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班長?他剛醒來,就喊出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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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瑾強行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澀,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秦少-琅的身上。

  他的眉頭,依舊緊皺著。

  似乎還在那個悲傷的夢境裡,沒有掙脫出來。

  蘇瑾伸出手,想為他撫平眉間的褶皺。

  可指尖,還未觸碰到他的皮膚。

  秦少琅那緊閉的雙眼,眼皮忽然顫動了一下。

  蘇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醒了!

  在她的注視下,那雙曾迸發出無盡殺氣,也曾帶著淡然笑意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

  光線湧入。

  初時,他的目光是渙散的,沒有任何焦點。

  像一潭被攪渾的池水,需要時間來沉澱。

  蘇瑾屏住了呼吸。

  她不知道,他醒來後,看到自己,會是什麼反應。

  是會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還是會……責怪她那近乎虐殺的粗暴手段?

  她的心,亂了。

  那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冰冷堅硬的外殼,在這一刻,似乎出現了裂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只是一瞬。

  那雙渙散的眸子,終於重新凝聚起了神采。

  清明,冷靜。

  還有一絲……軍人特有的警惕。

  他的目光,在山洞裡緩緩掃過。

  跳躍的火光。

  角落裡,抱著膝蓋,一臉擔憂的蘇棠。

  最後,定格在了跪坐在他身旁,滿臉緊張的蘇瑾身上。

  四目相對。

  沒有預想中的驚愕,也沒有劫後餘生的激動。

  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但蘇瑾卻從那平靜之下,讀懂了太多東西。

  他知道了。

  他什麼都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發了高燒,知道自己傷口感染,知道自己命懸一線。

  他也知道,是她,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將他從鬼門關前,硬生生地拽了回來。

  秦少琅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蒼白的小臉,看著她眼底的血絲,看著她那雙因為緊張而死死攥住衣角的手。

  然後,他動了。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你別動!」

  蘇瑾幾乎是下意識地驚呼出聲,連忙伸手去按住他的肩膀。

  她的手,觸碰到他的身體。

  很燙。

  但已經不是之前那種能把人靈魂都燒成灰的灼熱。

  而是一種大病初癒後的,正常的體溫。

  秦少-琅沒有理會她的阻止。

  他只是用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她。

  那目光,仿佛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蘇瑾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不知為何,忽然就失了力氣。

  她鬼使神差地,扶著他的後背,讓他緩緩地坐了起來。

  靠在了身後的石壁上。

  「嘶——」

  坐起的動作,牽動了腰側的傷口。

  劇烈的疼痛,讓他悶哼了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但他沒有在意。

  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不是問發生了什麼。

  而是……檢查自己的傷口。

  他低下頭,用一種極其專業的,甚至可以說是冷酷的目光,審視著自己腰間那片狼藉。

  蘇瑾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秦少琅伸出手,用那還帶著一絲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揭開了那層已經乾涸變硬的,黑褐色的柳樹皮藥膏。


  隨著藥膏被一點點揭開。

  那道被她用匕首颳得血肉模糊的傷口,重新暴露在了空氣中。

  很醜陋。

  也很……成功。

  傷口邊緣,雖然依舊紅腫,但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駭人的青紫色。

  那些黃白色的膿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新生的肉芽,正在頑強地生長著。

  雖然處理手法粗暴得像屠夫,但結果,卻是完美的。

  這是一場……成功的戰地急救。

  蘇瑾緊張地看著他的表情。

  她怕看到嫌惡,怕看到責備。

  然而,什麼都沒有。

  秦少琅的臉上,依舊是那種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只是用手指,輕輕地,在那道猙獰的傷口邊緣,觸摸了一下。

  仿佛在評估傷口的深度,和癒合的程度。

  那專業而冷靜的樣子,讓蘇瑾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傷口。

  更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大夫,在檢查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病人。

  檢查完畢。

  他終於抬起了頭,重新看向蘇瑾。

  「亂來。」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的。

  蘇瑾的身體,猛地一僵。

  亂來?

  他是在……怪她嗎?

  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委屈。

  我亂來?

  如果不是我亂來,你現在早就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任何軟弱的樣子。

  可秦少琅的下一句話,卻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酒,濃度不夠。」

  「清創的工具,沒有高溫消毒。」

  「縫合……你沒有做。」

  他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指出了她操作中的所有不規範之處。

  「柳樹皮搗得太粗了,沒辦法最大程度地析出有效成分。」

  「應該熬煮更長的時間。」

  「還有……」

  他一句一句地說著。

  蘇瑾已經完全聽傻了。

  消毒?縫合?析出有效成分?

  這些都是什麼詞?

  她一個字都聽不懂。

  但她能感覺到,他沒有一絲一毫責怪的意思。

  他只是在……復盤。

  用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屬於他那個世界的知識,來復盤她這堪稱野蠻的救治過程。

  這個男人……

  他到底是誰?

  就在蘇瑾腦子一片混亂的時候。

  秦少琅忽然不說了。

  他看著她那副呆呆傻傻,泫然欲泣的模樣。

  那張因為失血而蒼白的臉上,忽然牽起了一抹極其微弱的,卻又無比真實的笑意。

  「不過……」

  他頓了頓,沙啞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做得很好。」

  「謝謝你。」

  轟——

  這簡單的五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蘇瑾的腦海里炸響。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疲憊。

  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值了。

  一切都值了。

  她的眼淚,終於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


  而是因為……安心。

  「姐姐!秦大哥!」

  蘇棠再也忍不住,小跑著過來,一把撲進了蘇瑾的懷裡。

  「你們都醒了!太好了!」

  小姑娘的哭聲,打破了兩人之間那微妙的氣氛。

  秦少琅的目光,柔和了下來。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樣,揉揉蘇棠的腦袋。

  可手臂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落。

  他太虛弱了。

  也就在這時。

  一個卑微而惶恐的聲音,從洞口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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