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於華北在醞釀猛烈的反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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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正國的話音落下,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窗外傳來顧鵬宇在院子裡追著大黃狗跑的笑聲。

  「爸,我的策略很簡單,六個字。」顧明遠抬起頭,目光沉穩。

  「以不變應萬變。」

  鍾正國靠在藤椅里,手裡端著一杯已經不太燙的茶,沒有喝,只是拿著。

  他聽完顧明遠的話,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把茶杯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輕的磕響。

  「以不變應萬變,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於華北在漢江省經營了四十多年,從公社書記一步步爬到省委副書記,他的手段你還沒見識全。」鍾正國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晚輩討論棋局。

  「我知道。」顧明遠說。

  「於書記的手段確實多,文山那一仗他輸了,但他輸得並不徹底。」

  「馬達還在市長位置上。」

  「那你憑什麼覺得以不變應萬變能贏?」鍾正國問道。

  顧明遠稍稍坐直了一些:「爸,因為於華北現在最需要的東西,他自己拿不到。」

  「他需要什麼?」

  「他需要一個把柄,一個能把我徹底扳倒的把柄。」顧明遠說。

  「但我在文山的改革,每一筆資金的流向、每一項審批的流程、每一次人事調整的依據,都有完整的記錄和存檔。」

  「省紀委的張明找我談話,問得很細,但問完之後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讓我回去了。」

  「這說明他們什麼都沒查到。」

  鍾正國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看不出是認可還是別的什麼。

  顧明遠繼續說:「於華北要的,不是一個模稜兩可的問題,他要的是能讓組織上覺得顧明遠這個人有問題的實錘。」

  「這個實錘,我不給他,他就永遠拿不到。」

  「而我只要不出錯、不慌亂、不給他可乘之機,他就只能幹著急。」

  「時間站在我這邊,明年三月之前,只要我不翻車,文山市長這個位置,誰也搶不走。」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鍾正國緩緩點了點頭:「你這個思路,是對的,以不變應萬變,不是消極等待,而是主動把自己的防線築牢,讓對手無處下手。」

  「不過,你想過沒有,如果於華北發現從你身上找不到突破口,他會不會換一個方向?」

  顧明遠眼神微微一閃:「您是說…… 錢市長?」

  「對。」鍾正國的語氣沉了幾分。

  「錢惠人現在是寧川市長,如果王汝成調走,他就是最直接的接任人選。」

  「於華北如果想在寧川安插自己的勢力,拉攏錢惠人比扳倒你更容易。」

  「畢竟,你只是常務副市長,錢惠人是市長,他能直接影響寧川的決策。」

  「於華北不需要錢惠人公開站到他那邊,只要錢惠人在關鍵問題上保持沉默、或者稍微偏向他一點,就足夠了。」

  顧明遠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這一點我也在考慮,錢市長是個務實的人,他不太容易被人牽著走。」

  「但他也有他的訴求,他肯定想再進一步,於華北如果能給他提供足夠大的籌碼,他未必不會動心。」

  「那你打算怎麼穩住他?」鍾正國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審視。

  「兩個辦法。」顧明遠說。

  「第一,讓錢市長覺得,跟我合作能讓他更快地出政績。

  寧川國企整合方案已經通過了常委會,接下來幾個月是落地實施的關鍵期,只要這個方案做成了,寧川的經濟數據會有明顯提升,這筆政績,錢市長作為市長是第一受益人。

  第二,我要讓錢市長覺得,於華北的許諾是靠不住的。

  於華北能許諾他市委書記的位置,但裴書記不點頭,於華北說了不算。

  而裴書記對寧川的安排,更傾向於保持班子的穩定性和連續性。

  錢市長是聰明人,他不會看不透這一點。」

  鍾正國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明遠,你比以前更成熟了。」

  顧明遠微微一怔。

  「以前你剛當上副縣長的時候,做事風風火火,衝勁足,但有時候考慮得不周全。


  後來到寧川,跟著王汝成干,慢慢學會了從全局看問題。

  再後來去文山,你學會了跟人周旋,學會了在夾縫中把事情做成。

  現在你坐在我面前,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點子上,布局、借勢、守正、防人,都想得比你爸我當年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周全得多。」

  鍾正國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淡淡的欣慰。

  顧明遠心裡有些熱,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說:「都是跟著您和裴書記、高老師他們學的,這幾年您教了我很多東西,我一直記在心裡。」

  鍾正國擺了擺手:「教歸教,能不能悟出來,是你自己的本事。」

  「」了,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了,你按你的思路去做,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的爸。」

  鍾正國站起身,走到書桌後面,拉開抽屜拿出一個舊信封,遞給顧明遠:「這裡面是我前幾年整理的一些筆記,關於如何平衡班子內部關係的,你有空翻翻,也許能用得上。」

  顧明遠接過來,信封沉甸甸的,裡面厚厚一疊手寫的稿紙。

  他心裡一暖,鄭重地說:「謝謝爸。」

  「謝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鍾正國擺擺手,推開書房門走出去,院子裡顧鵬宇正蹲在地上逗那隻大黃狗,鍾正國的老伴在旁邊看著,臉上帶著笑。

  「鵬宇,別揪狗尾巴,大黃會生氣的。」鍾正國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外孫的腦袋。

  顧明遠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這一幕,手裡的信封帶著微微的重量。

  他把信封收進公文包,心裡像是有了一塊壓艙石。

  十一月二十一日,星期天。

  省委家屬院,於華北的書房裡,窗簾拉了一半,光線有些暗。

  於華北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材料,最上面那份,是張明前天遞交的談話記錄。

  於華北戴著老花鏡,一行一行地看,眉頭越擰越緊。

  張哲和劉良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兩人都沒說話,等著於華北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於華北摘下老花鏡,把談話記錄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什麼都沒查出來?」於華北的聲音里壓著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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