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於華北的算盤落空
省紀委第二紀檢監察室主任張明拿著剛列印好的核查報告，站在副書記李軍的辦公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抬手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李軍低沉的聲音。
張明推開門走進去，把報告輕輕放在辦公桌上：「李書記，文山改革辦的核查結果出來了。」
李軍正在看文件，聞言抬起頭，拿起報告翻了翻，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就這點東西？」
「嗯。」 張明點了點頭，語氣有些無奈。
「我們查了三天，帳冊、票據、接待清單都翻遍了，舉報信里說的那幾個問題，大多是捕風捉影。」
「所謂的接待超標，就是一次陪寧川來的企業考察團，多上了兩道本地菜，總費用超了不到兩百塊，而且人家考察組自己還承擔了一部分。」
「公車私用那個，是改革辦的副主任送生病的職工去醫院，事後按標準交了油費，有收據存根。」
「剩下的什麼安插親信、收受禮品，全都是空穴來風，沒任何實據。」
李軍翻到最後一頁：「我知道了，報告放這吧。」
「那…… 要不要給於書記送一份？」 張明小心翼翼地問。
誰都知道，這次核查是於華北書記親自拍板的，本來想抓點把柄敲打敲打改革派，結果查了個寂寞，這報告送過去，於書記肯定不痛快。
李軍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道：「按程序來，該送的都送。」
「省政府那邊、裴書記辦公室，都抄送一份。」
「好的李書記。」 張明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李軍一個人，有點失望。
於華北這一手，本來打得挺漂亮，突然發難，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可誰能想到，趙安邦和顧明遠更狠，直接主動邀請全程監督，把被動變成了主動。
現在好了，查不出問題，反而顯得紀委小題大做，故意針對改革。
「於書記啊於書記，這次你可是踢到鐵板了。」 李軍輕輕嘆了口氣，拿起報告，起身往於華北的辦公室走去。
他是省紀委副書記，是於華北的副手，可心裡未必就完全認同於華北的做法。
改革是省委定的調子，裴書記都沒說反對，於書記這麼處處掣肘，未必是明智之舉。
另一邊，於華北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於華北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夾著一支煙，他面前攤著那份核查報告。
「好，好得很。」
「查了三天，就查出個雞毛蒜皮，顧明遠帶的人，倒是乾淨得很。」
站在對面的宣傳部長張哲推了推眼鏡，語氣也有些鬱悶：「是啊，本來以為能抓住點把柄，殺殺他們的銳氣，結果反倒給他們做了背書。」
「現在全省都知道，改革辦作風過硬，經得起紀委查，反而更站得住腳了。」
這就是最氣人的地方。
本來想抹黑對方，結果反倒幫對方做了正面宣傳。
「於書記，現在怎麼辦？」 政法委書記劉良皺著眉問。
「常委會眼看就到了，這招沒奏效，我們總得再想點別的辦法。」
於華北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眼神陰鷙：「慌什麼？一次小動作而已，成不了也敗不了大局。」
「常委會才是決戰的地方。」
「幹部調整比例、改革方案的風險，這些才是我們的主戰場。」
他彈了彈菸灰，繼續道：「票數那邊摸得怎麼樣了？」
張哲道：「目前能明確站我們這邊的，有您、我、劉書記，三票。」
「陳部長那邊，還是模稜兩可，說按裴書記的意思來，不肯明確表態。」
「省軍區的政委不摻和地方政務，中立。」
「統戰的王建國、秘書長李源，還有常務副省長林志強，這三個都還沒鬆口，是搖擺票。」
於華北點了點頭，心裡盤算了一下。
省委常委一共十三人，除了裴一弘，還有十二人。
自己這邊穩拿三票，趙安邦那邊，算上他自己、王汝成、林志強，估計也是三票。
剩下的都是中間派，誰能爭取到中間派，誰就能贏。
「王建國和李源那邊，我親自去談。」 於華北沉聲道。
「林志強是政府口的，跟趙安邦走得近，估計不好爭取，但也可以試試，跟他講講財政風險，文山要是拖垮了，他這個常務副省長也頭疼。」
「還有，文山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動靜？」
劉良道：「剛接到文山的電話，礦務局那邊有點小情況，幾十個退休工人因為養老金的事，聚在礦務局門口，不過規模不大，石亞南已經派人過去了。」
於華北眼睛一亮：「養老金？為什麼鬧？」
「說是上個月的養老金沒按時發，工人有情緒。」 劉良道。
「就是歷史欠帳，礦務局虧了好幾年了，社保資金一直緊張，不是什麼新鮮事。」
「新鮮不新鮮不重要。」 於華北打斷他。
「重要的是，這就是不穩定的信號。」
「常委會上，我就拿這個說事。」
「改革還沒開始，工人就已經開始鬧了，真要是大張旗鼓地改制、下崗，還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
「裴書記最看重穩定，只要把穩定的風險講透了，他就算想支持改革，也得掂量掂量。」
張哲眼睛也亮了：「於書記這招高！不管是不是改革造成的，只要出了群體性事件，帳都可以算在冒進改革的頭上。」
「老百姓不懂什麼歷史遺留，他們只知道，你說要改革，然後就出事了，那就是改革的錯。」
「輿論上我再配合一下，明天的省報，發一篇關於國企職工安置的評論員文章，強調穩妥，強調民生，側面敲敲邊鼓。」
於華北滿意地點點頭：「就這麼辦。」
「另外，馬達那邊，你也給他透個氣，讓他不用慌，常委會上我會力保他。」
「文山市長這個位置，絕不能落到趙安邦手裡。」
「只要馬達還在，文山就還是我們的基本盤，就算換幾個局長，也翻不了天。」
劉良連忙道：「好，我回頭就給馬達打電話。」
三人又商量了半個多小時，把常委會上的發言順序、主攻方向、配合策略都一一敲定，張哲和劉良才起身告辭。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於華北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鬱鬱蔥蔥的梧桐樹，臉色依舊陰沉。
「進來。」 裡面傳來李軍低沉的聲音。
張明推開門走進去，把報告輕輕放在辦公桌上：「李書記，文山改革辦的核查結果出來了。」
李軍正在看文件，聞言抬起頭，拿起報告翻了翻，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就這點東西？」
「嗯。」 張明點了點頭，語氣有些無奈。
「我們查了三天，帳冊、票據、接待清單都翻遍了，舉報信里說的那幾個問題，大多是捕風捉影。」
「所謂的接待超標，就是一次陪寧川來的企業考察團，多上了兩道本地菜，總費用超了不到兩百塊，而且人家考察組自己還承擔了一部分。」
「公車私用那個，是改革辦的副主任送生病的職工去醫院，事後按標準交了油費，有收據存根。」
「剩下的什麼安插親信、收受禮品，全都是空穴來風，沒任何實據。」
李軍翻到最後一頁：「我知道了，報告放這吧。」
「那…… 要不要給於書記送一份？」 張明小心翼翼地問。
誰都知道，這次核查是於華北書記親自拍板的，本來想抓點把柄敲打敲打改革派，結果查了個寂寞，這報告送過去，於書記肯定不痛快。
李軍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道：「按程序來，該送的都送。」
「省政府那邊、裴書記辦公室，都抄送一份。」
「好的李書記。」 張明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李軍一個人，有點失望。
於華北這一手，本來打得挺漂亮，突然發難，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可誰能想到，趙安邦和顧明遠更狠，直接主動邀請全程監督，把被動變成了主動。
現在好了，查不出問題，反而顯得紀委小題大做，故意針對改革。
「於書記啊於書記，這次你可是踢到鐵板了。」 李軍輕輕嘆了口氣，拿起報告，起身往於華北的辦公室走去。
他是省紀委副書記，是於華北的副手，可心裡未必就完全認同於華北的做法。
改革是省委定的調子，裴書記都沒說反對，於書記這麼處處掣肘，未必是明智之舉。
另一邊，於華北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於華北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夾著一支煙，他面前攤著那份核查報告。
「好，好得很。」
「查了三天，就查出個雞毛蒜皮，顧明遠帶的人，倒是乾淨得很。」
站在對面的宣傳部長張哲推了推眼鏡，語氣也有些鬱悶：「是啊，本來以為能抓住點把柄，殺殺他們的銳氣，結果反倒給他們做了背書。」
「現在全省都知道，改革辦作風過硬，經得起紀委查，反而更站得住腳了。」
這就是最氣人的地方。
本來想抹黑對方，結果反倒幫對方做了正面宣傳。
「於書記，現在怎麼辦？」 政法委書記劉良皺著眉問。
「常委會眼看就到了，這招沒奏效，我們總得再想點別的辦法。」
於華北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眼神陰鷙：「慌什麼？一次小動作而已，成不了也敗不了大局。」
「常委會才是決戰的地方。」
「幹部調整比例、改革方案的風險，這些才是我們的主戰場。」
他彈了彈菸灰，繼續道：「票數那邊摸得怎麼樣了？」
張哲道：「目前能明確站我們這邊的，有您、我、劉書記，三票。」
「陳部長那邊，還是模稜兩可，說按裴書記的意思來，不肯明確表態。」
「省軍區的政委不摻和地方政務，中立。」
「統戰的王建國、秘書長李源，還有常務副省長林志強，這三個都還沒鬆口，是搖擺票。」
於華北點了點頭，心裡盤算了一下。
省委常委一共十三人，除了裴一弘，還有十二人。
自己這邊穩拿三票，趙安邦那邊，算上他自己、王汝成、林志強，估計也是三票。
剩下的都是中間派，誰能爭取到中間派，誰就能贏。
「王建國和李源那邊，我親自去談。」 於華北沉聲道。
「林志強是政府口的，跟趙安邦走得近，估計不好爭取，但也可以試試，跟他講講財政風險，文山要是拖垮了，他這個常務副省長也頭疼。」
「還有，文山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動靜？」
劉良道：「剛接到文山的電話，礦務局那邊有點小情況，幾十個退休工人因為養老金的事，聚在礦務局門口，不過規模不大，石亞南已經派人過去了。」
於華北眼睛一亮：「養老金？為什麼鬧？」
「說是上個月的養老金沒按時發，工人有情緒。」 劉良道。
「就是歷史欠帳，礦務局虧了好幾年了，社保資金一直緊張，不是什麼新鮮事。」
「新鮮不新鮮不重要。」 於華北打斷他。
「重要的是，這就是不穩定的信號。」
「常委會上，我就拿這個說事。」
「改革還沒開始，工人就已經開始鬧了，真要是大張旗鼓地改制、下崗，還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
「裴書記最看重穩定，只要把穩定的風險講透了，他就算想支持改革，也得掂量掂量。」
張哲眼睛也亮了：「於書記這招高！不管是不是改革造成的，只要出了群體性事件，帳都可以算在冒進改革的頭上。」
「老百姓不懂什麼歷史遺留，他們只知道，你說要改革，然後就出事了，那就是改革的錯。」
「輿論上我再配合一下，明天的省報，發一篇關於國企職工安置的評論員文章，強調穩妥，強調民生，側面敲敲邊鼓。」
於華北滿意地點點頭：「就這麼辦。」
「另外，馬達那邊，你也給他透個氣，讓他不用慌，常委會上我會力保他。」
「文山市長這個位置，絕不能落到趙安邦手裡。」
「只要馬達還在，文山就還是我們的基本盤，就算換幾個局長，也翻不了天。」
劉良連忙道：「好，我回頭就給馬達打電話。」
三人又商量了半個多小時，把常委會上的發言順序、主攻方向、配合策略都一一敲定，張哲和劉良才起身告辭。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於華北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鬱鬱蔥蔥的梧桐樹，臉色依舊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