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相當激烈的工作會議對決1
於華北清了清嗓子：「裴書記，考察組的同志們辛苦了，二十多天跑遍文山的區縣廠礦，摸了不少第一手情況，這份實幹精神值得肯定。」
「但是，聽完明遠同志的匯報，看完這份方案，我心裡始終不踏實。」
裴一弘微微頷首：「華北同志但說無妨，今天就是暢所欲言，把問題擺透。」
「好。」 於華北第一條質問便拋了出來。
「第一個問題，調整比例。」
「百分之三十二的正處級幹部，三十七個人，一次性調整到位。」
「我管了十幾年幹部工作，漢江省歷史上從來沒有過這麼大力度的單次調整，這不是優化隊伍，是大換血。」
「三十七個正處級幹部，背後是三十七個家庭，是幾十個部門的運轉核心。」
「人一下子都換了，工作銜接怎麼辦？」
「業務斷層怎麼辦？」
「新上來的幹部不熟悉情況，老幹部心裡有情緒消極怠工，這段空窗期，文山的政務誰來維持？」
「企業脫困誰來抓？工人安置誰來管？」
「裴書記，幹部隊伍講究一個穩字。」
「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隊伍不好帶，什麼改革、什麼發展，全都是空談。」
於華北第二條質問緊隨而至：「第二個問題，考察的客觀性。」
「前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談話、查帳、下基層，看起來轟轟烈烈，可真正能摸到多少實情？」
「很多同志在文山幹了二三十年，從基層科員一步步走到正處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不能因為幾十分鐘的談話，一兩筆有爭議的帳目，就給人扣上思想僵化和能力不足的帽子，就把人一擼到底。」
「這不符合我們組織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幹部政策，對這些老同志不公平。」
說到這裡，他特意看了顧明遠一眼：「年輕同志有衝勁是好事，但做幹部工作，不能只看問題，不看歷史。」
「不能只講改革，不講傳承。」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是要出問題的。」
顧明遠坐在列席席上，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地迎上於華北的目光，沒有插話辯解。
他很清楚，現在是兩位副書記的正面交鋒，他這個級別的幹部，輪不到搶先開口。
於華北收回目光，語氣又重了幾分，拋出了最核心的第三點：「第三個問題，也是最重要的問題——穩定。」
「文山是什麼情況？」
「老工業基地，下崗職工十幾萬，信訪壓力本來就大，每年圍堵市政府的事就沒斷過。」
「現在正是改革敏感期，人心本來就浮動。」
「我們再搞這麼大規模的幹部調整，上上下下人心惶惶，誰還有心思抓工作？」
「萬一幹部隊伍亂了，基層治理空轉，再有人趁機煽動工人鬧事，出了群體性事件，這個責任誰來負？安邦同志，你能拍胸脯保證不出亂子嗎？」
他直直看向趙安邦，眼神裡帶著質詢的壓迫感。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省紀委副書記李軍面無表情，腰杆挺得筆直。
省委組織部長陳國棟眉頭微蹙，臉上寫滿了為難。
他夾在中間最難做。
一邊是省委副書記、省長趙安邦，改革勢頭正盛。
一邊是老交情於華北，幾十年的情分擺在那裡。
哪邊他都不想得罪，哪邊他也得罪不起。
宣傳部長張哲和政法委書記劉良坐在列席席上，對視一眼，都暗暗點頭。
於華北這三點質問，穩、准、狠，站在穩定、幹部政策、公平性的制高點上，幾乎無懈可擊。
趙安邦聽完，卻只是淡淡一笑。
他拿起桌上的方案，翻了兩頁，抬頭看向於華北，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有力：「華北同志提了三個問題，我來一一回答。」
「第一，關於比例，百分之三十二，數字看著高，可高不高，不能光看數字，要看實際情況。」
「文山的中層幹部隊伍是什麼狀態，我想華北同志比我更清楚。」
趙安邦的手指輕輕點在方案的問題匯總頁上：「財政局空轉財政收入，虛報政績，發改委五年沒出過一個像樣的產業規劃，全是照搬照抄的空話。」
「國資委管著幾十家國企，資產負債率一年比一年高，脫困方案一個都落不了地。」
「八個縣區，七個財政發工資困難，其中三個縣靠預徵稅款撐數字。」
「這些問題，不是個別現象，是普遍現象。」
「思想僵化、能力不足、作風漂浮，不是三五個人的問題，是一大批人的問題。」
「病得重，就得下猛藥，問題多，就得大調整。」
「總不能因為病人怕疼，就不給開刀，眼睜睜看著病灶擴散吧？」
「諱疾忌醫，不是穩，是蠢。」
趙安邦的聲音漸漸提高：「第二，關於考察時間，考察是只有二十多天，可這些問題，是一天兩天形成的嗎？」
「文鋼停產半年，鋁廠欠薪三個月，財政赤字十幾個億，這些都是明擺著的事實，擺在大街上都能看得見。」
「難道非要考察一年半載，非要等企業全破產、工人全上街，才能下結論？才能動手調整？真到了那一步，黃花菜都涼了，調整幹部還有什麼用？」
「幹部工作要講歷史、講傳承，但不能拿歷史當擋箭牌，不能拿苦勞當免死金牌。」
「苦勞換不來財政收入，換不來工人的工資，換不來老百姓的好日子。」
「拿苦勞說事，護著不稱職的幹部，對不起組織，更對不起文山的老百姓。」
說到第三點穩定，趙安邦的語氣陡然銳利起來：「第三點，穩定，華北同志口口聲聲講穩定，可我想問問，什麼才是真正的穩定？」
「是捂著蓋子和粉飾太平，讓老百姓守著破廠子、拿著半份工資、過著窮日子，表面上風平浪靜？」
「但是，聽完明遠同志的匯報，看完這份方案，我心裡始終不踏實。」
裴一弘微微頷首：「華北同志但說無妨，今天就是暢所欲言，把問題擺透。」
「好。」 於華北第一條質問便拋了出來。
「第一個問題，調整比例。」
「百分之三十二的正處級幹部，三十七個人，一次性調整到位。」
「我管了十幾年幹部工作，漢江省歷史上從來沒有過這麼大力度的單次調整，這不是優化隊伍，是大換血。」
「三十七個正處級幹部，背後是三十七個家庭，是幾十個部門的運轉核心。」
「人一下子都換了，工作銜接怎麼辦？」
「業務斷層怎麼辦？」
「新上來的幹部不熟悉情況，老幹部心裡有情緒消極怠工，這段空窗期，文山的政務誰來維持？」
「企業脫困誰來抓？工人安置誰來管？」
「裴書記，幹部隊伍講究一個穩字。」
「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隊伍不好帶，什麼改革、什麼發展，全都是空談。」
於華北第二條質問緊隨而至：「第二個問題，考察的客觀性。」
「前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談話、查帳、下基層，看起來轟轟烈烈，可真正能摸到多少實情？」
「很多同志在文山幹了二三十年，從基層科員一步步走到正處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不能因為幾十分鐘的談話，一兩筆有爭議的帳目，就給人扣上思想僵化和能力不足的帽子，就把人一擼到底。」
「這不符合我們組織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幹部政策，對這些老同志不公平。」
說到這裡，他特意看了顧明遠一眼：「年輕同志有衝勁是好事，但做幹部工作，不能只看問題，不看歷史。」
「不能只講改革，不講傳承。」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是要出問題的。」
顧明遠坐在列席席上，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地迎上於華北的目光，沒有插話辯解。
他很清楚，現在是兩位副書記的正面交鋒，他這個級別的幹部，輪不到搶先開口。
於華北收回目光，語氣又重了幾分，拋出了最核心的第三點：「第三個問題，也是最重要的問題——穩定。」
「文山是什麼情況？」
「老工業基地，下崗職工十幾萬，信訪壓力本來就大，每年圍堵市政府的事就沒斷過。」
「現在正是改革敏感期，人心本來就浮動。」
「我們再搞這麼大規模的幹部調整，上上下下人心惶惶，誰還有心思抓工作？」
「萬一幹部隊伍亂了，基層治理空轉，再有人趁機煽動工人鬧事，出了群體性事件，這個責任誰來負？安邦同志，你能拍胸脯保證不出亂子嗎？」
他直直看向趙安邦，眼神裡帶著質詢的壓迫感。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省紀委副書記李軍面無表情，腰杆挺得筆直。
省委組織部長陳國棟眉頭微蹙，臉上寫滿了為難。
他夾在中間最難做。
一邊是省委副書記、省長趙安邦，改革勢頭正盛。
一邊是老交情於華北，幾十年的情分擺在那裡。
哪邊他都不想得罪，哪邊他也得罪不起。
宣傳部長張哲和政法委書記劉良坐在列席席上，對視一眼，都暗暗點頭。
於華北這三點質問，穩、准、狠，站在穩定、幹部政策、公平性的制高點上，幾乎無懈可擊。
趙安邦聽完，卻只是淡淡一笑。
他拿起桌上的方案，翻了兩頁，抬頭看向於華北，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有力：「華北同志提了三個問題，我來一一回答。」
「第一，關於比例，百分之三十二，數字看著高，可高不高，不能光看數字，要看實際情況。」
「文山的中層幹部隊伍是什麼狀態，我想華北同志比我更清楚。」
趙安邦的手指輕輕點在方案的問題匯總頁上：「財政局空轉財政收入，虛報政績，發改委五年沒出過一個像樣的產業規劃，全是照搬照抄的空話。」
「國資委管著幾十家國企，資產負債率一年比一年高，脫困方案一個都落不了地。」
「八個縣區，七個財政發工資困難，其中三個縣靠預徵稅款撐數字。」
「這些問題，不是個別現象，是普遍現象。」
「思想僵化、能力不足、作風漂浮，不是三五個人的問題，是一大批人的問題。」
「病得重，就得下猛藥，問題多，就得大調整。」
「總不能因為病人怕疼，就不給開刀，眼睜睜看著病灶擴散吧？」
「諱疾忌醫，不是穩，是蠢。」
趙安邦的聲音漸漸提高：「第二，關於考察時間，考察是只有二十多天，可這些問題，是一天兩天形成的嗎？」
「文鋼停產半年，鋁廠欠薪三個月，財政赤字十幾個億，這些都是明擺著的事實，擺在大街上都能看得見。」
「難道非要考察一年半載，非要等企業全破產、工人全上街，才能下結論？才能動手調整？真到了那一步，黃花菜都涼了，調整幹部還有什麼用？」
「幹部工作要講歷史、講傳承，但不能拿歷史當擋箭牌，不能拿苦勞當免死金牌。」
「苦勞換不來財政收入，換不來工人的工資，換不來老百姓的好日子。」
「拿苦勞說事，護著不稱職的幹部，對不起組織，更對不起文山的老百姓。」
說到第三點穩定，趙安邦的語氣陡然銳利起來：「第三點，穩定，華北同志口口聲聲講穩定，可我想問問，什麼才是真正的穩定？」
「是捂著蓋子和粉飾太平，讓老百姓守著破廠子、拿著半份工資、過著窮日子，表面上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