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酒溫尚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轟——!」

  一聲巨響,仿佛平地驚雷。

  兩隻不成比例的拳頭撞在了一起。

  氣浪像是颱風過境,直接把周圍的一圈桌椅全給掀飛了。原本富麗堂皇的宴會廳,現在跟拆遷現場也沒啥兩樣。

  趙銘只覺得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順著手臂傳過來。

  就像是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卡撞在了身上。

  「蹬、蹬、蹬!」

  趙銘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昂貴的大理石地板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最後一步,他腳後跟狠狠一跺,才勉強止住身形。

  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嘶——」

  趙銘甩了甩右手。

  整條胳膊都在發麻,指骨更是鑽心的疼。

  這玩意兒的皮,比剛才那個橫練宗師的鐵頭功還要硬上十倍!

  簡直就是一塊成了精的鈦合金鋼板!

  反觀那個活屍「一號」。

  紋絲不動。

  就像一座黑鐵塔,死死地釘在原地。

  只是他那隻青紫色的拳頭上,冒起了一縷黑煙,那是被趙銘的修羅火燒的。

  但他沒感覺。

  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哈哈哈!」

  九千歲笑得更猖狂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

  「趙銘,怎麼了?剛才不是挺狂嗎?」

  「這可是我用十八種毒蟲,加上隕鐵水銀灌注全身練出來的寶貝!別說是你,就算是京城那位戰神來了,也得崩掉兩顆牙!」

  趙銘沒理他。

  他眯著眼,盯著那個活屍。

  這東西雖然沒有痛覺,力大無窮,但動作明顯有些僵硬。

  這是唯一的弱點。

  「再來!」

  趙銘低喝一聲。

  背後的鬼臉紋身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戰意,黑色的火焰猛地竄高了一截。

  他再次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硬碰硬。

  而是像一條滑溜的泥鰍,圍著活屍遊走。

  *砰砰砰砰——*

  一秒鐘內,趙銘出了十三拳。

  每一拳都打在活屍的關節、咽喉、下陰這些要害部位。

  換做是個活人,早就死透了。

  但這活屍連哼都沒哼一聲。

  反手一巴掌,像是拍蒼蠅一樣扇了過來。

  趙銘側身一閃。

  *呼——*

  掌風颳得他臉皮生疼。

  身後的那根承重柱,直接被這一巴掌拍得粉碎,鋼筋都露了出來。

  「臥槽。」

  趙銘心裡暗罵一句。

  這還打個屁啊?

  這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拆遷機器!

  如果不動用那一招……

  趙銘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不行,那是給京城那幫老狗留的,現在用了太虧。

  眼看著活屍再次逼近,那雙死白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殺戮的本能。

  沈清秋縮在牆角,看著場中那個險象環生的身影。

  眼淚早就流幹了。

  現在只剩下滿心的絕望。

  趙銘是為了救她才來的。

  要是他死了……

  「不……不要……」

  沈清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心臟跳得快要炸開。

  極度的恐懼和緊張,讓她的體溫迅速升高。

  原本飄散在空氣中的那股異香,突然變了。

  變得更加濃郁。

  甚至帶上了一絲甜膩的血腥味。


  這是「活體秘鑰」被極端情緒催化後的反應!

  藥香化煞!

  就在那個活屍舉起雙手,準備把趙銘像撕燒雞一樣撕成兩半的時候。

  這股濃郁的香味,飄進了他的鼻子裡。

  那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突然停住了。

  那雙本來沒有任何焦距的死魚眼,突然顫抖了一下。

  高舉的雙手,僵在半空。

  趙銘正準備拼著重傷硬抗這一擊,結果發現對方不動了?

  他也沒客氣,抬腳就是一記窩心腳,把活屍踹退了兩步。

  但這一次,活屍沒有反擊。

  他竟然轉過那個巨大的腦袋,看向了牆角的沈清秋。

  那張縫合怪一樣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種……類似於困惑的表情?

  「吼……唔……」

  活屍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不像是在示威,倒像是在……嗚咽?

  全場的人都愣住了。

  九千歲更是瞪大了眼。

  「一號!你幹什麼?!」

  「給我殺了他!聽到沒有!殺了他!」

  九千歲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鈴鐺,拼命搖晃。

  「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響起。

  活屍痛苦地抱住頭,身體劇烈顫抖。

  但他依然沒有攻擊趙銘。

  而是死死盯著沈清秋,仿佛那個女人身上,有什麼讓他刻骨銘心的東西。

  趙銘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這不對勁。

  這東西不是沒有靈魂嗎?

  怎麼會對沈清秋有反應?

  **場景3:宴會廳廢墟中/時間:緊接上場**

  「這味道……這味道……」

  剛才吐血倒地的毒士陳默,這時候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然爬了起來。

  他貪婪地吸了一口空氣中的香味,臉色變得極其精彩。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陳默指著那個活屍,又指了指沈清秋,像個瘋子一樣大叫。

  「這活屍生前,是嘗過『藥人』血的!」

  「九爺!這具身體,根本不是什麼流浪漢!」

  九千歲一腳踹在陳默屁股上。

  「放屁!這身體是我十年前從亂葬崗撿回來的,當時就剩一口氣了!」

  「不!不是!」

  陳默擦了一把嘴角的黑血,眼神驚恐地看向趙銘。

  「趙宗師……你仔細看看他的手!」

  「他的左手虎口處,是不是有一個『忠』字刺青?!」

  趙銘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剛才交手太快,他沒注意。

  現在定睛一看。

  那隻青紫色的巨手上,虎口位置,確實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刺青。

  雖然被屍斑遮住了大半,但依稀能辨認出,那是個繁體的「忠」字。

  轟!

  趙銘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記憶深處,那個總是把他扛在肩頭,給他買糖葫蘆吃的憨厚漢子。

  那個在他闖禍後,總是替他挨老爺子板子的管家。

  那個在趙家大火那晚,為了掩護他和老爺子撤退,獨自一人擋在大門口,身上插滿了刀劍卻死戰不退的背影……

  忠叔!

  趙家護衛統領,趙忠!

  「忠……忠叔?」

  趙銘的聲音在顫抖。

  自從下山以來,無論遇到多強的敵人,他都沒有哪怕一絲慌亂。

  但這一刻。

  他的手在抖。

  那個活屍聽到了這個稱呼。


  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趙銘。

  那雙死白的眼睛裡,竟然流下了一行渾濁的液體。

  「吼……」

  他張著嘴,似乎想喊一聲「少爺」。

  但他的舌頭早就被割掉了,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趙銘的眼睛紅了。

  赤紅。

  比開啟「死門」時還要紅。

  那是血淚。

  「九千歲……」

  趙銘轉過頭,看向主位上的老人。

  聲音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把他……煉成了屍?」

  九千歲被趙銘這個眼神嚇得後背發涼。

  但他畢竟是一方梟雄,很快鎮定下來。

  「原來是趙家的餘孽。」

  「哼,這老東西當年命硬得很,身中三十六刀都不死。老夫看他體質特殊,才大發慈悲把他帶回來,賜他長生!」

  「趙銘,你應該感謝我,讓你們主僕團聚!」

  「感謝?」

  趙銘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

  「那我就好好感謝你。」

  趙銘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套銀針。

  這一次。

  他不打算留手了。

  哪怕拼著經脈寸斷,哪怕折壽十年。

  他也要把這幫畜生,全部送下地獄!

  「天官禁術。」

  「逆天七針!」

  趙銘雙手如飛,七根銀針直接刺入了自己的頭頂大穴!

  激發潛能!

  燃燒精血!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從趙銘身上爆發出來。

  這股氣息之強,直接把地板震碎成了粉末!

  那個活屍似乎感應到了趙銘的痛苦。

  他突然怒吼一聲。

  竟然掙脫了鈴鐺的控制!

  轉身,朝著九千歲沖了過去!

  「什麼?!」

  九千歲大驚失色,手裡的鈴鐺都嚇掉了。

  「攔住他!快攔住他!」

  可惜,晚了。

  活屍雖然沒有神智,但他殘留的本能告訴他,誰欺負少爺,誰就得死!

  但就在活屍即將抓到九千歲的時候。

  一道金光閃過。

  趙銘擋在了活屍面前。

  「忠叔。」

  趙銘輕輕把手按在活屍的胸口。

  眼神溫柔。

  「夠了。」

  「不用再打了。」

  「剩下的,交給少爺。」

  活屍愣住了。

  看著面前這個已經長大的青年。

  慢慢地,他放下了拳頭。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下了頭。

  趙銘手掌一震。

  一股柔和的勁力吐出。

  直接震碎了埋在活屍體內的控屍符。

  活屍龐大的身軀晃了晃。

  轟然倒地。

  他終於解脫了。

  趙銘緩緩轉身。

  看著已經嚇癱在椅子上的九千歲。

  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你……你別過來!」

  「我是省城的地下皇帝!你敢殺我,會有無數人追殺你!」

  九千歲拼命往後縮,褲襠里已經濕了一片。

  趙銘走到桌邊。


  彎腰。

  撿起地上那個之前被他扔掉的酒杯。

  重新倒了一杯酒。

  酒壺還是溫的。

  「我說過。」

  趙銘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去殺幾個人,馬上就回。」

  「現在,酒溫尚熱。」

  「正好送你上路。」

  *啪!*

  酒杯摔碎。

  趙銘的手,扣住了九千歲的喉嚨。

  就在這時。

  宴會廳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住手!特管局辦案!」

  葉冰藍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沖了進來。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趙銘。

  「趙銘!放開人質!」

  葉冰藍大喊,「你已經涉嫌多起命案,不要再執迷不悟!」

  趙銘沒有回頭。

  只是微微側臉,那雙赤金色的瞳孔里,不帶一絲感情。

  「人質?」

  「你也配叫他……人?」

  「咔嚓。」

  一聲脆響。

  九千歲的腦袋一歪。

  氣絕身亡。

  當著特管局的面。

  當著全省城地下勢力的面。

  趙銘,捏死了九千歲。

  這一刻。

  整個雲海市的天,塌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