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一線生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秦少琅負責整體的結構,他指揮著兩人:「主框架用六根最粗的,橫向再鋪四根,確保穩定。中間的位置要留出來,給郡主躺下。」

  追風和禿鷲,一個是鷹司的斥候,一個是身份成謎的高手,此刻卻像兩個學徒,聽從著秦少琅的調度。

  猴子在不遠處的一塊高地上放哨,急得抓耳撓腮,他也想去幫忙,可先生有令,他不敢違抗。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河灣里三道忙碌的身影。

  衛青在猴子的攙扶下,也來到窩棚口,遠遠的看著這一幕。

  她看到秦少琅沉著的指揮,看到追風和禿鷲這兩個本該是死敵的人,在他的調度下,竟然協作起來。

  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嗚——」

  就在這時,山谷深處,隱約傳來一聲悠長的號角聲。

  所有人的動作都是一頓。

  放哨的猴子連滾帶爬的跑了回來,臉色發白:「先生!是官兵的號角!他們好像在集結!」

  追風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們在收縮包圍圈,這是準備進行地毯式的搜山了。」

  「還差多少?」秦少琅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主框架好了,還差鋪上層的細竹和藤條。」追風急道。

  「來不及了。」秦少琅說,「把主框架推下水,我們邊走邊完善。猴子,回去拿上肉乾和水!快!」

  「是!」猴子應了一聲,轉身就往窩棚跑。

  追風和禿鷲對視一眼,不再猶豫,三人合力,將巨大的竹筏骨架推向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他們的小腿。

  「追風,你扶郡主過來。」秦少琅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追風立刻上岸,小心翼翼的將衛青背起,一步步走向河邊。衛青趴在他的背上,目光卻一直鎖定在那個站在水裡,指揮著他們的男人身上。

  就在他們準備將衛青送上竹筏時,禿鷲忽然抬起頭,看向東面的山脊。

  「有動靜。」他低聲道。

  秦少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遠處的林線邊緣,似乎有火光在閃動,即使在白天也依稀可見。

  「是火把!」追風的瞳孔一縮,「他們竟然大白天就點火把搜山,這是不留任何死角!」

  那些火光連成一片,正順著山勢,緩緩向他們所在的河谷移動。

  「先生!東西拿來了!」猴子抱著一大包肉乾和幾個水囊,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上來!」秦少琅低喝一聲。

  追風將衛青安置在竹筏中央,猴子也手腳並用的爬了上來。

  秦少琅和禿鷲一左一右,站在竹筏兩側,用長竹竿撐著河底的淤泥,讓竹筏緩緩離岸,向河中心漂去。

  「趴下!全都趴下!」秦少琅壓低了聲音。

  竹筏借著水流,開始向下游漂去。兩岸高大的蘆葦叢,成了他們的掩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聽見水流「嘩嘩」的聲音,和自己沉重的心跳聲。

  衛青躺在冰冷的竹筏上,看著頭頂一線狹窄的天空。

  幾個時辰前,她還以為自己死定了。

  而現在,她卻躺在這簡陋的竹筏上,順流而下,奔向一線生機。

  而給她這線生機的,是那個自稱大夫的神秘男人。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筏尾,手持竹篙,神情專注的秦少琅。水流打濕了他的褲腿,清瘦的身影在風中顯得有些單薄,卻讓這艘簡陋的竹筏顯得異常平穩。

  或許,跟著他,真的能活下去。

  竹筏順著水流,悄無聲息的滑入蘆葦盪深處。

  冰冷的河水從竹子縫隙滲上來,浸濕了每個人的衣褲。猴子趴在竹筏上,凍得牙齒打顫,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遠處的號角聲和人喊聲一陣陣傳來,每響一次,猴子的身體就繃緊一分。

  「別停下。」秦少琅的聲音很低,被水流聲蓋了過去,「追風,把藤條遞給我。」

  追風一愣,隨即從腰間解下剩下的藤蔓,遞了過去。

  秦少琅接過藤蔓,看了一眼躺在竹筏中央臉色蒼白的衛青,對禿鷲說:「你撐筏,穩住。」


  禿鷲點點頭,將長竹竿用力插入河底,任憑水流衝擊,竹筏依舊平穩。

  秦少琅跪趴在竹筏上,雙手伸進冰冷的河水裡,用之前那種雙套結,將鬆散的竹排一根根加固。他的動作很快,手指凍得通紅,卻沒有慢下來。

  追風看著這一幕。他本是郡主親衛,此刻卻只能看著一個來歷不明的郎中為他們的生路奔忙。他咬了咬牙,也學著秦少琅的樣子,開始加固另一側。

  「先生,我會,我來幫你!」猴子也想湊過來。

  「趴好,警戒。」秦少琅頭也不抬。

  猴子只好縮回去,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岸上的動靜。

  竹筏的骨架在三人的忙活下,變得越來越堅固。秦少琅又指揮他們將細竹枝和蘆葦鋪在中間,墊高了衛青躺臥的地方,隔絕了冰冷的河水。

  衛青一直睜著眼,看著秦少琅的背影。他沉穩的指揮著追風和禿鷲,這兩個本該是死敵的人卻都聽他的。在這樣的絕境裡,他似乎總能讓人下意識的聽從他的安排。

  「前面沒蘆葦了。」一直沉默的禿鷲忽然開口。

  眾人抬頭看去,前方河道變寬了。河面上反射著天光,兩岸是光禿禿的河灘。再遠處,能清楚看到一隊隊打著火把的官兵,在林子裡一排排的來回移動。

  竹筏若是這麼漂出去,在開闊的河面上根本藏不住。

  「怎麼辦?」追風的聲音有些發緊。

  「靠岸躲起來?」猴子小聲提議。

  「躲不了。」秦少琅說,「他們正沿著河岸搜,我們靠岸就等於送上門去。」

  幾人都不說話了。前有追兵,後路已斷,現在水路也被堵死。

  「先生……」猴子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秦少琅沒說話,他伸手在河裡撈了一把淤泥,又抓過一把濕的蘆葦葉。

  「所有人都照我說的做。」他環視一圈,「把這些糊在身上、臉上、頭髮上。把肉乾和水囊藏在身下。從現在起,我們就是一堆從上游衝下來的垃圾。」

  追風和禿鷲對視一眼,立刻動起手來。

  猴子看著那散發著腥臭的黑泥,臉都皺成一團:「先生,這……這也太埋汰了,跟掉茅坑裡似的。」

  「茅坑能活命,你跳不跳?」秦少琅說著,把一把爛泥抹在猴子臉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