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們還欠著我的診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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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大哥,這幾隻野雞如何?」

  楚武帶著野雞回到秦少琅的身邊,直接拿起來給秦少琅看。

  秦少琅不禁點頭。

  「成,毛色都挺不錯的。」

  楚武見秦少琅看懂了他的心思,也不禁嘿嘿一笑。

  「秦大哥還是有當官的潛質,就是缺一個引路人。」

  這話在楚武心中可是最高的誇讚了,對當兵的來說,那些不用上戰場也能得功勞的官員,才是他們最羨慕的存在。

  秦少琅輕咳了一聲,便招呼道。

  「先吃飯,等下跟我去把張巧的事處理了。」

  今日的午飯與昨日一樣,都是米飯配上兩勺豬油和醬油,秦少琅和楚武的米飯,是蘇棠細心打理過的,沒有米殼。

  而幫工的這些人,偶爾還是能吃到,不過對他們來說,這些東西他們早已習慣,一股腦兒咽下。

  在土窯的邊上,張巧看著自己手中白森森的米飯,又看了看遠處其他人的醬油配豬油的飯,不禁嘆了一口氣。

  「女兒你也別怪你娘,你娘當年沒得選。現在你爹又得罪了人家,這米飯有得吃就不錯了,你也別嫌棄。」

  張巧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話,可她女兒早已餓了,只顧埋頭大快朵頤。

  忽的,張巧仔細扒拉了一下碗裡的飯。

  「娘,裡面好像加了豬油。」

  張巧聽得這話,連忙湊過去一看,果然,在碗底藏著一小塊豬油。

  再小心翼翼將自己碗裡的米飯扒拉開些許,她看見了下方被油浸透的米飯。

  心中不禁一暖。

  連忙將碗裡這些帶油的米飯都刨到女兒碗裡。

  「孩子多吃點,你身子弱。」

  「娘昨兒晚吃得太多了,肚子還漲著氣。」

  看著女兒吃得開心,張巧的心中有些幸福,但很快就又升起一抹不忿。

  二麻子哪怕拿出十分之一的酒錢填補家用,他們娘倆也能弄些油水下肚,不至於飢一頓,飽一頓的。女兒的身子也不至於這麼差。

  對張巧這個成年人來說,跟著打獵開葷並沒有多少大礙,但女兒在長身子的年紀里也是這樣,身子怎麼可能好得了。

  ……

  心裡的雜念一直持續到吃過了飯,母女倆有些心虛的將碗放了回去。

  自家男人得罪了秦少琅,還能在秦少琅這裡得到一般「幫工」的待遇,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

  就在母女倆準備繼續幹活的時候,秦少琅吊著一根草,帶著楚武來到了土窯。

  剛一露面便喊道。

  「張巧母女過來,今兒是怎麼回事。你明知二麻子和我有過節,還來我這裡幫工,還騙我飯吃?」

  在張巧母女滿臉的驚恐中,秦少琅瞥了一眼桌上的飯碗。

  「喲呵,還吃我家的飯?」

  聞訊而來的林慧聽得這些對話,心頭暗道不妙。

  張巧母女怎麼吃上飯了?

  這打亂了她原本的計劃。

  二麻子和秦少琅有過節,來幫工卻不吃飯,就是想要賠罪,知道他們家男人做得過分的意思。

  但現在吃了飯,整個事情就變成了,他們母女在明知知道兩人過節的情況下,仍舊想要來這裡幫工!

  這兩者在本質上就有極大的差距,前者是為了道歉而來,後者更像是臉皮極厚的舉動。

  「這兩母女,怎麼還吃上了。」

  林慧心中暗暗不爽。

  可她又怎麼知道,蘇瑾先前為了按照秦少琅的吩咐,將午飯送到兩母女的手中,費了多大的心思才找到她們。

  又是如何苦口婆心的勸說,才讓她們安心的吃了飯。

  事情的改變,在秦少琅下達吩咐的時候,就已經超出了林慧的預期。

  還不等張巧說話,她身邊的女兒噗咚一聲跪在地上。

  「是我貪吃,是我吃的,別怪我娘,要打就打我吧。」

  秦少琅瞥了一眼這丫頭,不禁輕笑道。

  「上次幫你治病的錢都還沒給,把你打壞了,你也好賴帳是吧?」


  眾人完全沒想到,秦少琅會用這種方式應對。

  看起來,他已經有了一個不能動手的理由。

  張巧連忙磕頭道。

  「這筆錢我會努力給的。」

  秦少琅不屑癟嘴。

  「我知道你家裡有錢,二麻子還在外邊喝酒呢,怎麼可能沒錢。但錢不是你管,你要是能管得住一分錢,也不至於拖欠藥錢。」

  被秦少琅戳穿了所有的事,張巧也是無力的低下了頭。

  她若能弄到錢,哪裡還需要這麼低三下四的,被一次診費難住。

  等了片刻,秦少琅見張巧的確說不出話來,這才繼續說道。

  「你們就在這裡當長工還債吧,每天的工錢就別想了,管你們一頓飯。等到這裡修完,就當是還清了。」

  張巧本沒有多少心思,連忙點頭。

  「多謝秦大恩人。」

  每天都能弄到一碗飯吃,放在這個年代,已經是很不錯的待遇了,她需要付出的也僅僅是幫工的力氣而已。

  秦少琅看著張巧連聲應答,視線落在她女兒身上。

  這身子骨可真瘦啊,只差一點就快趕上蘇瑾和蘇棠姐妹了。

  需知蘇瑾兩姐妹是被一路押送過來,那些日子都不是人過的,才會瘦弱不堪。

  可她沒有這樣的經歷,還能餓成這副瘦弱的模樣,可見二麻子對家裡的人有多不放在心上。

  「行了,就這樣吧。」

  說完,秦少琅招呼上楚武,兩人給其他人交代了幾句後,便結伴而去。

  路上,楚武好奇的問道。

  「秦大哥,這二麻子不當人,你咋還幫他婆娘?」

  秦少琅沉思了片刻,在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天夜裡,那個為了給自己女兒治病,穿著滿是破洞的冬衣,在夜裡跌了一跤,仍舊保住懷中酒罈的那位母親。

  真正讓秦少琅動容,願意對他們施以援手的,就是那晚張巧展現過的,無可挑剔的母愛。

  「我這個人比較迷信,我一直覺得頭頂三尺有神靈,人在做事天在看。幫她就當是行善積德了。」

  秦少琅沒有說出他的真實想法,用這一番更像是神棍口吻的話,將整個事情搪塞過去。

  他不想多解釋,因為在這個世界裡的人,或許對母愛和父愛的體會並沒有那麼深。

  他們並不知道,在和平年代裡,父母對自己孩子的溺愛能到什麼地步。

  尤其是這些人多是兄弟滿堂,不像秦少琅所處的世界,家裡孩子多是獨苗。

  雙方的基礎觀念都不相同,他也沒法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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