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磨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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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忍無可忍的趙長今,衝到沈小棠的公司,卻瞧見她的辦公室位置,坐著白怡,她得意揚揚,貶低著口中的跛子怎麼被她逼迫讓位時,趙長今幾乎暈厥過去,他終於明白沈小棠的痛苦,而他卻指責她斤斤計較,選擇不聲不響地離開他,甚至什麼都沒有帶走,他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見到沈小棠。

  他每天無精打采地應付著刻道館的事情,卻連連出錯,很多單被退了回來,白怡趁機和刻道館脫離了合作,並在對面的街道,鑼鼓喧天地宣傳著新的刻道館,趙長今如夢初醒,卻又為時已晚。

  平安看著他每天坐在刻道館門口,眼巴巴地望著馬路,又眼巴巴地回家,日復一日,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只能將刻道館一些項目停掉,留下一些她能應付的工作。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多月,刻道館的生意,被對面新刻道館搶了個一乾二淨,開始入不敷出,一些員工也有了觀望的狀態,趙長今每日不是滿大街閒逛,就是坐在門口等沈小棠,直到有一日,趙長今去了當初沈小棠找到他的那個寺廟,才結束了這場心靈的顛沛流離。

  那是個有點太陽的一天,天上的雲層時不時將太陽擋住,讓人感到寒冷,趙長今無精打采地在寺廟裡逛了起來,他對這裡很熟悉,他想起當初在這裡乞討被人追趕的場景,他熟悉每一條小路,怎麼跑才能快速甩掉那些追趕自己的工作人員。他一邊走,心裡越跳得快,總覺得自己要遇見什麼人,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強烈地想起沈小棠的臉。

  當他真的在寺廟裡見到沈小棠時,她正一邊拜佛,一邊吃一朵大大的,比她腦袋還要大上幾倍的棉花糖,不過棉花棠擋住了她的臉龐,沈小棠沒有看到從她側面靠近自己的趙長今,她的一頭秀長烏黑的頭髮,早已剪得短短的,剛好到消瘦的鎖骨上,隨意地耷拉著,她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針織外套,裡面配了一條雪白的裙子,一直垂到她的腳踝,烏黑的頭髮上有一個藍色的髮夾,別在耳朵那裡。她看起來很輕鬆,絲毫沒有趙長今想的那樣的疲憊,她一拜菩薩,又舔一口棉花棠,樣子極其不恭敬,卻又很隨性,無拘無束!她在拜最後一下直起身來,卻透過棉花糖的邊沿,看到一個讓自己驚恐的人,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於是再次透過棉花糖的邊沿,偷偷摸摸地去看對面自己拜了好幾次的趙長今。

  突然她的棉花糖被人拿開了,趙長今鐵青著瘦了很多的左臉,死死地盯著沈小棠,不過沈小棠沒有像當初找到趙長今那樣,躲著對方,只是平靜地對著他說:「有事?」

  「你心還真狠。」

  「然後呢?你以為你是誰,不會還幻想著我以前那愚蠢的樣子吧。」沈小棠直視著趙長今。

  「非要這樣說話嗎?沈小棠。」趙長今張著一汪朦朧的眼睛說。

  「我明明在這裡好好的,是你突然跑過來,十分沒有教養地搶了我的東西,還凶神惡煞地拉著我,我好像沒有……」

  他不等沈小棠說完,就吻了上去,沈小棠嚇瘋了,掙扎了半天,才將他推開。

  「你瘋了,這裡是寺廟,呸,呸!」沈小棠擦著嘴,厭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就只會這一招,還期待著他的這一招對她能管用。

  「管他天王老子廟!」趙長今欲上前,沈小棠捂著嘴往後退,急著說,「停停停,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我喊人了啊。」

  「跟我回去,現在就回去,不然我就耍流氓。」趙長今逼近她說道。

  沈小棠捂著胸口,拍了拍,說道:「你要幹嘛,你有病啊,我不會和你回去,我告訴你……」

  「你在不回去,刻道館就真倒閉了,就算不是為了我,為了五哥和平安她們,你也得回去。」趙長今說完,就上前去將沈小棠攔腰扛起來,往寺廟外面走。

  「放我下來!倒閉就倒閉唄,關我什麼事,我以前就是太蠢了,才被算計,放我下來。」

  「再喊我就真的耍流氓了。」趙長今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大笑著說。

  沈小棠罵了他一路,直到趙長今將沈小棠扔到車裡,鎖起來,她才消停,趙長今上了車,把鑰匙放進自己口袋裡,爬到后座,盯著扒著車窗,惱羞成怒的沈小棠,她的短髮在她鎖骨處晃來晃去,引得趙長今那份不安的悸動,焦躁不安,他像猛虎一樣生撲了過去,堵住沈小棠的嘴,直到沈小棠痛苦地不再掙扎,他才放開她。

  「啪!」沈小棠重重地給了他一巴掌,不過趙長今被她這重重的巴掌,打得十分高興,只要沈小棠回到他身邊,哪怕把他打死,也成。

  「臭流氓。」

  「沈小棠,敢在跑一個試試。」趙長今湊到沈小棠跟前,眼光從上到下掃視沈小棠的眼睛,嘴巴,最後是她晃蕩在鎖骨上秀髮。


  「走開,就算我回去,也無濟於事。」沈小棠捂住壓在自己身上的趙長今,那張又要湊過來的嘴。

  「還犟。」趙長今逗弄著沈小棠,他用寬厚的手掌去摩擦沈小棠的短髮,湊到她耳邊說,「你短髮真好看!」

  「不要臉,走開!」沈小棠惱羞成怒,手腳並用,將趙長今趕到前面座駕去,她脫下自己的鞋,拿在手裡,只要趙長今轉過身來,立馬就威脅上去,前面的趙長今只能一邊開車,一邊通過鏡子瞄她,直到沈小棠哈欠連天,放下手中的鞋子睡去。

  寺廟離市區很遠,趙長今開了很久的車才到貴陽,到家時,天已經黑,沈小棠醒來後,靠著座位,盯著趙長今看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和以前一樣,愛著趙長今,即使她忘不掉,甚至享受著沉迷在以前的美好的回憶里,她只要一想起那天暴躁的趙長今,她的迷戀和理性馬上又開始在腦海里打架。

  「到了。」趙長今下車後,跑到沈小棠另一側給她開門。

  她下了車,趙長今就立馬拽著她的手,往家裡走,她也沒有多反感,任由他拉著,回到家後,沈小棠捂著鼻子道:「家裡死了什麼東西嗎?」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死在這裡面。」趙長今走上前,想要抱住沈小棠,不過她卻往後面繞開,躲避他,趙長今雖然難過,卻也開心沈小棠好歹是回來了。

  「從今天開始,咱倆分開,我住我的房子,你住刻道館,其他的別想。」沈小棠冷冷地指著趙長今說。

  「不行,沒有你我睡不著。」

  「找你初中就稀罕得要死的老鄉,你不是喜歡的要死嗎?」沈小棠諷刺地說著。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公司的事。」

  「與我無關,那是你們的事,反正,請你明天搬出我的房子。」沈小棠毫不客氣地說。

  「媳婦兒。」趙長今伸出手,可憐巴巴地走過去。

  「別耍流氓啊,我告訴你,咱倆現在不可能,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不然我對你不客氣,我會報警的。」沈小棠時刻防備著趙長今要伸過來不老實的手。

  「棠棠……」趙長今欲言又止,沈小棠用手重重地在空中,指了一下他,然後繞開地上散亂不堪的垃圾,往臥室去了,她打開門,一股霉味伴著酒味發酵的味道向她襲來,開了臥室的燈後,滿地的酒瓶子,菸頭,亂糟糟的被子,甚至有一角還有殘留的酒漬印在上面,旁邊堆了幾個未喝完的酒瓶子,沈小棠用手掀起那看起來已經不是暖黃色,而是有點發黑的向日葵被子,被窩裡突然灑出來一些細碎的乾脆麵渣,她立馬尖叫起來。

  趙長今靠著臥室的門口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看著沈小棠將床上的東西,連同被子全扔到地上,大喊著:「你怎麼能把我的房子弄成這樣,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年才擁有這麼一間小小的房子,你給我出去!」

  這是沈小棠的房子,不是他的,這裡已經沒有他的空間,他以為自己可以沒有顧慮地參與沈小棠的人生,她的話,讓趙長今忽然明白,自己終究只是個在某處歇息腳,明天就要離開的旅客,這裡不再是他終身歇腳的地方,他還在流浪,還在乞討為生。

  「對不起,我明天搬出去,給你添麻煩了,沈小棠。」

  「你知道就好。」沈小棠彎腰去撿那些地上的酒瓶子,然後用腳踢到一邊,趙長今認為自己就像那沒人關注又討嫌的酒瓶子,不過在他盯著那些酒瓶子還有菸頭發呆時,沈小棠忽地轉身,看見一個消瘦又無助的瞎眼男人,癱坐在地上沉默不語,瞬間意識到自己其實也很過分,她試探兩人的感情時,也沒有想過後果會這麼不堪。那是一件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事,又是一件關於愛情生死攸關的事,它可以牽扯出自己內心深處,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那天她像潑婦一樣對趙長今撒潑,也沒有先想過人類的耐心也不過如此,直到最後,發現鼻子上有某種紅紅的,疼痛的東西長出來,沈小棠才知道那叫小丑。

  「我……去沙發將就一晚,柜子里還有一床被子,你拿去書房用吧。」沈小棠疲憊地看著地上低著頭不語的趙長今。

  「我們的關係出了一個很大的問題,是不是回不去了?」趙長今沉默一會道。

  「嗯,有芥蒂了,不管多久,我還是會翻舊帳,那樣的日子我想想就覺得窒息。」

  「那我們算是真的分開了,對嗎?」趙長今垂著頭問。

  「嗯,我記得你在北方的雪地里,告訴我,我們試一試,現在我先沒有精力了,我還是適合一個人生活,我是個怪胎,趁你還沒瘋,得收手了,白怡挺好的,那天見你們那麼開心,你自從和我在一起,就沒有那麼開心過,你們倆本來就很般配,不是嗎?」沈小棠流著眼淚說,她到現在還在糾結趙長今的真心。


  「那刻道館呢?」趙長今心如死灰問道。

  「如果經營不下去,就關了吧,再說了,你可以去找白怡,你們倆的關係,比我這個外人好,跟我說什麼,反正我無所謂,我是個跛子,實在不行,最後去乞討,也能活下去,就不勞你操心了。」沈小棠抱著被子,越過趙長今,去了客廳。

  冰涼的夜,沈小棠窩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彆扭的兩個人誰也不肯低頭,就這樣互相折磨一夜,直到天亮,沈小棠被一聲聲咳嗽聲驚醒,猛地坐起來,往臥室門口看去,那人還坐在原地,穿著單薄的衣服,靠著牆,看著沙發里的自己。沈小棠嚇了一跳,趕緊扯著身上的被子往他身邊跑去,那麼冷的天氣,趙長今身上像火一樣的燙,他發燒了,沈小棠又氣又惱,對方折磨自己還不夠,還要連同她一塊折磨,可是趙長今就想抱著那一絲期待,賭著沈小棠的心是否像她自己說的那麼堅定不移,沈小棠跑向他時,心裡又覺得,心疼一個男人的女人,得下地獄了,還是心甘情願的那種,簡直是駭人的離譜。

  「你一定是瘋了,你一定是瘋了,這樣會死人的,趙長今。」沈小棠抱著被子圍住他,趙長今順勢抱住她的腰不放,「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心裡還是有我的位置的!」

  「趙長今,故意也要有個限度,會出人命的,你就仗著……仗著我喜歡你,你就拿捏我對吧,信不信我抽你。」沈小棠生氣地打罵著眼前的男人,他簡直該死,又不能在自己眼前死。

  「我們就不能好好的嗎?」趙長今抱著沈小棠不撒手。

  「你快起來。」沈小棠扒開趙長今緊緊圍住自己的手,「不行,我想最後……最後一次努力,如果實在沒有辦法,我會放手的,也不會像許之舟一樣,糾纏著你不放,好嗎?」

  「你發燒了,仙人!」沈小棠氣得家鄉話出來。

  「你沒有再聽我說話,到底可不可以?」趙長今繼續追問。

  「我要去給你拿藥。」

  「我不吃,你得正面回答我。」

  「大哥,我就是怕你燒死了,我變寡婦,才要去給你拿藥,趕緊給我撒開!」沈小棠一巴掌甩在趙長今臉上,對方聽了她的話,一臉痴笑,抱著她許久才放手。

  「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不對,我……還真是欠你的。」沈小棠看著眼前樂呵呵的男人,從回憶里翻了個遍,發現她確實欠了一屁股債,而且還不完,不過又想到趙長今那晚的暴怒,她又打了個激靈,她愛他,卻沒法做到真正的接受他。

  吃了藥之後的趙長今粘著沈小棠不放,心裡卻也患得患失,兩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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