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床底下,藏著要命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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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就是看您這幾天累,想出去買點您愛吃的燒雞。」猴子疼得齜牙咧嘴,「誰知道剛走到巷子口,就撞上幾個喝醉的血衣衛。」

  「他們說我走路不長眼,衝撞了他們,拉著我就打。」張屠戶在一旁氣憤地補充道,「要不是我剛好路過,猴子今天非得被打個半死不可!」

  秦少琅迅速檢查了一下猴子的傷勢,大多是皮外傷,但左臂的關節被卸了,顯然是對方故意下的重手。

  這根本不是什麼醉酒偶遇,分明是蓄意報復。

  是魏忠賢對自己白天在養心殿「頂嘴」的敲打。

  秦少琅面沉如水,扶著猴子坐下,右手在他肩膀和手肘處快速一捏一推。

  「咔噠」一聲輕響。

  「哎喲!」猴子叫了一聲,隨即驚喜地發現,原本疼得動彈不得的胳膊,竟然又能活動了。

  「先生,您真是神了!」

  秦少琅沒理會他的吹捧,鼻子卻不自覺地動了動。

  「你身上……是什麼味道?」

  除了酒氣和藥油味,猴子身上還沾染了一種很特別的香氣。

  清冷,幽遠,帶著一絲木質的沉靜。

  「香氣?」猴子抬起胳膊聞了聞,「沒有啊……哦,對了!那幫血衣衛身上好像就熏著這種香,離老遠都能聞到,嗆死人了。」

  秦少琅的眼神驟然一凝。

  這個味道,和他在養心殿聞到的龍涎香,同出一源!

  魏忠賢的人,竟然用著和皇上同款的薰香。

  這其中,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就在秦少琅思索之際,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冷峻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薛一。

  他換下了一身勁裝,穿了件普通的青色長衫,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臉上沒什麼表情。

  「聽說秦大夫的朋友受了點傷,義父特意命我送些上好的傷藥過來。」

  薛一說著,走進院子,將食盒放在石桌上。

  他的目光在猴子身上掃過,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幾個不懂事的下人喝多了酒,衝撞了各位,義父已經重重責罰了他們。還望秦大夫不要放在心上。」

  他嘴上說著客氣話,但那股居高臨下的姿態,沒有絲毫歉意。

  「有勞魏公公掛心了。」秦少琅站起身,擋在了猴子和薛一中間。

  薛一的視線越過秦少琅,落在了石桌上那張攤開的藥方紙上。

  他的瞳孔,似乎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聽說秦大夫今日面聖,不知龍體如何?」薛一像是隨口問道。

  「皇上的病,非同小可。在下需要時間。」秦少琅回答得滴水不漏。

  「是嗎?」薛一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過,南疆有一種奇特的蠱毒,能讓人脈象虛浮,神智昏沉,但五臟六腑卻無大礙。不知秦大夫,可有聽聞?」

  他這話一出,秦少琅的心裡頓時掀起了波瀾。

  一個殺手,一個魏忠賢的義子,怎麼會對如此偏門的醫理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這不是在關心,他是在試探!

  試探自己到底看出了多少東西!

  秦少琅臉上不動聲色:「古籍所載,多為傳說,當不得真。看病,還是要講究望聞問切。」

  「說的是。」薛一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他放下食盒,轉身便走,仿佛真的只是來送藥的。

  可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秦少琅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下意識地做了一個捻動銀針的動作。

  那是醫者常年養成的習慣!

  這個薛一,不僅懂醫術,而且還是個用針的高手!

  看著薛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秦少D琅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個局,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魏忠賢身邊,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個懂醫術的殺手。

  他到底是誰?他又在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先生,這人陰陽怪氣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猴子在一旁小聲嘀咕。

  秦少琅沒有說話,他心中的迷霧不僅沒有散開,反而更濃了。

  他緩緩坐下,看著桌上那張要命的藥方,又想起皇上腕間的針孔,和薛一那雙冰冷的手。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道駭人的精光。

  「猴子,筆墨伺候!」

  「咱們也該給魏公公開個方子了。」

  夜深了,別院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秦少琅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手持狼毫,筆尖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在設一個局,一個能炸出所有水下蛟龍的局。

  「先生,您這是要幹什麼?」猴子在一旁研著墨,滿臉好奇。

  「開藥方。」秦少D琅的語氣很平靜。

  「給皇上開的?」

  「不,是給魏忠賢開的。」

  秦少琅說完,筆尖飽蘸濃墨,在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

  人參、靈芝、鹿茸、雪蓮……

  他一連寫了十幾味珍稀名貴的藥材,每一樣都足以讓普通人家傾家蕩產。

  「我的乖乖,您這是要搬空他的庫房啊!」猴子看得咋舌。

  秦少琅沒理他,在寫完這些「障眼法」後,他又不著痕跡地在藥方中間,添上了三味看似尋常、實則暗藏玄機的藥材。

  「龍膽草,清肝火,解熱毒。」

  「紫河車,補氣血,填精髓。」

  「還有……金蟬花。」

  寫到「金蟬花」時,他的筆尖微微一頓。

  衛青在一旁看著,低聲問:「這三味藥,有什麼特別?」

  「龍膽草性寒,能清熱,但若是遇到某些特殊的金石之毒,會產生沉澱反應,讓毒性顯現。」

  秦少琅壓低聲音,只用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解釋道。

  「紫河車是大補之物,但如果病人體內本就有一種慢性耗藥在蠶食生機,它非但補不進去,反而會成為那耗藥的養料,讓病情加重。」

  「至於金蟬花……」他看向衛青,「它本身無毒,卻能清晰地映照出人體經脈中最細微的損傷,尤其是……由外力針刺造成的暗傷。」

  衛青瞬間明白了。

  這三味藥,就是三面鏡子!

  一面照金石之毒,一面照慢性耗藥,一面照神秘針孔。

  「如果魏忠賢心裡沒鬼,或者他不懂藥理,他會照單全收。」秦少琅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如果他心裡有鬼,並且身邊有薛一那樣的『高人』指點,他一定會想辦法,換掉其中一味能照出真相的藥。」

  這個藥方,就是他扔出去的一塊探路石。

  魏忠賢接與不接,換與不換,都能暴露出他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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