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碗藥湯,收服悍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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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秦少琅走到火堆旁,烤了烤手。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了那四個新收服的流民。

  四個人身體一僵,立刻站得筆直。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個最瘦弱的男人身上。

  「你,晚上睡覺右腿是不是總抽筋?」

  那個男人渾身一震,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主……主人,您……您怎麼知道的?」

  他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好幾年,看過好幾個郎中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秦少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平靜地陳述。

  「山洞濕氣重,你寒氣入骨。以後睡覺,離洞口遠點。」

  說完,他又看向另一個人,一個面色發青的漢子。

  「你,吃東西是不是總覺得噁心反胃?」

  那漢子更是驚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是,是啊主人!喝口涼水都想吐!」

  「那是你常年喝生水,脾胃壞了。」秦少-琅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以後,只准喝燒開的水。」

  他一連點了三個人的病症,每一樣都說得分毫不差。

  那幾個人,從最初的震驚,到最後的敬畏,最後,幾乎要五體投地。

  神了!

  這簡直就是神仙手段!

  不費吹灰之力,就看穿了他們自己都說不清的毛病。

  這一刻,他們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和不甘,也徹底煙消雲散。

  跟著這樣的人,別說賣命了,就是做牛做馬,也值了!

  立威之後,便是立恩。

  幾句簡單的診斷,比任何賞賜都更能收買人心。

  因為這代表著「生」的希望。

  做完這一切,秦少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自己的那個小包裹旁,從裡面翻找了一下。

  片刻後,他拿出了一個小小的布包。

  打開布包,裡面是幾株乾枯的草藥。

  正是他之前在路上隨手採摘的。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他走回火堆旁,從地上撿起一塊破損還算完整的陶罐碎片,用清水沖洗了一下。

  然後,他把草藥放進陶片,又加入了一些清水。

  他將陶片,小心地架在火堆的邊緣,用文火慢慢地烤著。

  一股淡淡的藥味,開始在山洞裡瀰漫開來。

  張彪愣愣地看著他的動作,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知道,這藥,是為他準備的!

  秦少琅沒有看他,只是盯著那陶片裡的藥汁,頭也不抬地吩咐了一句。

  「等水開了,喝了它。」

  「咕嘟……咕嘟……」

  陶片裡的水,開始冒泡。

  一股混雜著泥土和草根的奇特氣味,在山洞中瀰漫開來。

  這味道,並不算好聞。

  甚至有些刺鼻。

  但對張彪來說,這卻是天底下最動人的芬芳。

  他死死盯著那片在火焰上炙烤的陶片,喉結不住地上下滾動。

  汗水,從他的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可他卻渾然不覺。

  緊張。

  期待。

  還有一絲無法言喻的敬畏。

  終於,陶片裡的水被熬幹了一半,剩下的藥汁變得有些粘稠。

  秦少琅收回了手。

  他用兩根木棍,小心地將滾燙的陶片從火堆上夾了下來,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喝了。」

  他甚至沒有看張彪一眼,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張彪一個激靈,掙扎著就要爬起來。

  「主人,我……」

  「躺著。」


  秦少琅打斷了他。

  他端起那片還冒著熱氣的陶片,走到張彪面前,蹲下。

  那姿態,自然而然。

  張彪徹底懵了。

  他想過一百種可能。

  想過主人會把藥扔給他,讓他自己喝。

  想過主人會命令劉三來餵他。

  卻唯獨沒想過,這個殺神一般的男人,會親手……端藥給他。

  一股灼熱的暖流,瞬間從心底湧起,比火堆的溫度更甚,直衝眼眶。

  他一個七尺高的漢子,刀口舔血,殺人越貨,何曾受過這等待遇?

  「主……主人……使不得……」張彪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秦少琅沒有理會他的激動。

  他只是將陶片遞到張彪嘴邊。

  「張嘴。」

  依舊是那不容置疑的命令。

  張彪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他顫抖著張開了嘴。

  滾燙的藥汁,混雜著草藥的碎渣,湧入喉嚨。

  「嘶——」

  好燙!

  張彪感覺自己的舌頭和喉嚨都要被燙熟了。

  但他不敢吐,甚至不敢有絲毫猶豫,脖子一仰,硬生生將那一口藥汁全都吞了下去。

  一股火線,從喉嚨瞬間滑入胃中。

  緊接著,那股灼熱感如同炸開一般,迅速朝著四肢百骸蔓延。

  張彪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感覺自己像是吞下了一塊烙鐵。

  可詭異的是,這股灼熱之後,他那條原本冰冷麻木的傷腿,竟然開始有了一絲絲溫熱的感覺。

  就像在寒冬臘月里,泡進了熱水。

  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

  「這……這是……」

  張彪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活動了一下腳踝,那股熟悉的,撕心裂肺的痛感,竟然真的減弱了大半!

  神跡!

  這絕對是神跡!

  他看向秦少琅,那目光,已經不再是敬畏。

  而是狂熱。

  一種看待神明的狂熱!

  周圍的劉三等人,也全都看傻了。

  他們親眼看到張彪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死灰變得有了一絲血色。

  這哪裡是郎中?

  這分明就是閻王爺不敢收的人!

  秦少琅做完這一切,便站起身,仿佛只是餵了一隻貓,一條狗。

  他將那片陶片隨手扔在一旁。

  然後,他看向那幾個已經徹底被震懾住的流民。

  「從現在起,這裡我說了算。」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們,兩個人一組,輪流守夜。一個時辰一換。」

  他指了指劉三和另一個瘦高的漢子。

  「你們兩個,第一班。」

  「是!主人!」

  劉三和那漢子想也不想,立刻挺直了胸膛,大聲應道。

  「其他人,睡覺。」

  秦少琅的命令,簡潔到了極點。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安撫,也沒有威脅。

  但在這山洞裡,卻比聖旨還要管用。

  幾個流民立刻找了塊靠近火堆的乾爽地方,蜷縮著躺了下來。

  連張彪,都在那股藥力帶來的暖意中,沉沉地睡了過去,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整個山洞,瞬間從一個混亂的避難所,變成了一個紀律嚴明的營地。

  蘇瑾拉著妹妹的手,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她看著那個男人,只是幾句話,幾個動作,就將一群桀驁不馴的亡命之徒,整治得服服帖帖。

  這種手段,這種氣度……

  他真的只是一個郎中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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