層，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拍手稱快，也有人不明所以到處打聽這個許大茂是何方神聖。
「三個月工資？好傢夥，這得多少錢？」
「下放車間一個月才夠他受的，車間的活兒可不是他一個放映員能幹得了的。」
許大茂下午打掃了半天廁所，正推著車想要回家，看這邊圍了不少人，好奇的湊了過去。
他剛湊過去，前面的一個工友就捂著鼻子說道：「臥槽，兄弟，你是把屎拉褲襠了麼，身上怎麼那麼臭！」
邊上的人頓時看了過來，有個認識他的工友喊道：「他就是許大茂！」
這下子告示欄前的人都看向了後面的許大茂，目光中全是各種幸災樂禍。
許大茂有些不明所以，看眾人讓開了一條道，便走了過去。
等他看到公告欄上的處分通知時，整個人都懵了，隨即就一言不發走出人群，騎著車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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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軋鋼廠保衛科。
何大清一早就到了，來接白川回家。
孫科長把他領進了審訊室，給他打開了大門。
門一開，何大清就看見白川蜷在牆角的木板床上。
不過才三天功夫，這孩子的臉就瘦了一圈，眼窩深陷，憔悴的不行。
「何叔！」白川一見何大清，立馬從木板床上爬起來，直接撲了過來。
何大清抬起一隻打著石膏的胳膊，勉強拍了拍他的後背：「行了行了，跟我回家。」
白川一聽可以回家了，頓時激動的大哭起來，這三天對他來說簡直比三年還長！
這群保衛科的人不打他，也不罵他，就是各種折磨他。
不讓他睡好覺，每天到了飯點就白水和倆個窩窩頭，一點鹹菜都沒有。
當走出去的那一刻，陽光打在臉上，白川下意識抬手去擋，淚水不知不覺的又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回到家，白寡婦早就在門口等著了，一看見白川，眼淚立馬就下來了。
「我的川川啊，你可算回來了！」
白川看到他娘也很是激動，撲到白寡婦的懷裡跟著哭了起來。
何大清站在旁邊，等他們哭了一陣，才開口道：「行了，都別哭了，進屋說。」
白寡婦抹著眼淚，拉著白川進了屋。
一進屋，白寡婦就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又掀起他的衣服檢查了一遍。
「讓娘看看，傷著沒有？他們打你了沒有？」
「娘，我沒事，他們沒打我！」
「還沒事？你看看你臉色白得跟紙似的，還說沒事？」
何大清打斷了兩人的母子情深，板著臉說道：「行了，哭什麼哭！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明天白川跟我去軋鋼廠辦入職。」
這話一出，母子倆都愣住了。
白寡婦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大清，你說什麼？明天跟你去軋鋼廠辦入職？」
白川也懵了，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何大清心裡樂開了花，卻故意板著臉道：「怎麼，不願意？人家李副廠長說了，讓你去廠里當學徒，用工資抵債。」
「這次維修放映機的錢，都要從你以後的工資里扣。」
白寡婦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使勁推了白川一把：「還不快謝謝你何叔！」
這個錢科長可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可在這個時候要懲罰許大茂，難道不知道這就是在打他的臉麼？
錢科長站在辦公桌前，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後背的襯衫早已經被汗浸透了。
剛剛一時著急沒想那麼多，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李副廠長當槍使了。
可現在他已經騎虎難下，不把這事辦成，回去怎麼跟科里那幫人交代？
楊衛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問道：「老錢，許大茂前幾天剛被表揚過，這事兒你沒忘吧？」
錢科長硬著頭皮說道：「楊廠長，我記著呢！可正因為這樣，才更應該從嚴處理。」
楊衛國靠在椅背上，盯著錢科長說道：「哦？說說你的道理。」
「楊廠長，那台放映機是咱們廠花了兩千多塊從蘇聯進口的，要不是李副廠長有路子，光寄回去的維修費就夠廠里喝一壺的。」
「這次有李副廠長，可下次呢？萬一哪天機器又出了問題，誰兜得住？這些機器可都是咱們廠花重金買回來的，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楊衛國的眉頭一皺，他也知道錢科長說得是對的！
可偏偏這時候懲罰許大茂，不是告訴眾人他楊衛國這次跟李懷德的交鋒輸了麼！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錢科長以為沒戲了，才聽見他開口道：「你想怎麼處罰？」
錢科長斟酌道：「楊廠長，咱們廠培養一個放映員也不容易！小許在放映方面確實是個可塑之才，要是處罰太重，把人的積極性打沒了，對廠里也是個損失。」
楊衛國挑了挑眉，等著他往下說。
「要不就罰他三個月工資，記過一次，另外讓他去車間學習改造一個月，以儆效尤。」
「這樣既能讓其他放映員引以為戒，也給了小許改過自新的機會。」
說完，他偷偷瞄了楊衛國一眼。
其實他本來是想把許大茂踢出宣傳科的，可礙於楊廠長的面子，這才臨時變了卦。
果然，楊衛國聽完就開口道：「記過就算了，我聽說他被人打得不輕，也算是吃了苦頭！」
錢科長連忙點頭：「是是是，楊廠長說得對！小許這次確實吃了虧，記過是有點重了，就按您說的辦。」
楊衛國揮了揮手，重新把目光落回文件上。
錢科長識趣地退出辦公室，關上門的那一刻，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傍晚下班的時候，廠區大門口的公告欄前，早就圍滿了人。
一張嶄新的處分通知貼在最顯眼的位置，上面寫著：
「宣傳科放映員許大茂，因未按廠規及時歸還放映設備，造成設備損壞，影響惡劣。」
「經研究決定，給予許大茂罰款三個月工資、下放車間學習改造一個月。」
「望全體職工引以為戒，嚴格遵守廠規廠紀。」
圍觀的人群里三層外三層，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拍手稱快，也有人不明所以到處打聽這個許大茂是何方神聖。
「三個月工資？好傢夥，這得多少錢？」
「下放車間一個月才夠他受的，車間的活兒可不是他一個放映員能幹得了的。」
許大茂下午打掃了半天廁所，正推著車想要回家，看這邊圍了不少人，好奇的湊了過去。
他剛湊過去，前面的一個工友就捂著鼻子說道：「臥槽，兄弟，你是把屎拉褲襠了麼，身上怎麼那麼臭！」
邊上的人頓時看了過來，有個認識他的工友喊道：「他就是許大茂！」
這下子告示欄前的人都看向了後面的許大茂，目光中全是各種幸災樂禍。
許大茂有些不明所以，看眾人讓開了一條道，便走了過去。
等他看到公告欄上的處分通知時，整個人都懵了，隨即就一言不發走出人群，騎著車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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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軋鋼廠保衛科。
何大清一早就到了，來接白川回家。
孫科長把他領進了審訊室，給他打開了大門。
門一開，何大清就看見白川蜷在牆角的木板床上。
不過才三天功夫，這孩子的臉就瘦了一圈，眼窩深陷，憔悴的不行。
「何叔！」白川一見何大清，立馬從木板床上爬起來，直接撲了過來。
何大清抬起一隻打著石膏的胳膊，勉強拍了拍他的後背：「行了行了，跟我回家。」
白川一聽可以回家了，頓時激動的大哭起來，這三天對他來說簡直比三年還長！
這群保衛科的人不打他，也不罵他，就是各種折磨他。
不讓他睡好覺，每天到了飯點就白水和倆個窩窩頭，一點鹹菜都沒有。
當走出去的那一刻，陽光打在臉上，白川下意識抬手去擋，淚水不知不覺的又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回到家，白寡婦早就在門口等著了，一看見白川，眼淚立馬就下來了。
「我的川川啊，你可算回來了！」
白川看到他娘也很是激動，撲到白寡婦的懷裡跟著哭了起來。
何大清站在旁邊，等他們哭了一陣，才開口道：「行了，都別哭了，進屋說。」
白寡婦抹著眼淚，拉著白川進了屋。
一進屋，白寡婦就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又掀起他的衣服檢查了一遍。
「讓娘看看，傷著沒有？他們打你了沒有？」
「娘，我沒事，他們沒打我！」
「還沒事？你看看你臉色白得跟紙似的，還說沒事？」
何大清打斷了兩人的母子情深，板著臉說道：「行了，哭什麼哭！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明天白川跟我去軋鋼廠辦入職。」
這話一出，母子倆都愣住了。
白寡婦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大清，你說什麼？明天跟你去軋鋼廠辦入職？」
白川也懵了，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何大清心裡樂開了花，卻故意板著臉道：「怎麼，不願意？人家李副廠長說了，讓你去廠里當學徒，用工資抵債。」
「這次維修放映機的錢，都要從你以後的工資里扣。」
白寡婦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使勁推了白川一把：「還不快謝謝你何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