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裴一弘調研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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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

  寧川賓館,一號樓三層的小會客廳。

  這是寧川賓館最安靜的一個角落,平時很少啟用。

  今晚,這裡只擺了一張茶几、兩把沙發,茶几上放著一壺剛沏好的龍井。

  裴一弘靠在沙發上,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那顆扣子,整個人顯得比白天輕鬆了許多。

  一天的考察下來,他看了開發區、走了鋼鐵廠、聽了匯報、見了幹部,此刻終於能歇口氣。

  顧明遠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茶杯,姿態恭敬卻不拘謹。

  「明遠,田封義的事,你再給我詳細說說。」裴一弘端起茶杯,眼裡帶著笑意。

  「特別是他給你科普的一套什麼……含權量公式?」

  顧明遠笑了,把那天晚上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從田封義嫌接待規格低開始,到那套Q=(S+C)/Z的公式,到自己怎麼反駁的,到最後田封義軟下來的全過程,原原本本地說了。

  裴一弘聽完,笑得前仰後合。

  「含權量?哈哈哈——」裴一弘笑得茶杯都端不穩了,茶水差點灑出來。

  「這個田封義,還真是個人才!」

  「他在文山這些年,經濟沒搞上去,倒是發明了一套歪理邪說!」

  顧明遠也笑了:「裴省長,您是沒見他當時那表情。」

  「他說完那套公式,得意洋洋地看著我,以為我會被他鎮住。」

  「我說他這公式根本經不起推敲,他的臉當場就綠了。」

  裴一弘放下茶杯,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明遠,你知道這個田封義在文山幹了些什麼嗎?」

  顧明遠搖搖頭。

  裴一弘說:「他到文山當市長,立刻就給自己配了一輛進口車。」

  「又要把市政府辦公樓重新裝修了一遍,光那個大門樓子就花了兩百萬。」

  「還說要搞了個什麼城市亮化工程,把文山的大街小巷都裝上了霓虹燈,說是要打造不夜城。」

  「結果呢?」

  「電費暴漲,老百姓罵娘,項目終止,成了笑話。」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可就是這樣的人,還整天琢磨著怎麼往上爬。」

  「他那個含權量公式,說白了就是給自己臉上貼金。」

  「他覺得市長的含權量比副省長還高,不就是想說自己比副省長還能耐嗎?」

  顧明遠聽著,心中對田封義的認識又深了一層。

  這個人,不只是在意排場那麼簡單。

  他是真的把自己那套歪理當成了真理,真的以為權力可以量化,真的以為官場就是一場比拼含權量的遊戲。

  「裴省長,我倒是有點擔心。」顧明遠斟酌著說。

  裴一弘揚起眉毛:「擔心什麼?」

  顧明遠說:「田封義這種人,如果只是貪圖排場、在意面子,那還好說。」

  「頂多就是個諧星,讓人看笑話。」

  「但是他把權力看得這麼重,把官場當成競技場,把含權量當成衡量一切的標準,這種人,會不會為了提升自己的含權量,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裴一弘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顧明遠繼續說:「他在文山這些年,工作沒幹出什麼名堂,但提拔幹部、調配資源、運作項目這些事,肯定沒少干。」

  「他的含權量公式里,S是實際權力支配力,C是財政支配力。」

  「那他會不會為了提升S和C,去拉幫結派、去跑官要官、去搞那些見不得人的交易?」

  裴一弘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明遠,你說得對。」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這個田封義,確實有問題。」

  「他在文山這幾年,群眾反映不少,紀委那邊也接到過舉報信。」

  「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夠不上立案標準。」

  「加上他是於華北的人,於華北在省紀委盯著,沒人願意去動他。」


  顧明遠說:「裴省長,我不是想給誰上眼藥。」

  「我就是覺得,寧川正在爭取升格,全省都在看著。」

  「這個時候,如果其他地市出了什麼問題,對全省的形象也不好。」

  裴一弘點點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讚賞:「明遠,你能想這麼深,很好。」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起來:「田封義這個人,我會盯著。」

  「於華北那邊,我也會打招呼。」

  「如果他真的有問題,遲早會暴露。」

  「如果他只是嘴上跑火車、心裡沒鬼,那也無所謂,就當個諧星吧。」

  顧明遠點點頭:「有裴省長盯著,我就放心了。」

  裴一弘笑了笑,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來,喝茶。」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從田封義轉到寧川的工作。

  裴一弘說:「明遠,你今天那幾個數字,讓我很欣慰。」

  「這些成績,是實打實的。」

  顧明遠說:「都是錢市長配合得好,各部門也都很拼。」

  裴一弘擺擺手:「錢惠人能配合你,說明你有本事。」

  「能讓各部門拼著干,說明你有威信。」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說:「明遠,你在寧川這幾個月,收穫大啊,學會了怎麼團結人、怎麼用人。」

  「錢惠人那麼難搞的人,你能讓他配合你。」

  「王汝成那麼謹慎的人,你能讓他信任你。」

  「這是真本事。」

  顧明遠認真聽著。

  裴一弘繼續說:「官場上,最難的不是做事,是做人的工作。」

  「事情再難,總有辦法。」

  「人心最難測,也最難攏。」

  「你能攏住這些人,以後的路就好走了。」

  顧明遠說:「裴省長教誨的是,我記住了。」

  裴一弘看了看表,已經快十點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寧川的夜景。

  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明遠,你知道我為什麼今天要來寧川嗎?」裴一弘背對著他,聲音平靜。

  顧明遠說:「裴省長關心寧川發展。」

  裴一弘轉過身,看著他,目光深邃:「我來,是要給你站台。」

  顧明遠心中一震。

  裴一弘走回沙發坐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寧川升格的事,省里有些人是有看法的。」

  「不是說反對,是說時機不成熟、條件不具備。」

  「劉煥章書記力排眾議,才把這件事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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