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鋼鐵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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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劈砍,這是碾壓!

  「噗!咔嚓!」

  朴刀以無可阻擋之勢,同時斬斷了兩隻怪物伸出的利爪,余勢不歇,狠狠地劈在它們的胸膛上。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兩隻怪物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慘叫著向兩側飛出。

  然而,在斬斷第二隻怪物胸骨的瞬間,一聲清脆的崩裂聲夾雜其中。

  「鐺!」

  李虎的朴刀,在那堅逾石鐵的骨骼上,崩開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豁口!

  巨大的反作用力讓他身形劇烈一晃,幾欲跌倒。但他以命相搏的這一擊,終究是在那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上,撕開了一道可供一人通過的縫隙!

  「走!」

  秦少琅的聲音如炸雷般響起。他不再理會其他方向的怪物,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一名親衛的後領,用盡全力將其向前一推,直接塞進了那道縫隙。

  「快走!」

  另一名親衛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秦少琅一把拽住身形不穩的李虎,將他向後拖入甬道,自己則殿後,將那即將燃盡的「火把」橫在洞口。

  那些怪物似乎對這狹窄的甬道有所顧忌,又或許是畏懼那最後的光明,只是在洞口外擁擠嘶吼,卻沒有立刻追進來。

  甬道內,四人背靠著濕滑冰冷的石壁,劇烈地喘息著。

  李虎拄著他那柄再添新傷的朴刀,胸膛如同破舊的風箱,呼呼作響。他低頭看了一眼刀刃上那個嶄新的豁口,低聲咒罵了一句。

  另一邊,那兩名親衛的狀態更加不堪,一人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另一人則扶著牆壁,劇烈地乾嘔,似乎想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秦少琅緩緩放下手臂,周通的身體「噗通」一聲掉進積水裡。

  他背上那團作為希望之源的火焰,此刻已縮小到豆粒大小,在最後的油脂上無力地跳動著。

  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黑暗吞噬。

  滋啦……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仿佛油滴落入水中的聲響,最後一絲光亮,熄滅了。

  永恆的、純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瞬間君臨。

  一名親衛再也無法抑制,發出了低低的嗚咽。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死地,這哭聲仿佛是為他們所有人奏響的哀樂。

  就在李虎的心也一點點沉入冰冷的絕望深淵時,秦少琅那異常冷靜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別動。聽。」

  眾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洞口外怪物們的嘶吼聲似乎遠去了一些。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種全新的聲音,從甬道深處,幽幽傳來。

  咚……咚……咚……

  那聲音沉重、規律,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它不像水滴,更不像怪物的腳步。

  那是一種……巨大機括運轉的聲音。

  仿佛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深處,有一顆鋼鐵鑄成的心臟,正在不知疲倦地,跳動著。

  黑暗,是純粹的虛無。

  最後一絲火苗熄滅的瞬間,整個世界被徹底吞沒,連帶著聲音與溫度一併抽離。那名親衛壓抑的嗚咽,成了這片死寂中唯一的聲響,旋即也被他自己驚恐地捂住。

  恐懼如冰冷的地下水,無聲無息地漫過腳踝,浸透骨髓。

  「別動。聽。」

  秦少琅的聲音不大,卻如一枚鐵釘,楔入了眾人即將崩潰的心防。

  李虎猛地一凜,握著朴刀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微顫抖。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洞口外若有若無的怪物嘶吼中拔出,側耳傾聽。

  那聲音,又來了。

  咚……

  沉悶,厚重,仿佛一頭遠古巨獸的心跳,隔著厚重的岩層傳來。

  咚……

  每一次跳動,都讓腳下的積水泛起細微的波紋,連帶著胸腔也產生一種壓抑的共振。

  咚……

  規律,冰冷,不帶任何生命的情感,卻蘊含著無可撼動的磅礴之力。

  「這是……什麼鬼東西?」另一名親衛的聲音發顫,他緊緊貼著冰冷的石壁,仿佛要將自己嵌進去。


  秦少琅沒有回答。他緩緩蹲下身,一手按在水裡,一手貼著石壁,閉上了眼睛。

  觸感冰冷而濕滑,水流的速度幾乎為零,證明這是一條死水之渠。石壁的震動,隨著那心跳聲,規律地傳來,力道均勻,毫無變化。

  這是機括。

  一個巨大到超乎想像的機括。

  他睜開眼,黑暗中,眸光深邃。「我們往前走。」

  「先生!」李虎勃然變色,壓低的聲音里滿是驚疑,「前面是什麼都不知道,萬一是……」

  萬一是更恐怖的陷阱呢?

  那兩名親衛更是面如死灰,無聲地抗拒著。向著未知的心跳前進,這比面對那些水鬼更加挑戰人的理智。

  「後面是必死之局。」秦少琅的聲音冷得像鐵,「那些東西沒追進來,只在洞口徘徊。這說明,它們也畏懼這個聲音。我們待在這裡,等體力耗盡,等它們失去耐心,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不容置喙的決斷。

  「往前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你們自己選。」

  李虎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他不是怕死,可這種對未知一步步靠近的煎熬,比沙場上刀刀見紅的搏命更折磨人。他看了一眼身旁抖如篩糠的同伴,又想了想洞口外那片密密麻麻的綠眼。

  幾息之後,他一咬牙,將那柄崩了口的朴刀從身前換到身側,發出沉悶的低吼:「聽先生的!走!」

  軍令如山,縱使心中萬般恐懼,另外兩人也只能顫抖著應下。

  「李虎,你斷後。小六子傷重,我來背。你們兩個在中間,手搭著前面人的肩膀,一步一步走,不許出聲!」秦少琅迅速下達指令。

  他將昏迷的小六子負在背上,那具冰冷的身體像一塊石頭,沉沉地壓著他。

  隊伍在絕對的黑暗中,開始緩緩移動。

  「啪嗒……啪嗒……」

  這是他們趟過污水的聲音,在這死寂的甬道里,被放大了無數倍。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限。

  秦少琅走在最前,左手扶著濕滑的牆壁,右手垂在身側,指尖觸碰著腰間的匕首柄。他將全身的感知都沉入了黑暗,腳下的每一寸地面,空氣中每一絲流動的氣息,都成了他判斷方向的依據。

  那「咚……咚……」的巨響,成了他們唯一的信標。

  隨著不斷深入,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震撼。從最初的沉悶心跳,逐漸變成了雷鳴般的轟響。腳下石板的震動也愈發劇烈,仿佛整條甬道都在隨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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