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準備阻擊於華北的人事調動5
「林遠山現在是副廳，方振國是正處，如果方振國直接提省發改委副主任，跨度太大了。」
「所以這件事需要操作空間。」王汝成說。
「省委組織部那邊可以先把方振國調到省發改委工業處當處長，然後用工業處處長的身份，在半年內以工作表現突出為由，提為副主任，這樣流程上就說得通了。」
顧明遠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先把方振國調到發改委工業處當處長，等於先把工業處這個關鍵位置拿下來。
只要工業處是改革派的人，文山和寧川的項目審批就不會再被卡脖子。
半年之後方振國提副主任，順理成章，也不會引起太大的反彈。
「這個方案最大的風險是什麼？」顧明遠問。
「最大的風險是於華北會察覺我們的意圖。」王汝成說。
「如果他在常委會上提出林遠山的同時，我們拋出方振國，他肯定會全力阻擊。」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方式，讓於華北在察覺之前，先把方振國調進去。」
顧明遠放下手裡的筆：「那就要讓於華北覺得，我們關注的重點不是發改委，而是別的地方。」
王汝成目光微微一閃：「你的意思是……」
「我還沒想好具體的路子。」顧明遠說。
「但我有一個初步的想法——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王汝成看著他，等了一會兒，見他沒繼續往下說，便問了一句：「你具體怎麼打算的？」
顧明遠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後說：「王書記，這個方案還需要再細琢磨一下，我回去想兩天，想透了再跟您匯報。」
王汝成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好，你想好了跟我說，這個事拖不得，年底前省里就要討論幹部調整了。」
「我知道。」
顧明遠站起身，走出王汝成的辦公室，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氣。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灰白色的天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走廊的地磚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他站在那裡，腦子裡那個念頭在慢慢成形——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關鍵在於，棧道修在哪裡，陳倉又怎麼度。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下來，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了幾個字：林遠山、發改委、於華北、裴一弘、趙安邦。
然後他在趙安邦的名字下面劃了一條線。
這個方案，必須有趙安邦的參與才能執行。
他需要去見趙安邦。
11月30日，星期二。
顧明遠比平時早起了半個小時。
他吃完早飯，換了一身整潔的深色西裝，系好領帶，拎著公文包出了門。
今天他要去省城，見趙安邦。
他提前跟趙安邦的秘書約了時間，說上午十點左右到。
車開上高速的時候，路邊的積雪已經化了大半，只剩下背陰處的溝渠里還殘留著一線灰白色的雪痕。
冬日的田野在車窗兩側鋪展開來，空曠而安靜。
十點零五分，他到了省政府大院。
趙安邦的秘書在樓下等著，笑著迎上來：「顧市長，趙省長在辦公室等您，今天上午他正好沒有別的安排，您多聊一會兒也沒關係。」
「謝謝。」顧明遠跟著秘書上了樓，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暖氣片在牆邊安靜地散發著熱量，空氣里有一種乾燥而潔淨的氣息。
秘書在省長辦公室門口停下，敲了敲門：「趙省長，顧市長到了。」
「進來。」
顧明遠推門走進去。趙安邦沒有坐在辦公桌後面，而是像上次一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冒白氣的熱茶。
他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馬甲，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從容。
「明遠來了，坐。」趙安邦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顧明遠在對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沙發扶手邊。
趙安邦的秘書端了一杯茶進來放在他面前，然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趙安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前天錢惠人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他回去之後跟你聯繫了嗎？」
「聯繫了。」顧明遠說。
「錢市長主動給我打了電話，說他已經想通了，以後會全力配合工作。」
趙安邦點了點頭：「那就好，惠人這個同志，本質上是好的，就是有時候容易鑽牛角尖。你能主動來找我談這件事，說明你顧全大局。」
他話鋒一轉。
「你今天過來，不光是為了匯報錢市長的事吧？」
顧明遠也不繞彎子：「趙省長，我來找您，主要有兩件事，第一件是文鋼設備審批被卡的事。第二件是關於省發改委副主任人選的事。」
趙安邦放下茶杯，目光在顧明遠臉上停留了一瞬：「文鋼設備審批的事，你說說看。」
顧明遠把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工業處那位副處長的背景，以及林遠山在其中的角色。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如實陳述事實，最後說了一句：「設備本身沒有問題，合同也沒有問題，技改備案也是齊全的，唯一的阻礙，就是工業處那邊拖著不批。」
趙安邦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這件事我來處理，我會讓省政府辦公廳以督辦工業技改項目審批效率的名義，向發改委發一個函，要求他們對所有已經提交超過一個月的技改項目進行專項梳理。」
「文鋼的審批自然會在這個梳理範圍里。」
「到時候工業處那邊如果還不批，就得自己承擔拖延的責任。」
顧明遠心裡一松：「謝謝趙省長。」
趙安邦擺了擺手：「設備審批是小事，但你的思路是對的——遇到問題，不要只在下面跟人磨，要找對層級解決問題。」
「好了，說說第二件事吧，關於省發改委副主任人選的事，你聽到了什麼風聲？」
「所以這件事需要操作空間。」王汝成說。
「省委組織部那邊可以先把方振國調到省發改委工業處當處長，然後用工業處處長的身份，在半年內以工作表現突出為由，提為副主任，這樣流程上就說得通了。」
顧明遠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先把方振國調到發改委工業處當處長，等於先把工業處這個關鍵位置拿下來。
只要工業處是改革派的人，文山和寧川的項目審批就不會再被卡脖子。
半年之後方振國提副主任，順理成章，也不會引起太大的反彈。
「這個方案最大的風險是什麼？」顧明遠問。
「最大的風險是於華北會察覺我們的意圖。」王汝成說。
「如果他在常委會上提出林遠山的同時，我們拋出方振國，他肯定會全力阻擊。」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方式，讓於華北在察覺之前，先把方振國調進去。」
顧明遠放下手裡的筆：「那就要讓於華北覺得，我們關注的重點不是發改委，而是別的地方。」
王汝成目光微微一閃：「你的意思是……」
「我還沒想好具體的路子。」顧明遠說。
「但我有一個初步的想法——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王汝成看著他，等了一會兒，見他沒繼續往下說，便問了一句：「你具體怎麼打算的？」
顧明遠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後說：「王書記，這個方案還需要再細琢磨一下，我回去想兩天，想透了再跟您匯報。」
王汝成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好，你想好了跟我說，這個事拖不得，年底前省里就要討論幹部調整了。」
「我知道。」
顧明遠站起身，走出王汝成的辦公室，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氣。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灰白色的天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走廊的地磚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他站在那裡，腦子裡那個念頭在慢慢成形——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關鍵在於，棧道修在哪裡，陳倉又怎麼度。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下來，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了幾個字：林遠山、發改委、於華北、裴一弘、趙安邦。
然後他在趙安邦的名字下面劃了一條線。
這個方案，必須有趙安邦的參與才能執行。
他需要去見趙安邦。
11月30日，星期二。
顧明遠比平時早起了半個小時。
他吃完早飯，換了一身整潔的深色西裝，系好領帶，拎著公文包出了門。
今天他要去省城，見趙安邦。
他提前跟趙安邦的秘書約了時間，說上午十點左右到。
車開上高速的時候，路邊的積雪已經化了大半，只剩下背陰處的溝渠里還殘留著一線灰白色的雪痕。
冬日的田野在車窗兩側鋪展開來，空曠而安靜。
十點零五分，他到了省政府大院。
趙安邦的秘書在樓下等著，笑著迎上來：「顧市長，趙省長在辦公室等您，今天上午他正好沒有別的安排，您多聊一會兒也沒關係。」
「謝謝。」顧明遠跟著秘書上了樓，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暖氣片在牆邊安靜地散發著熱量，空氣里有一種乾燥而潔淨的氣息。
秘書在省長辦公室門口停下，敲了敲門：「趙省長，顧市長到了。」
「進來。」
顧明遠推門走進去。趙安邦沒有坐在辦公桌後面，而是像上次一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冒白氣的熱茶。
他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馬甲，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從容。
「明遠來了，坐。」趙安邦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顧明遠在對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沙發扶手邊。
趙安邦的秘書端了一杯茶進來放在他面前，然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趙安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前天錢惠人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他回去之後跟你聯繫了嗎？」
「聯繫了。」顧明遠說。
「錢市長主動給我打了電話，說他已經想通了，以後會全力配合工作。」
趙安邦點了點頭：「那就好，惠人這個同志，本質上是好的，就是有時候容易鑽牛角尖。你能主動來找我談這件事，說明你顧全大局。」
他話鋒一轉。
「你今天過來，不光是為了匯報錢市長的事吧？」
顧明遠也不繞彎子：「趙省長，我來找您，主要有兩件事，第一件是文鋼設備審批被卡的事。第二件是關於省發改委副主任人選的事。」
趙安邦放下茶杯，目光在顧明遠臉上停留了一瞬：「文鋼設備審批的事，你說說看。」
顧明遠把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工業處那位副處長的背景，以及林遠山在其中的角色。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如實陳述事實，最後說了一句：「設備本身沒有問題，合同也沒有問題，技改備案也是齊全的，唯一的阻礙，就是工業處那邊拖著不批。」
趙安邦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這件事我來處理，我會讓省政府辦公廳以督辦工業技改項目審批效率的名義，向發改委發一個函，要求他們對所有已經提交超過一個月的技改項目進行專項梳理。」
「文鋼的審批自然會在這個梳理範圍里。」
「到時候工業處那邊如果還不批，就得自己承擔拖延的責任。」
顧明遠心裡一松：「謝謝趙省長。」
趙安邦擺了擺手：「設備審批是小事，但你的思路是對的——遇到問題，不要只在下面跟人磨，要找對層級解決問題。」
「好了，說說第二件事吧，關於省發改委副主任人選的事，你聽到了什麼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