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趙長今的第一單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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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了王禪的婚禮後,兩人沒有過多的停留在北方,儘管這裡曾經是趙長今的家,婚禮這幾天,沈小棠總是看見他在原來住的房間裡,拿著曾經痴迷的刻道棍發呆,她知道,那些看起來不起眼的木棍,對趙長今來說有多重要,如果一切按部就班,什麼都沒有發生,那麼趙長今的人生一定是過著夢想般的生活,如今只剩唏噓。

  他的沈小棠回來了,他的刻道棍徹底遠離了他!

  一個星期後,沈小棠以工作為藉口,不顧王禪夫妻倆的挽留,帶著趙長今回到了貴陽的家,他沒有再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出租房,也沒有再賣向日葵盤,卻在每天早晨五點雷打不動的,花一個小時抄寫《地藏經》,再整整齊齊地擺在一旁,後又回到房間,摟著沈小棠再睡一個回籠覺,直到床頭八點的工作鬧鐘將沈小棠吵醒。

  她要去公司上班,趙長今在家幾乎不出門,除了晚上去接沈小棠下班,他才會帶著厚厚的口罩,在人少的地方等著心愛的沈小棠向他撲來。公司的距離家很近,慢悠悠地走,需要大概十分鐘,沈小棠每次都會提前下班,跑向黑暗角落裡的趙長今,他們幾乎不在外面吃飯,而是一起去旁邊的超市買菜,然後再回家。在沈小棠換著花樣給趙長今做飯時,他會在書房擺弄著沈小棠給他買的刻道棍,或者看一些相關書籍,亦或是紀錄片,直到沈小棠敲門,他才放下手中里的東西,和沈小棠一起共進晚餐。

  為了不讓趙長今在家憋得慌,沈小棠還特意買一些木頭,讓趙長今照著刻道棍,刻著玩耍,每每下班,便會看到趙長今在床頭放一個他白天刻好的刻道棍,沈小棠第二天會帶到公司,擺放在櫥窗里,只要是公司顯眼的地方,她便會擺上一個!時間長了,公司的同事竟然也有預定刻道棍的想法。敏銳的沈小棠將公司孵化的非遺項目,打到了刻道棍的頭上!

  那陣子,公司下屬有人剛好要結婚,沈小棠也想實驗一下成果,於是趙長今的第一單生意,就這麼水靈靈的誕生了。

  這日,沈小棠下班後,趙長今依舊在老地方等她,當他看著沈小棠被員工擁簇著往外走的時候,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樣子失落極了,他羨慕沈小棠是個正常人,可以大大方方地出去面對世俗,而他還在和世俗彆扭地抗爭,見沈小棠向他跑來,又馬上恢復了失落的情緒,不過沈小棠總是第一時間發現趙長今的心事,她知道趙長今渴望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儘管回不到以前那般狀態。

  她像以前那樣撲到他懷裡,然後用頭去蹭趙長今的胸膛,然後說一句,「趙長今,你現在長胖一點點了,但是還要繼續好好吃飯噢。」

  「你當我是豬啊,每天讓我吃那麼多!」趙長今笑著說。

  「對了,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沈小棠故弄玄虛。

  「什麼好消息?」

  「先保密,我們去買菜,回家再說。」沈小棠神神秘秘的,拉著趙長今往超市走。

  「幹嘛吊我胃口,快點說嘛。」

  「不說,回家再說。」

  兩人打打鬧鬧地來到超市,又在打打鬧鬧中買了菜一起回家,沈小棠剛開門,趙長今就一把將她抱起來,往臥室去,兩人折騰到很晚,最後飯也沒做成,點了外賣,沈小棠一絲不掛,趴在趙長今身下,反著用手去玩他的頭髮,對著他說,「你做的刻道棍在公司很受歡迎噢,有人找你定製呢!」

  「真的……嘛,哪有這麼好的事。」趙長今摟著沈小棠呼著熱氣,用鼻子去蹭她的脖頸。

  「就是有這麼好的事,我下面的一個員工結婚,想要定製一款有點新意的刻道棍,我是這樣想的,如果這次他滿意的話,我考慮將這次的非遺項目往這上面靠一靠,我調查過了,目前做非遺項目這項板塊的人太多了,刻道卻很少有人知道呢,可以結合一下婚慶公司這方面,看看能不能合作一下……不行,趙長今,我得起來寫方案,你也得忙活起來了!」

  「不是,咱倆剛才……再說了……你手底下不是還有牛馬嘛,幹嘛扯上我!」趙長今十分佩服,身子下躺著的女人,她剛和自己做完愛,筋疲力盡,竟能馬上又生龍活虎起來!

  「親力親為比較好,你以為經理那麼好當啊,總部把我調到這邊來,也得拿出成績來啊!」

  「那我一個門外漢,能幹嘛?」趙長今按住自己身下的沈小棠,不讓她起來。

  「這次你是主要關鍵,快點起來了,高才生,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是幹嘛的啦,快點起來。」沈小棠一面笑著,一面用牙齒去咬趙長今按住自己的手。

  「哎,命苦至此啊。」趙長今無奈嘆息,然後將身子往後翻去。

  「快點,趙長今,我把客戶要求發給你,以後發揚光大刻道非遺,就靠你了!加油!」沈小棠從趙長今的身下溜出來,爬起來,穿好衣服,去廚房泡了一杯向日葵花茶,坐在電腦桌前,打開電腦,開始寫項目方案。趙長今隨後而來,坐在她旁邊,拿起新木頭,看了看客戶資料,又看看刻道棍,也開始忙碌起來,沈小棠撇了一眼身邊的趙長今,看他拿著雕刻工具,對著木塊又吹又敲,沈小棠心裡十分舒心。這樣的趙長今,才像活著,而趙長今也知道,沈小棠的故意為之,彼此的心意,照而不宣,各自忙著手裡的活,直到深夜。


  周末不上班,忙活了一晚上的兩人睡到自然醒,不過沈小棠的老習慣,讓她比趙長今先醒來,金黃色帶有向日葵的紗窗簾沒有拉,輕飄飄地落在風上,在獨立的大陽台上掀來掀去,有一束一束的陽光照射進來,打在暖黃色的被子上,被單上的圖案是沈小棠最喜歡的向日葵,那是一朵朵金黃的立體毛茸茸的向日葵,它們伏在暖黃色的被面上,栩栩如生!在被子的左上角和右上角的隱蔽處,還用針角在上面繡了趙禪今和沈小棠的名字。

  趙長今還睡著,陽光打在他的左臉上坑坑窪窪的地方,被陽光填得滿滿的,裡面是被陽光烤得金黃的幸福味道,沈小棠眼波流轉里儘是他的趙長今,她伸手去擋他臉上的陽光,看著金黃暖意十足的光斑駁過她的手,最後印在趙長今臉上,一隻小小的手掌影子!她輕輕地碰了碰他的凹陷的左眼窩,輕聲說,「風終於把雲吹過來了。」趙長今的右眼睫毛突然動了一下,沈小棠縮回了手,繼續裝睡,趙長今睜開眼,看著眼前眉頭緊鎖的沈小棠,挪過身子來,附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傻瓜沈小棠,你裝的一點都不像。」沈小棠瞬間睜開了眼睛,看著趙長今尷尬地笑了一下,又快速翻了個身,趙長今從她後背將她摟進自己懷裡窩著,又說道,「今天不上班,醒來那麼早幹嘛?」

  「睡不著呢。」

  「怎麼啦,還想著工作的事嘛?」

  「對呀,再想這個項目怎麼去落實,結果會怎麼樣。」沈小棠說。

  「那我得認真點。」趙長今的鼻息在沈小棠的耳邊繞來繞去,幸福極了,她渴望明天的明天,更久遠的明天,都有這樣的鼻息,直到生命最後一刻。

  「謝謝你趙長今。」沈小棠轉過身來,對上了他斑駁的臉。

  「我多做幾款,到時候,你帶到公司,讓她選,看看哪個更合適,萬事開頭難,我們慢慢來!」趙長今拍著她的後背,笑著說。

  她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道,「幸苦了,還有……我喜歡現在的生活,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你的生活,真好!」

  兩人摟著又睡了一會,直到中午才醒來,慢悠悠地坐在書房幹著各自手裡的活。

  周一上班,沈小棠將製作好的刻道棍帶去公司,不過趙長今除了按照傳統的方式製作了一款刻道棍,也做了幾款改良過的刻道棍,將客人的要求按照漢語和苗語分別做了兩批,客戶很喜歡,除了那塊傳統沒有新意的刻道棍,其餘幾款全部被買走了,沈小棠高興之餘也有點失落,她拿著那被挑剩下的傳統刻道,擺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想著員工剛才說的話,「這個看起來好像他奶奶那輩用的,有點老掉牙,趕不上新潮流,還是喜歡這幾款,多有意思,回去擺起來,也有面兒……」,與時俱進是好事,但最根本的東西沒人提起,這讓沈小棠在孵化項目上感到為難,她不禁問自己,「老樣式真的是過去式了嗎?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是人出了問題,還是時間出了問題?」

  晚上,趙長今來接她下班,見她悶悶不樂,試探性問,「客戶不滿意對嗎?」他聳了聳肩,扯了扯口罩,問道。

  「也不是」

  「那你還不開心?」趙長今摸了摸沈小棠的頭。

  「她只喜歡有創意的那幾個,傳統的原封不動退回來了!」沈小棠呼了一口氣,說了出來。

  「哎,意料之中的事,是個人都喜歡有新玩意兒,別放在心上!」趙長今失落地安慰著沈小棠。

  「可是……我覺得原來的已經夠好了,我還是喜歡老物件,原先的更純粹。」沈小棠說。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人能夠……一直喜歡某種東西很長很長時間,心意無時無刻都在變。」趙長今看了一眼沈小棠,摸了一下鼻子,試探說,「就像你以前喜歡許之舟一樣,後來又喜歡上我……一直在變化才是不變的,說不定……說不定……以後你又喜歡上其他人……對吧……很正常的。」

  沈小棠似乎沒有站穩,踉蹌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趙長今,一時不知道這是試探還是講道理。

  「就是打個比方……」趙長今沒有立刻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對你,我是不會變的,我承認之前喜歡過許之舟,那還不是因為你……因為你……」

  沈小棠憋著一股氣,沒有說出來。

  「因為什麼……是因為黃秋懷孕了,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對嗎?不然沒有我啥事了對吧?」趙長今僵笑著說出來,心裡難受極了。

  「你在說什麼呢?我們又要吵架了,對吧!」沈小棠聽著趙長今陰陽怪氣地說著一堆讓她七竅生煙的話。

  「你看我現在的樣子……也許……許之舟是一個比我還要好的選擇,你看,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連一個正經工作也沒有,我甚至出去超市買菜的時候,都是你的掏錢……我只能在旁邊揣著口袋,提著菜……」趙長今有些嗚咽著。


  對於趙長今說出口的這些話,沈小棠並沒有覺得他在發牢騷,只是心疼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這般落魄,她後悔剛才說氣話,於是上前抱住他,「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可能要比喜歡許之舟更早,誰讓你整天憋著不說,要是早說了,還有許之舟什麼事,這事怨你啊。」

  趙長今認為沈小棠純屬耍流氓,不過再聽到她說喜歡自己要比許之舟早時,又開始了刨根問底的試探,「真的嗎,那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你記得高中那次青少年友誼賽嘛!」沈小棠把頭埋在趙長今懷裡,蹭了蹭。

  「記得啊,當時你還要扎我小人呢。」趙長今笑著說。

  「當時見你第一眼,就想著把人生大事給辦了,誰讓你後面賤兮兮的,還放我鴿子!」

  「我那天可沒有放你鴿子,和許之舟打了一架呢。」

  「到底誰贏了?」沈小棠抬頭看著他問。

  「當然是我!」趙長今自豪地拍了一下胸脯。

  「我說那天你和許之舟說話夾槍帶棒的,說是……被狗……咬了,我還很納悶怎麼同一天被狗咬。」沈小棠看著他,只是趙長今不能和沈小棠對視很久,他依然會將左臉歪到一邊去,把他的右臉,連同沈小棠以前最愛的那顆紅痣,想要吸引過去,不過沈小棠似乎只對他那醜陋的左臉左眼窩感興趣,這讓他的自卑又強烈些,無處安放。

  「趙長今,愛情里,沒有人能撼動你在我心上的位置,沒有人,知道嗎?」

  「我就……那麼好?」趙長今紅著眼眶問。

  「嗯,你可以眼盲心瞎不知道自己有多好,但是不能阻止別人知道你有多好,你以前不也是這麼對我的嗎,怎麼到了自己頭上就糊塗起來了?」沈小棠伸出手,將左半邊臉別過去的趙長今掰過來,趙長今慌亂的眼神里遊走著一絲不可思議的幸福,那是沈小棠給的,它堅定不可摧,他低下頭,在沈小棠的腦門上,點了點,暫時幸福地說到,「走咱們去超市買菜,你付錢!」

  「那當然,你見過哪家夫妻結了婚,財政大權掌握在老公手裡,以後你掙的錢,都要上交給我,聽到了嗎?」沈小棠撅著嘴說。

  「那我得努力點!」趙長今回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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