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小氣的楊副廠長
「胡鬧！錢師傅作為一名老工人，怎麼這點覺悟都沒有，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想盡一切辦法，抓住一切機會，跟著蘇聯專家把他們的先進技術學到手！這才是最大的大局！」
「至於個人的技術提升，晚幾個月算什麼！就算晚上一年，只要能從蘇聯專家那裡學到真本事，那也是值得的！那是為了廠里，為了國家更大的利益！錢師傅這純粹是……是狹隘的小團體思想！只考慮自己徒弟那點技術進步，不考慮廠里和國家的大局！這怎麼能行？」
聽到尚主任的話語，楊副廠長生氣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來就要去車間找錢宏柏。
「楊副廠長其實我覺得錢師傅這麼想也有自己的理由，畢竟工人的工資和工級是掛鉤的，每提升一個等級，工資相應的就會多一些，如果我們直接把他的工資長到三級工甚至四級工，或者在他跟隨蘇聯專家這段時間給予補貼補助，我想錢師傅就不會這麼激烈地反對了。」
一位三十多歲，坐在楊副廠長身旁的男子，伸手拉住了已經站起來的楊副廠長，不慌不忙地說了一句。
「那怎麼行，沒有通過正式的技能考核，沒有按照廠里的規章制度晉升，就隨便給一個學徒工漲工資，李懷德同志，你把咱們紅星軋鋼廠的廠規廠紀當成什麼了？當成可以討價還價的菜市場嗎！」
「工人也是工廠的主人，咱們必須要有奉獻精神，要有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的覺悟！怎麼能為了一點私利而置國家大義於不顧呢，這個魏遺風我也知道，當初幫助公安抓獲了兩名特務，再加上魏大軍同志犧牲，我們已經特批他進廠，而且直接享受正式工待遇，這已經足夠了吧。」
楊副廠長看了一眼後勤主任李懷德，十分不悅地反駁了一句。
會議室里頓時陷入了一片安靜，只有楊副廠長因為憤怒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李懷德被懟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面對楊副廠長的國家大義，無私奉獻，他又無法辯解。
眾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會議中煙霧繚繞，除了偶爾傳來一聲咳嗽，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王書記左手夾著菸捲，右手拿著尚主任帶來的零件，雙眉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當菸捲燒到手指的時候，王主任猛地清醒了過來，將菸蒂按進了菸灰缸之中，然後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開口說道。
「楊副廠長你說得對！廠里的規矩，不能破，奉獻精神，必須弘揚。對魏遺風同志的照顧，組織上已經做了，這是榮譽，不是可以用來交換的籌碼。這一點，我們必須堅持，不能含糊。」
聽到王主任的話語，楊副廠長的臉色緩和了一些，腰杆挺得更直了，眼角的餘光不自覺地瞟向了李懷德。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王書記話鋒一轉。
「但是，楊副廠長，李主任提出的問題，我們也必須正視，不能既想讓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不能簡單地用覺悟不高就抹殺他們的付出，工人是工廠的主人，但主人也要吃飯也要生活。」
「當然，在廠里需要他們奉獻的時候，決不能因為個人原因，就可以胡亂提條件要挾廠里，這是原則問題不容商量！明年春天的工級考核是在正月底，而蘇聯專家是二月初到來，我看不如這樣，現階段工資還按照現在的發放。」
「一月底考核的時候，這二十個人不參加工級考核，等蘇聯專家撤走之後，我們單獨給他們進行一場考核，到時候不管考到幾級工，這段時間的工資都給他們一次性補齊。」
李懷德眼睛一亮，王書記這個辦法，高明啊！既沒有在當下破壞規矩授人以柄，又實實在在地解決了工人們最關心的收入問題，而且把補償和通過考核掛鉤，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這可比他直接提加工資要周全得多，也高明得多，看來自己該學的東西還很多啊。
王書記的話語落下之後，在場的眾人交頭接耳的討論了一下，孫廠長率先開口說道。
「我覺得王書記這個辦法非常好，既兼顧了原則，又從工人實際困難出發，而且這樣對參加任務的二十個學徒工非常公平，並不是單獨照顧某一個人。」
很快，會議室中的眾人就達成了統一。
「李主任既然是你率先提出來給他們補償的，那就麻煩你去通知一下錢師傅他們，參加這次跟蘇聯專家學習的任務，是廠里的決定，是工作的需要，是組織交給的光榮任務，必須不折不扣地完成。這一點，沒有價錢可講，這是大局，必須服從。」
「但這件事情千萬不要聲張，不能讓車間裡面其他人知道，以免到時候人多口雜，萬一有人說漏嘴讓蘇聯專家知道了，可就前功盡棄了。」
「我明白了王書記，那我就先去了，尚主任麻煩你帶我去找錢師傅和魏遺風同志吧。」
李懷德將筆記本收起來，對著王書記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和尚主任一同離開了會議室。
「尚主任來一根，剛才我想了一下，其餘幾名學徒工都沒有問題，他們的技術根本達不到考核的標準，就算是明年讓他們參加考核，也可能考不過，現在唯一的難點就是錢師傅，這樣今天中午你帶著錢師傅，魏遺風同志來小食堂，我們邊吃飯邊聊這件事情，你看怎麼樣？」
「小食堂！」
尚主任有些意外，小食堂一般是廠領導或者招待客人的地方，環境比大食堂清靜，伙食也好些，李懷德選擇在那裡談，這可以說是給足了錢師傅面子，希望那個倔老頭能夠理解廠里的無奈，和領導們的深意。
「好！李主任，我這就回車間，告訴他們，中午我就帶他們去小食堂。」
尚主任答應了一聲，剛想回車間通知錢宏柏師徒倆，就看李懷德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
「尚主任，現在是十點半，我現在就去食堂安排，你十一點鐘帶著他們過來就好了。」
「行！李主任放心，十一點鐘我準時帶著到小食堂。」
說完，尚主任轉身朝著鉗工車間快步走了過去。
李懷德看著尚主任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抹精光，他可不滿足於只是一個後勤主任。
當初來軋鋼廠的時候，他那個在工業部的老丈人就明確地告訴過，如果有機會一定要爭一爭廠長之位，雖說現在楊副廠長接替孫廠長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也不妨礙他拉攏人才呀。
再次看了一下時間，李懷德信心滿滿地朝著食堂方向走了過去。
中午十一點，尚主任帶著錢宏柏和魏遺風準時來到了小食堂，剛到小食堂門口，就看李懷德一臉笑容地等在那裡，尚主任急忙緊走兩步。
「李主任你怎麼還專門在這裡等著，我直接帶他們上去就行了。」
「哎，尚主任，錢師傅，小魏同志，你們來了！」
李懷德笑容可掬地迎上兩步，先是熱情地跟尚主任握了握手，然後目光越過尚主任，直接落在錢宏柏身上，主動伸出手去。
「錢師傅，辛苦了！打擾您工作，實在是不好意思，不過領導安排了任務，我也不能不完成，大家別再外面站著了，我們裡面說。」
說著，李懷德非常熱情地拉著錢師傅走進了小食堂。
「至於個人的技術提升，晚幾個月算什麼！就算晚上一年，只要能從蘇聯專家那裡學到真本事，那也是值得的！那是為了廠里，為了國家更大的利益！錢師傅這純粹是……是狹隘的小團體思想！只考慮自己徒弟那點技術進步，不考慮廠里和國家的大局！這怎麼能行？」
聽到尚主任的話語，楊副廠長生氣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來就要去車間找錢宏柏。
「楊副廠長其實我覺得錢師傅這麼想也有自己的理由，畢竟工人的工資和工級是掛鉤的，每提升一個等級，工資相應的就會多一些，如果我們直接把他的工資長到三級工甚至四級工，或者在他跟隨蘇聯專家這段時間給予補貼補助，我想錢師傅就不會這麼激烈地反對了。」
一位三十多歲，坐在楊副廠長身旁的男子，伸手拉住了已經站起來的楊副廠長，不慌不忙地說了一句。
「那怎麼行，沒有通過正式的技能考核，沒有按照廠里的規章制度晉升，就隨便給一個學徒工漲工資，李懷德同志，你把咱們紅星軋鋼廠的廠規廠紀當成什麼了？當成可以討價還價的菜市場嗎！」
「工人也是工廠的主人，咱們必須要有奉獻精神，要有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的覺悟！怎麼能為了一點私利而置國家大義於不顧呢，這個魏遺風我也知道，當初幫助公安抓獲了兩名特務，再加上魏大軍同志犧牲，我們已經特批他進廠，而且直接享受正式工待遇，這已經足夠了吧。」
楊副廠長看了一眼後勤主任李懷德，十分不悅地反駁了一句。
會議室里頓時陷入了一片安靜，只有楊副廠長因為憤怒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李懷德被懟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面對楊副廠長的國家大義，無私奉獻，他又無法辯解。
眾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會議中煙霧繚繞，除了偶爾傳來一聲咳嗽，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王書記左手夾著菸捲，右手拿著尚主任帶來的零件，雙眉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當菸捲燒到手指的時候，王主任猛地清醒了過來，將菸蒂按進了菸灰缸之中，然後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開口說道。
「楊副廠長你說得對！廠里的規矩，不能破，奉獻精神，必須弘揚。對魏遺風同志的照顧，組織上已經做了，這是榮譽，不是可以用來交換的籌碼。這一點，我們必須堅持，不能含糊。」
聽到王主任的話語，楊副廠長的臉色緩和了一些，腰杆挺得更直了，眼角的餘光不自覺地瞟向了李懷德。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王書記話鋒一轉。
「但是，楊副廠長，李主任提出的問題，我們也必須正視，不能既想讓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不能簡單地用覺悟不高就抹殺他們的付出，工人是工廠的主人，但主人也要吃飯也要生活。」
「當然，在廠里需要他們奉獻的時候，決不能因為個人原因，就可以胡亂提條件要挾廠里，這是原則問題不容商量！明年春天的工級考核是在正月底，而蘇聯專家是二月初到來，我看不如這樣，現階段工資還按照現在的發放。」
「一月底考核的時候，這二十個人不參加工級考核，等蘇聯專家撤走之後，我們單獨給他們進行一場考核，到時候不管考到幾級工，這段時間的工資都給他們一次性補齊。」
李懷德眼睛一亮，王書記這個辦法，高明啊！既沒有在當下破壞規矩授人以柄，又實實在在地解決了工人們最關心的收入問題，而且把補償和通過考核掛鉤，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這可比他直接提加工資要周全得多，也高明得多，看來自己該學的東西還很多啊。
王書記的話語落下之後，在場的眾人交頭接耳的討論了一下，孫廠長率先開口說道。
「我覺得王書記這個辦法非常好，既兼顧了原則，又從工人實際困難出發，而且這樣對參加任務的二十個學徒工非常公平，並不是單獨照顧某一個人。」
很快，會議室中的眾人就達成了統一。
「李主任既然是你率先提出來給他們補償的，那就麻煩你去通知一下錢師傅他們，參加這次跟蘇聯專家學習的任務，是廠里的決定，是工作的需要，是組織交給的光榮任務，必須不折不扣地完成。這一點，沒有價錢可講，這是大局，必須服從。」
「但這件事情千萬不要聲張，不能讓車間裡面其他人知道，以免到時候人多口雜，萬一有人說漏嘴讓蘇聯專家知道了，可就前功盡棄了。」
「我明白了王書記，那我就先去了，尚主任麻煩你帶我去找錢師傅和魏遺風同志吧。」
李懷德將筆記本收起來，對著王書記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和尚主任一同離開了會議室。
「尚主任來一根，剛才我想了一下，其餘幾名學徒工都沒有問題，他們的技術根本達不到考核的標準，就算是明年讓他們參加考核，也可能考不過，現在唯一的難點就是錢師傅，這樣今天中午你帶著錢師傅，魏遺風同志來小食堂，我們邊吃飯邊聊這件事情，你看怎麼樣？」
「小食堂！」
尚主任有些意外，小食堂一般是廠領導或者招待客人的地方，環境比大食堂清靜，伙食也好些，李懷德選擇在那裡談，這可以說是給足了錢師傅面子，希望那個倔老頭能夠理解廠里的無奈，和領導們的深意。
「好！李主任，我這就回車間，告訴他們，中午我就帶他們去小食堂。」
尚主任答應了一聲，剛想回車間通知錢宏柏師徒倆，就看李懷德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
「尚主任，現在是十點半，我現在就去食堂安排，你十一點鐘帶著他們過來就好了。」
「行！李主任放心，十一點鐘我準時帶著到小食堂。」
說完，尚主任轉身朝著鉗工車間快步走了過去。
李懷德看著尚主任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抹精光，他可不滿足於只是一個後勤主任。
當初來軋鋼廠的時候，他那個在工業部的老丈人就明確地告訴過，如果有機會一定要爭一爭廠長之位，雖說現在楊副廠長接替孫廠長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也不妨礙他拉攏人才呀。
再次看了一下時間，李懷德信心滿滿地朝著食堂方向走了過去。
中午十一點，尚主任帶著錢宏柏和魏遺風準時來到了小食堂，剛到小食堂門口，就看李懷德一臉笑容地等在那裡，尚主任急忙緊走兩步。
「李主任你怎麼還專門在這裡等著，我直接帶他們上去就行了。」
「哎，尚主任，錢師傅，小魏同志，你們來了！」
李懷德笑容可掬地迎上兩步，先是熱情地跟尚主任握了握手，然後目光越過尚主任，直接落在錢宏柏身上，主動伸出手去。
「錢師傅，辛苦了！打擾您工作，實在是不好意思，不過領導安排了任務，我也不能不完成，大家別再外面站著了，我們裡面說。」
說著，李懷德非常熱情地拉著錢師傅走進了小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