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花江峽谷大橋上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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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野外錄製期間,作為刻道館的負責人,趙長今不得不跟著大部隊走,刻道館只留下五哥,平安和沈小棠守著,整個刻道館展架上的刻道棍幾乎被搬空,沈小棠心裡也空落落的,只好回家,同母親待在一起,每天把自己關在書房,翻看著趙長今以前看過的書,用過的工具。

  某日中午時分,五哥突然來了家裡,懷裡還揣著那本《地藏經》,他搓著手,靦腆地同母親和沈小棠兩人說,自己準備和平安領證,酒席定在來年元旦。沈小棠十分高興,五哥終於有一個家,不過他在臨走時,順便將懷裡的書還給了沈小棠,道了謝後,又匆匆回到了刻道館,見平安去了。

  沈小棠也沒有挽留,接過那本書,送五哥到了門口,又回到書房,坐在椅子裡,隨意地翻著,這本書一開始跟著母親,後來跟著她,再後來又跟了趙長今,然後又到了五哥手裡,現在又回到了沈小棠的身邊,她將它舉得高高的,晃了幾下,忽然書里掉下來一張照片,落到沈小棠寬鬆的裙擺上,她艱難地彎下腰,扶著椅子,去撿那張照片,拿起來後,先是一愣,大腦空白幾秒,她發現這張泛黃的舊照片上面,有小時候的自己,有年輕高大挺拔的母親,也有一根刻滿疤痕的刻道棍,十分彆扭地組合在一起,看著照片上奔跑哭喊的自己,沈小棠陷入了沉思,這麼早的照片?是誰拍的?

  她把背面反了過來,上面有一行小字,略顯稚嫩,歪歪斜斜地寫著:拍攝於1998年2月14號,趙長今!且「拍攝」的「攝」還是個錯別字,名字後面還用筆畫了一個笑臉,沈小棠如遭雷轟,她盯著那張照,久久才反應過來,他,她,它的命運早就綁在一起,沈小棠將照片伏在自己的胸口,緊緊地捂著,流著淚,「翁里說得沒錯,趙長今就是個馬蜂窩!」她又拿起照片送到自己的唇前,吻了吻,腦子裡全是趙長今的模樣,她迫切想見到他,立刻給遠在天邊的趙長今打去電話,此刻的他正在和員工用定製的刻道棍布置現場,接到沈小棠的電話時,她哭得泣不成聲,「你在哪裡呀,趙長今。」

  「怎麼了,媳婦兒,我們在布置現場呢,一會要開始錄製了。」趙長今將手機卡在肩頭,用臉壓著,手上繼續分著不同位置需要的刻道棍,沈小棠的抽泣聲,讓他瞬間有點心慌,「媳婦兒,別嚇我,怎麼了,你還好嘛?」

  「你到底在哪裡嘛,趙長今?」

  「花江峽谷大橋,這裡是最後一站了,過兩天就回來了,你和寶寶還好嘛?別嚇我!」

  「都很好,就是有點想你了,你是不在我身邊,心裡亂亂的。」

  「別多想,媳婦兒,項目結束就回來!」

  「你……以前也是這麼說的,結……果……」沈小棠說著又哭出聲來。

  「這次我會小心的,別擔心,安全措施,做得妥妥的,我答應你,項目結束就全須全尾的回去。」趙長今笑著說,翁里那邊也在催促他,沈小棠只能先掛電話,思考良久後,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儘管她肚子裡的寶寶不老實,總是踢來踢去,也阻擋不了沈小棠要去花江大峽谷找愛人趙長今。

  她太怕那個一去不歸的九年,甚至害怕後半生許許多多的九年沒有趙長今的存在!

  做好打算後,沈小棠將刻道館地交給了一臉擔憂的平安和五哥,她決定的事,沒有人能改變,幾天後的一個清晨,她一個人,挺著大肚子,踏上了尋找愛人的路上。

  當她一路顛簸,穿著不合身的衣裙,艱難地拖著大肚子,蓬頭垢面,滿頭霧水,衣角泥濘,迎著濕冷的山風,穿過剛剛開通不久,連接山海和新世界的花江大橋時,趙長今一行人正迎著朦朧的朝日,布置著最後一場刻道棍,沈小棠沒有給趙長今打電話,而是命中注定地靠近她的趙長今。

  終於,她隔著山霧,見到了完完整整的趙長今,忙碌的他,彎著腰,一隻腳踩在一隻大木箱上,將裡面的刻道棍,一根一根的拿出來,遞給旁邊的翁里,翁里說笑著,又遞給了身後,左邊,右前面的員工。沈小棠欣喜萬分,激動地透過薄霧,衝著人群,幾乎用盡身體裡所積攢的愛意,長長地呼嘯了一聲,「趙長今——」

  她的聲音像天上火紅的太陽,將周圍的薄霧燒了個透,直擊在場的所有人,他們幾乎同一時間停止了手裡的動作,看著遠處挺著大肚子,泥點衣裙揉在風裡,帶著哀怨又疲憊不堪的沈小棠。趙長今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翁里狠狠地踹了他一腳,他才在踉蹌中,著地的那一瞬間,身體裡有種熱烈的東西翻湧著,最後像山體崩塌似的,在右眼匯成了一條壯闊的花江大峽谷里的河,將他湍急地摔撲到沈小棠面前,一把將她抱住,又怒又愛憐的,爆烈地吻著她,又吼著她:「誰讓你一個人來的,誰讓你一個人來的,誰讓你一個人來的,要是出事了怎麼辦,出事了怎麼辦,我怎麼辦,我怎麼辦,沈小棠!」


  「可是,趙長今,我心裡不踏實,我害怕再有一個……九年……甚至……更多……我後悔那時沒有和你一起去巡演……如果再次發生那樣的事……我會痛不欲生的。」沈小棠靜靜地流著淚說,趙長今緊緊地吻著她的額頭,不讓她再多說一個悲傷的字眼兒。

  「沈小棠!沈小棠!沈小棠!終於沒事了,終於沒事了,我太害怕了,沈小棠。」趙長今將外套脫下,顫抖著裹住沈小棠臃腫的身子,緊緊地護住她,不斷地重複著,畏在她的身邊,久久不敢分開,直到身後響起不合時宜又幽默的掌聲,兩人才分開。

  「喂!棠棠姐,你這可歌可泣啊,是不是同志們!」圓圓隔著距離,舉起兩隻手,豎起了大拇指。

  「是!」員工們一齊喊道。

  趙長今將沈小棠扶著到一邊的空地,架起一把能夠活動的椅子,將她里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坐在上面,又說道,「老實呆在這裡,哪裡都不許去,就在我一抬眼就能看見你的地方,聽見沒有,沈大祖宗!」

  「知道啦,我就在這裡看著你,哪也不去。」沈小棠開心地摸著肚子說。

  「這樣最好,別到處跑啊,別一眨眼功夫就跑出去爬樹。」

  「快走,煩死你了,趙長今,他們都在忙呢。」沈小棠晃動著腳說。

  「現在知道我煩啦,我煩死你,讓你天天不老實,到處跑,我去幹活了,老實呆著啊。」趙長今一步三回頭,指著沈小棠說。

  「知道啦。」沈小棠擺擺手,明面兒上催促趙長今,心裡卻十分幸福,能再見到全須全尾的趙長今,對她來說,比什麼虛無縹緲的承諾要好上千倍萬倍。

  趙長今回到工作的位置,又開始了忙碌,翁里在一堆放著雜七雜八的器材旁坐著,直鉤鉤地盯著沈小棠看了很久,他喜歡抽菸,趙長今喊他時,他手裡正抽著第三隻煙,沈小棠轉過頭來瞅他時,翁里瞬間低下去,將手裡的煙滅了,沒有再去盯沈小棠,站起身來,做了一個深呼吸,雙手插進褲兜里,嘴裡悶哼著歌曲,朝趙長今走去。

  「翁里,這刻道棍,我想放在那個位置做背景,你看要不要先試一下位置,不行再調整?」趙長今抱著一根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刻道棍,看著翁里說。

  「你這瞎子運氣真好!」翁里笑著說。

  「啥玩意兒!這個要不要放背景里?」趙長今又問到。

  「你這瞎子運氣真是好,好得不得了,好得有點讓人嫉妒!」翁里指了指坐在椅子上,摸著肚子的沈小棠。

  趙長今停了一下手裡的動作,直愣愣地看著他,心裡罵娘,「狗娘養的,想幹嘛?」然後笑著說,「是呀,我這輩子,沒有什麼值得吹噓的,唯有沈小棠。」

  「看把你美的,要是我早點遇見她,還有你什麼事?」翁里用手戳了一下趙長今的腰杆子,脫口而出,不過他的話,卻讓趙長今如臨大敵,他看了看對面的沈小棠,心裡又咒罵到,「還真是個狗娘養的東西,防完那個,還得防這個。」見翁里又把手伸過來想戳他,躲閃著,咬牙切齒地說,「到底行不行,給句話,甲方大爺!」

  「行,怎麼不行。」翁里說著,準備摸出煙來抽,轉身又看了沈小棠一眼,又默默地把煙揣進了口袋,於是摸了摸腦袋,對著人群大喊,都別抽菸啊,這裡有孕婦,趙長今笑了一下,「這裡就你一整天吞雲吐霧,不過謝謝了,甲方大爺。」趙長今抱著那根粗壯的刻道棍,晃了晃。

  「去你的,好好幹活啊,我去看看那些個祖宗準備得怎麼樣了,大爺大媽們都開始喊嗓子了,那群小年輕還沒有一點自覺性,估計還沒有起床呢。」

  趙長今沒有再和翁里拌嘴,而是專心在指定的地方,和刻道館的員工布置現場,在此之前,他們已經在不同的地方布置著不同的場景,每次將不同位置的刻道棍擺放,都要花上好久功夫,有時候甚至更長時間,只是為了後面不到十分鐘的大合唱。

  而這次似乎需要更多的時間去布置,翁里將地址選在了可以全景看見花江大峽谷上面的觀景台,這裡無論颳風還是下雨,都能輕鬆地眺望眼前的不一樣的千里江山,橋像一條青中帶綠的絲帶,迎著風,從山這頭飄到山的那頭,緊緊地將峽谷兩岸的人栓在一起,也將山海外的世界和山海內的世界連在一起,橋下的峽谷有一條不知去向繞著山走的河流,將峽谷兩岸的人們生生隔了開來,在此之前,如果要到對面去,那裡的人們一定要繞過許多不為人知的山路,才能到達,直到這條絲帶一樣的橋出現,不論是山外面,還是山裡面的人,都能夠輕輕鬆鬆地通過這條絲帶一樣的橋,飄到山裡去,又飄出山外,它是一座有韌性有力量的天橋,它的每一寸,是用老百姓的希望鍛造錘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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