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六百兩打白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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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安渾身一震,眼神瞬間亮了。

  對啊!

  他被憤怒沖昏了頭,竟然忘了這一層!

  先穩住他,拿到好處再說!秋後算帳,有的是辦法!

  想到這裡,李建安的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少。他看著還跪在地上的王班頭,冷哼一聲。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滾下去!」

  「是是是!」王班頭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李建安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幾個來回,最終下定了決心。

  「師爺,你明日親自去一趟。錢,我們庫里沒有,但可以先給他打個欠條,蓋上我的官印!告訴他,朝廷的錢糧一到,第一個就補給他!姿態要做足,一定要讓他相信我們的誠意!先把虎皮和虎骨給我弄回來!尤其是那張虎皮,絕不能有半點損傷!」

  「是,老爺英明!」張文遠躬身應道,臉上露出了會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張威風凜凜的虎皮,鋪在李建安的太師椅上,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秦少琅,跪在堂下磕頭求饒的場景了。

  篝火漸漸熄滅,只剩下猩紅的炭火在夜風中忽明忽暗,如同野獸的眼睛。

  狂歡過後的土窯,終於安靜了下來。

  大部分家兵都喝得酩酊大醉,東倒西歪地睡了過去,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容和未乾的油漬。

  秦少琅沒有醉。

  他站在土窯最高處的瞭望台上,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衫,目光投向藍田縣城的方向,深邃得如同這片夜空。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蘇瑾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裙,雖然樸素,卻難掩其大家閨秀的氣質。她走到秦少琅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沉沉的黑暗。

  「擔心什麼?擔心縣令不給錢,還是擔心他派兵來剿?」秦少琅沒有回頭,語氣平淡。

  「都有。」蘇瑾坦然道,「你今天把王班頭逼得太狠,也把縣令李建安逼到了牆角。官府的臉面,有時候比什麼都重要。我怕他會為了臉面,不計後果。」

  「他不會。」秦少琅的回答斬釘截鐵。

  「為什麼?」

  「因為我給了他一個更好的選擇。」秦少琅轉過身,看著蘇瑾。

  「一個既能保住臉面,又能得到實惠的選擇。他派王班頭來,無非是為了『利』和『名』。利,是虎皮虎骨;名,是為民除害的政績。我把這兩樣東西,都擺在了他面前,但他必須用他該付出的東西來換。」

  蘇瑾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關鍵:「那六百兩賞銀?」

  「對。」秦少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六百兩,買一個皆大歡喜。他李建安得了虎皮虎骨,可以去孝敬上官,又落下一個體恤鄉里、有功必賞的好名聲。而我,拿到了我應得的錢,養活我手下這幫兄弟。這是一筆雙贏的買賣。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

  蘇瑾沉默了。

  她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眼前這個男人。

  他不僅僅是走一步看三步,他是在創造棋局,引導著所有人,按照他設定的規則來走。

  「可萬一……萬一他就是個蠢貨呢?或者說,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蘇瑾還是問出了心中的擔憂。

  秦少琅笑了,他指了指山下那些睡得正香的家兵。

  「那我就給他一個更大的驚喜。我秦少琅從不做沒有準備的仗。他要戰,我便戰。只是到時候,他要付出的代價,就絕不止一張虎皮那麼簡單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自信和霸道。

  蘇瑾看著他,心中再無半分疑慮。她知道,藍田縣的天,恐怕真的要變了。

  ……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土窯這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熱火朝天。

  楚武正帶著家兵們進行晨練,吼聲震天。另一邊,李虎則帶著幾個獵戶,處理著剩下的虎肉,準備熏製成肉乾。

  一切都井然有序。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放哨的家兵匆匆跑來。


  「秦大哥!楚大哥!山下來了一輛馬車,看樣子像是縣衙的人!」

  楚武聞言,立刻停下了操練,眉頭一緊。

  「這麼快就來了?」

  秦少琅從一個正在搭建的簡易工棚里走了出來,他擦了擦手上的黑灰,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來得正好。楚武,讓弟兄們收斂一點,別嚇著了貴客。李虎,去泡一壺好茶來。」

  「是!」

  眾人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立刻按照秦少琅的吩咐行動起來。

  不多時,一輛青布馬車在土窯外的空地上停下。車簾掀開,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在兩個衙役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正是藍田縣令的心腹,師爺張文遠。

  張文遠一下車,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給鎮住了。

  只見數十名精壯漢子,雖然穿著破舊,但一個個精神飽滿,站姿挺拔,隱隱透著一股軍旅煞氣。整個營地雖然簡陋,但規劃得井井有條,絲毫沒有流民營地的髒亂差。

  他的心,不由得沉了半分。

  看來,王班頭那廝雖然誇大,但所言也並非全是虛假。這秦少琅,確實不簡單。

  「呵呵,不知哪位是獵虎的英雄,秦少琅秦義士?」張文遠臉上堆起了熱情的笑容,拱著手高聲問道。

  秦少琅緩步上前,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禮。

  「在下便是秦少琅,不敢當義士之稱。不知師爺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張文遠一見秦少琅如此年輕,氣度又這般沉穩,心中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他哈哈一笑,親熱地說道:「秦義士太謙虛了!你為我藍田鎮除去百年大害,是我全縣百姓的恩人!縣尊大人聽聞此事後,是龍顏大悅,對秦義士的義舉讚不絕口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掏出一份捲軸,小心翼翼地展開。

  「秦義士請看,這是縣尊大人親自簽發的六百兩賞銀憑證!上面蓋著縣衙的大印!只是……唉,想必秦義士也知道,我藍田縣貧瘠,縣庫空虛,一時間實在湊不出這麼多現銀。所以縣尊大人說了,這張憑證,就是縣衙打下的欠條!等朝廷的秋糧稅款一到,第一個就補給秦義士!絕不拖欠!」

  張文遠說得是情真意切,仿佛縣衙真的已經是仁至義盡。

  他身後的衙役,已經迫不及待地走向那張晾在木架上的虎皮,眼中滿是貪婪。

  「所以,還請秦義士以大局為重,體諒縣尊大人的難處。將這虎皮虎骨交予我等帶回縣衙,也好向郡守大人報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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