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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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嘿嘿一笑,順勢往床上一躺,腦袋枕在沈清秋的大腿上:「疼啊,疼死了。必須要親親抱抱舉高高才能好。」

  「你!」

  沈清秋臉一紅,想把他推開,可手剛碰到他的肩膀,又有些捨不得。

  畢竟,他是為了救自己才受的傷。

  「別動。」趙銘閉上眼,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聲音低了下來,「讓我歇會兒。剛才那一架,費了不少勁。」

  沈清秋的手僵在半空,最後慢慢落下,輕輕替他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

  房間裡安靜下來。

  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趙銘突然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嬉皮笑臉,只有一片冰冷。

  「清兒。」

  「嗯?」

  「你二叔,平時對你怎麼樣?」

  沈清秋一愣,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二叔?雖然他平時唯利是圖,跟我爸也不太對付,但畢竟是一家人……怎麼了?」

  趙銘坐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

  從這裡,正好能看到樓下花園的一角。

  那裡,沈二叔正穿著睡衣,站在陰影里,手裡拿著電話,似乎在焦急地等待著什麼。看到趙銘的身影出現在窗後,他明顯哆嗦了一下,手機差點掉地上,然後慌慌張張地跑回了屋裡。

  「一家人?」

  趙銘冷笑一聲,回頭看著沈清秋,眼神複雜,「傻丫頭。有時候,想讓你死的,往往就是你所謂的『一家人』。」

  沈清秋臉色一白:「你是說……」

  「那個扎紙匠招了。」趙銘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今晚的門,是你二叔開的。你的命,是你二叔賣的。」

  沈清秋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他是我親二叔……」

  「在利益面前,親爹都能賣,何況二叔。」趙銘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清兒,從現在開始,這個家裡,除了老爺子和我,誰也別信。」

  沈清秋眼眶紅了,眼淚在打轉。她想反駁,可回想起二叔最近種種反常的舉動,還有剛才趙銘那篤定的眼神,她心裡其實已經信了八分。

  「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她六神無主地抓住趙銘的袖子。

  趙銘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怎麼辦?」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他想玩陰的,那我們就陪他好好玩玩。明天早上,有好戲看了。」

  陽光明媚。

  昨晚的血腥和恐怖仿佛只是一場夢。傭人們早就把草坪打掃乾淨,看不出一絲痕跡。

  沈彥明坐在主位上,臉色有些憔悴。昨晚動靜那麼大,他雖然沒出門,但也聽到了風聲。

  沈二叔沈建國坐在左手邊,正低頭喝粥,拿著勺子的手微微發抖,眼神飄忽不定,時不時往樓梯口瞟一眼。

  怎麼還沒動靜?

  那個扎紙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難道出意外了?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沈建國心裡一緊,猛地抬頭。

  只見趙銘穿著一身休閒裝,神清氣爽地走了下來。而挽著他胳膊的,正是毫髮無損、甚至面色紅潤的沈清秋!

  「噹啷!」

  沈建國手裡的勺子掉進了碗裡,粥濺了一身。

  「哎呀,二叔這是怎麼了?」

  趙銘笑眯眯地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看到我們清兒還活著,太激動了?」

  沈建國臉色慘白,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是啊。昨晚聽到動靜,我還擔心清秋出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二叔有心了。」

  沈清秋看著這個平日裡對自己噓寒問暖的長輩,心裡的最後一絲幻想破滅了。

  如果不是趙銘,自己現在已經是爛尾樓里的一具乾屍了。

  「吃飯,吃飯。」沈彥明察覺到氣氛不對,敲了敲桌子。


  趙銘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二叔,昨晚我在後院抓了只大老鼠。個頭挺大,還會說人話呢。」

  沈建國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什……什麼老鼠?」

  「那老鼠說啊,它是有人故意放進來的。」趙銘盯著沈建國的眼睛,目光如刀,「二叔,你說這家裡,誰會幹這種缺德事兒呢?」

  沈建國不敢和趙銘對視,低頭猛擦汗:「這……這我哪知道……可能是傭人疏忽吧……」

  「是嗎?」

  趙銘突然把手裡的包子往桌上一拍。

  「砰!」

  這一聲響,嚇得沈建國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傭人疏忽,能疏忽到把別墅的布防圖都送出去?」

  趙銘的聲音驟然變冷,整個餐廳的溫度仿佛瞬間下降了十度。

  沈彥明猛地放下筷子,渾濁的老眼裡射出精光:「趙銘,你說什麼?布防圖泄露?」

  「不僅泄露了,還是沈家直系親屬泄露的。」

  趙銘從兜里掏出一個被燒了一半的手機,那是他在扎紙匠屍體旁撿到的。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滑到沈建國面前。

  「二叔,這上面的通話記錄,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那是扎紙匠的手機。

  屏幕上,昨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和沈建國的通話記錄足足有五條!

  鐵證如山!

  沈建國看著那個手機,像是看著一顆定時炸彈。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爸!爸你聽我解釋!」

  沈建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爬到沈彥明腳邊,「我是鬼迷心竅!我是被騙了!那個扎紙匠說只是想給清秋做個法事去去晦氣,我不知道他要殺人啊!」

  「啪!」

  沈彥明氣得渾身發抖,一耳光抽在沈建國臉上,「畜生!你當我老糊塗了嗎?!去晦氣需要半夜三更?需要給布防圖?!」

  「爸……」沈建國捂著臉,痛哭流涕,「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也是為了沈家啊!清秋是個女人,遲早要嫁人,沈家的產業不能落到外人手裡啊!」

  「所以你就引狼入室?勾結外人謀害親侄女?」趙銘在一旁冷冷補刀,「二叔,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山上都聽見了。」

  「你閉嘴!這是我們沈家的家事,輪不到你個外人插嘴!」沈建國像條瘋狗一樣沖趙銘吼道。

  「外人?」

  沈彥明突然站起來,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趙銘是清秋的未婚夫,是未來的沈家家主!你才是那個吃裡扒外的畜生!」

  「來人!」

  老爺子一聲令下,門外衝進來四個保鏢。

  「把這個畜生給我綁了!關進地窖!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他出來!」

  「爸!爸饒命啊!我是你親兒子啊!」

  沈建國鬼哭狼嚎地被拖了下去。路過趙銘身邊時,他惡毒地盯著趙銘,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

  「你給我等著,九千歲不會放過你的!」

  趙銘回敬了他一個中指。

  餐廳里恢復了安靜。

  沈彥明像是瞬間老了十歲,癱坐在椅子上,擺了擺手:「作孽……作孽啊……」

  沈清秋走過去,輕輕給爺爺順氣。

  趙銘看著這一幕,心裡卻並沒有輕鬆多少。

  沈二叔只是個馬前卒。

  真正的幕後黑手,那個什麼「九千歲」,還有那個神秘的「藥王谷」,才是大麻煩。

  就在這時。

  別墅的門鈴響了。

  傭人跑去開門,很快拿回來一個精美的紅色請柬。

  「老爺,外面有人送來這個,說是給趙公子的。」

  趙銘接過請柬。

  紅色的封面上,畫著一隻金色的蟾蜍,栩栩如生,眼睛是用紅寶石鑲嵌的,透著一股邪氣。

  打開一看。

  只有一行字,字跡狂草,透著一股撲面而來的殺伐之氣:


  **今晚八點,天香樓。九千歲設宴,請趙公子賞光。**

  鴻門宴。

  趙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打了小的,老的果然坐不住了。

  「九千歲……」沈彥明看到那個署名,臉色大變,「趙銘,不能去!這個九千歲是省城的地下皇帝,心狠手辣,這就是個殺局!」

  「殺局?」

  趙銘合上請柬,隨手揣進兜里。

  他轉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但他的眼神卻比寒冬還要冷冽。

  「正好。」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我也想看看,這省城的地下皇帝,脖子是不是比扎紙匠的鋼筋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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