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說笑間就拆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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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大夫人沒好氣看了她一眼:「你都已經查清楚了,又如此有主意,還問我做什麼?」

  裴芷依舊恭敬:「婆母息怒。謝祿才終究是婆母信任的人。要處置此大貪,只能婆母發話,兒媳不敢僭越。」

  謝大夫人:「……」

  不敢僭越?

  不敢僭越你也僭越了,還有什麼話好說?

  謝大夫人心裡氣悶得難受,擺了擺手:「你是個有主意的,你去做吧。」

  裴芷上前攙扶謝大夫人:「婆母……」

  謝大夫人哪還有什麼話與她說?她讓身邊人扶著進了寢屋去。

  謝大夫人進了寢屋,只覺得頭暈眼花,四肢無力。周嬤嬤見她氣色不好,趕緊去傳府醫。

  府醫來了把了把脈說是鬱結於心。教了一些手法,讓謝大夫人身邊的丫鬟學了,每日幫她揉按穴位便可緩解。

  府醫走了之後,謝大夫人問周嬤嬤:「新婦怎麼處置謝祿才?」

  周嬤嬤頓了頓,倒:「少夫人也沒怎麼為難人。讓人將抄出來的東西都上了封條,一併送到了大老爺處。」

  「然後讓人將謝祿才先押了回他的家中,命人看著。還說……」

  謝大夫人有氣無力問:「還說了什麼?」

  周嬤嬤道:「少夫人還說她孕中無法斷案理事,如果要查徹底,要麼謝祿才還有他三個兒子自己招了。要是不招,就打算讓大爺將謝祿才一家子送到京兆府去。」

  「該怎麼判就怎麼判,該殺頭就殺頭,該流放就流放。」

  謝大夫人:「……」

  她氣又不知道怎麼生氣。

  這小裴氏掀了桌,居然丟下一地爛攤子不管了?

  她還以為小裴氏總算逮住時機在謝家大展神威了。沒想到她竟然什麼都不管了。

  周嬤嬤見謝大夫人這樣子,便知道她心眼實在是少得可憐。

  「大夫人,少夫人這麼說是故意嚇唬謝祿才一家子的。」

  「這是計!」

  「啊?!」謝大夫人楞了半天才明白過來。

  一想通了,她頓時心灰意冷:「原來闔府就我最蠢。」

  周嬤嬤頓了頓:「其實也不是……大夫人是心眼實誠了些。」

  謝大夫人:「……」

  周嬤嬤又道:「老奴看少夫人做事還是學了大爺幾分真傳的。」

  謝大夫人氣得笑了:「何止啊!一個冷臉從小到大時不時拆我的台。一個說說笑笑間就突然拆起台來。讓我鬧了個好大沒臉。」

  「兩個人都不是好東西,都想氣死我。」

  周嬤嬤哭笑不得,心道,若不是您如此不靠譜,做的事說的話讓兒子瞧不上眼,怎麼會有人拆您的台?

  周嬤嬤道:「老奴說一句大夫人不愛聽的……」

  謝大夫人沒好氣:「知道我不愛聽就別說了。」

  周嬤嬤:「……」

  周嬤嬤嘆氣:「大夫人何必這樣呢?少夫人不是故意拆您的台。您也見到了,謝祿才貪的那些東西一個屋子都放不下。」

  謝大夫人不吭聲。

  直到現在她心裡還是隱約不服氣的。謝家家大業大,說是富可敵國都可以這麼形容。

  手下大總管貪就貪點吧,也不是特別嚴重的事。

  周嬤嬤繼續道:「老奴知道大夫人心地仁善,從不苛責家奴。那些刁奴貪就貪點,誰讓謝家家大業大呢。但大夫人沒想過,公道二字。」

  謝大夫人一愣。

  「這世間最難的就是公道二字。謝祿才所作所為我就不信府中其他管事不知。他們也許沒有謝祿才得大夫人賞識與重用,但他們同樣是為謝家做事。」

  「謝祿才貪墨成了巨富。其他管事怎麼想?他們心裡又該怎麼想大老爺與大夫人?他們只會覺得大老爺與大夫人昏庸。」

  「只要他們心裡是這麼想,做事哪會有盡心?人人只想做一些輕省錢多的事,其他的事都不願意管了。」

  「大夫人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謝大夫人若有所思。

  這幾十年來,謝家在她掌管下雖然平靜,但的確是怎麼都不如老太爺在時的風氣清正。


  她以為是府中事少,人人只想著偷懶,卻沒想到是這上面。

  周嬤嬤:「給主家做下人的,雖然遇到仁善的主家最好,但若是主家御下太寬了,刁奴反過來一定會欺主。大夫人想想,闔府主家才幾個人,身邊忠心可用的才幾個人。」

  「府中要是出幾個入謝祿才的巨貪,到了敗家那一日,能指望謝祿才之流拿著自己的家資救主家嗎?」

  謝大夫人一想,頓覺得背後生了寒意。

  她身邊竟然沒幾個是完全放心的下人。這還是謝玠有時候替她嚴懲身邊的人,用嚴法震懾住之後的。

  若不是謝玠平日在那邊扮成黑臉,難以想像南風苑風氣會歪到何處去。

  周嬤嬤見謝大夫人的臉色便知道她總算聽進去了。

  其實這些話她老早就想說,但無可奈何謝大夫人總是左耳進右耳出,只想著維持著表面平靜,從不想從根子上治一治府中風氣。

  實在是謝大夫人過得太順風順水了,沒遇到過刁奴欺主的糟心事。而大老爺與大爺是男子,自然也不好隨時插手內宅的事。

  周嬤嬤又道:「也許是因為這樣,大爺才想著分家的……」

  謝大夫人猛地倒吸一口冷氣,驚慌看著周嬤嬤:「你意思是說……兒子對我失望了?」

  周嬤嬤不說話,但眼裡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她的話像一根針直直刺進了她心底最在乎的那點。

  謝大夫人想起謝玠每次與她說身邊的人做錯什麼事,她好像沒有一次聽進去過。她還得反過來說是他眼裡揉不得沙子,待下人太嚴苛了。

  現在想起來,謝玠說的話也許的確是嚴苛點,但他出發點都是讓她管教好下人。

  她是他的母親,卻為了一些偷奸耍滑的下人去責怪兒子。

  謝大夫人越想越覺得自己從前做的事簡直沒眼看。

  她悔得腸子都青了。

  周嬤嬤又道:「方才謝祿才撒潑打滾,大夫人是不是都退縮了?」

  謝大夫人捂住臉:「你別說了……」

  周嬤嬤沒想放過她。

  此時不讓大夫人警醒,以後還是糊裡糊塗的,那才真的無藥可救。

  「少夫人問了謝祿才怎麼處置,大夫人應該給出一個章程的。這才是大夫人重新樹立威信的時機,但大夫人當時說的就不對。」

  「白白浪費了少夫人給大夫人樹立威信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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