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破而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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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血。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鐵針,狠狠扎進秦少琅的耳朵里。

  他肩膀上那隻鐵鉗般的手驟然收緊,骨頭都在作響。

  那股劇痛,反而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不是酒的問題。

  火燒刀是高度蒸餾酒,純淨無雜質,不可能喝死人,更不可能立刻吐血。除非,對方有嚴重的消化道潰瘍或者肝病,被烈酒刺激導致出血。

  這是一個局,或者說,是一個兇險至極的「考題」。

  「軍爺,軍爺饒命!」秦少琅的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聲音裡帶著哭腔,「草民……草民這就跟您走!這就走!」

  他像是被嚇破了膽,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臉上血色盡褪。

  刀疤臉軍官見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鄙夷,鬆開了手:「算你識相。拿上你的東西,快點。」

  「是,是!」秦少-琅點頭如搗蒜,他轉身,踉蹌著朝裡屋走去,腳步虛浮,仿佛隨時都會癱倒在地。

  他沒有直接進屋,而是在門口停下,對著門縫裡那雙驚恐的眼眸,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等我。

  然後,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哀求對刀疤臉軍官說道:「軍爺,草民的兩個妹妹還在屋裡,她們膽子小,能不能……讓草民進去跟她們說一聲,免得她們害怕。」

  刀疤臉軍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算是默許。

  秦少琅一閃身進了裡屋,反手將門帶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蘇瑾正死死地抱著蘇棠,蘇棠的小臉埋在姐姐懷裡,嚇得不敢出聲。

  「聽著。」秦少琅語速極快,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這不是壞事,是機會。」

  蘇瑾猛地抬頭,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們不是來殺人的,是來請我去救人的。府軍統領,這個身份,值得我們賭一把。」

  「可是,吐血……」

  「那是他的病,不是酒的錯。我能治。」秦少-琅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他從懷裡掏出那個裝滿了錢的錢袋,塞進蘇瑾手裡,「拿著。我不在的時候,鎖好門,誰來也別開。」

  他看了一眼牆角的大木盆:「製冰的方法你看到了,那是我們的底牌,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蘇棠的頭,小丫頭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

  「照顧好她。」

  秦少-琅說完,抓起牆邊掛著的那個破舊藥箱,轉身就要走。

  「秦少琅!」蘇瑾突然叫住他。

  他回頭。

  蘇瑾的眼中沒有了恐懼,只剩下一種決絕的冷靜,她一字一句地問:「你要去多久?」

  「快則三天,慢則五日。」秦少琅看著她,「如果五天後我沒回來……」

  「我會帶著蘇棠活下去。」蘇瑾打斷了他,她握緊了手裡的錢袋,另一隻手裡的竹管也握得更緊,「等你回來。」

  秦少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走到院中,對刀疤臉軍官卑微地躬著身子:「軍爺,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刀疤臉軍官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兩名軍士一左一右,像押解犯人一樣夾著秦少琅,跟在後面。

  一行人走出了院門。

  巷子裡,那些門縫後的眼睛,在他們出現的瞬間,又都消失了。一扇扇窗戶被「啪」地關上,一道道門栓「哐當」落下。

  整條巷子,仿佛瞬間變成了一座死城。

  秦少琅被押著,走在青石板路上,腳步聲在寂靜的巷中迴蕩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正從那些門窗的縫隙里刺在他背上,充滿了畏懼、幸災樂禍,還有一絲隱秘的快意。

  「秦廢物終於惹上大事了。」

  「活該,讓他再囂張!」

  「最好別連累我們……」

  他仿佛能聽到那些人壓抑在喉嚨里的心聲。

  走到巷口,一匹神駿的黑馬被牽了過來。


  刀疤臉軍官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著秦少琅:「上馬。」

  另一名軍士牽過一匹略小些的馬。

  秦少琅搖了搖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惶恐:「軍爺,草民……草民不會騎馬。」

  刀疤臉軍官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顯然耐心已經耗盡。他對著身旁一名軍士使了個眼色。

  那軍士一把抓住秦少琅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然後重重地扔到了馬背上。

  秦少琅悶哼一聲,趴在馬鞍上,臉色更加蒼白。

  「走!」

  刀疤臉軍官一聲令下,雙腿一夾馬腹,黑馬長嘶一聲,當先沖了出去。

  其餘幾人立刻跟上,馬蹄踏在鎮裡的石板路上,發出「噠噠噠」的急促聲響,驚得街邊的百姓紛紛躲避。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

  秦少琅趴在馬背上,任由身下的馬匹顛簸,他死死抓住馬鞍,抬頭看向府城的方向。

  天邊,烏雲正在匯聚。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等著他。

  他身前的軍士似乎覺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很有趣,回頭譏笑道:「小子,待會兒見了統領大人,可別嚇得尿了褲子。」

  「軍爺,」秦少琅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亂,「統領大人……他除了吐血,還有沒有別的症狀?」

  那軍士一愣,沒想到他還有膽子問這個。

  「不該你問的,別問!」

  「人命關天啊軍爺!」秦少琅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股醫者的急切,「吐血的病症有幾十種,病因不同,用藥天差地別!要是不知道病根就胡亂下藥,那是害人!我……我不想死,更不想給統領大人陪葬啊!」

  他這番話,既是解釋,也是一種變相的威脅。

  那軍士被他唬住了,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說道:「統領大人是舊傷復發。喝了你的酒之後,就開始咳,後來……咳出來的血,是黑色的。」

  黑色的血。

  秦少琅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不是消化道出血。

  是肺腑深處的陳年淤血,被烈酒的陽氣和熱力沖開了。

  這不是壞事,反而是好事!

  是排毒!是破而後立!

  那個府軍統領,不僅不會死,反而可能因禍得福,多年的沉疴頑疾有了治癒的希望!

  秦少琅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賭對了!

  這杯「火燒刀」,不是催命符,而是一塊敲門磚,一塊能敲開青州府最高權力大門的、血染的敲門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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