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掉情坑裡的人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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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長今兩人冒著風雪去找沈小棠時,她正拖著大袋子,在學校里到處找合適的空位貼傳單,王禪給她打去電話,說要來學校商量比賽事宜,沈小棠很爽快地答應了,地點約在食堂。

  不過,趙長今兩人在食堂看到沈小棠像個拾荒老人,拖著口袋四處張望時,互相愣了一下。

  沈小棠倒是無所謂,她看到趙長今兩人後,拍拍身上的灰塵,理理亂糟糟的頭髮,一隻手拖著口袋,一隻手向他們招手。趙長今看著沈小棠的樣子,既心疼,又不好意思上前問,沈小棠正面朝自己走來,他不安地後退了幾步,站到王禪的身後,低著頭。

  「趙長今!趙長今!我在這裡!」沈小棠朝兩人喊。

  趙長今一聽沈小棠喊他,身上就顫,四處張望,想以此撫平自己內心的的慌張,王禪在一旁盯著他笑,她的相機一直不離身,隨時隨地記錄身邊的事,這是她一大愛好,沈小棠走近後,王禪便打開相機開始記錄。

  「沈小棠看我!」王禪笑著說。

  「耶!我是沈小棠,我今天幹了一件特別偉大的事,要是以後成了,我請王禪吃大餐!」沈小棠難得調皮,對著鏡頭說話。

  「簡單的大餐我可不吃哦,沈小棠。」

  「那你要吃什麼,等我發達了,一定請你。」沈小棠走到鏡頭裡,把頭湊到鏡頭面前做了一個鬼臉。

  「喝你的喜酒。」

  「就這麼說定了。」沈小棠對著鏡頭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然後仰著頭笑,絲毫不顧及站在一旁的趙長今,他聽著兩個女孩的對話,努力保持情緒穩定,而內心深處,卻十分渴望,沈小棠嘴裡的喜酒,只和他有關。王禪又將相機對著他,「趙長今,你臉那麼紅幹嘛,看鏡頭。」

  「走開,別鬧了,不是說好要談比賽的事嗎?」趙長今用手擋住鏡頭,一直迴避著。王禪走到沈小棠面前,把趙長今拉了過去,相機對準自己,笑著說,「今日是我們三人第一次合作,紀念一下啊,祝我們這次比賽拿到滿意的名次,沈小棠你離趙長今那麼遠幹嘛,近一點啊,都出鏡了!」趙長今低頭看了一眼沈小棠,她離自己有一個人的距離,於是畏畏縮縮,忐忑地走到她身邊,用手將她圈了過來,另一隻手,去圈王禪,沈小棠看了他一眼,尷尬地笑了一下,王禪在鏡頭面前說了一大堆話,趙長今和沈小棠同時思漫天飄!等王禪記錄完畢,沈小棠如釋重負,麻溜地和趙長今保持距離。

  看到地上靜靜躺著的口袋,沈小棠才想起來自己有事要干,她緊張地拽了一下自己的跛腳,然後看著趙長今說,「這次的比賽……流程定了嗎?「

  「還……沒有頭緒,這跟以前……那種知識競賽不太一樣,我也在想以什麼形式去呈現出來!」趙長今看了沈小棠一眼,又迅速轉移視線。

  「可以用歌舞劇的形式展現嗎?」沈小棠見趙長今盯著桌子看,又繞到他跟前說。

  「我們也想過,但是沒有經驗欸,有想過培訓社團里的成員,但是我們還有一個棘手的問題!」

  「什麼問題?」

  「苗語,我以前只是簡單地接觸過。」

  「我……我就是貴州人啊……媽媽就是苗族的啊……我讓我媽幫忙,我媽年輕時也經常唱歌呢。」沈小棠像個小孩抬著頭,眨著阿拉伯婆婆納的眼睛,看著趙長今,吞吞吐吐地說。她的樣子,讓趙長今神情恍惚得厲害,陷在幻想里出不來,她嗓音糯糯的,像山間的百靈鳥,叫得趙長今心裡痒痒。王禪舉著相機,錄著兩人,憋著笑,她像個局外人又像個主導人。

  「沈小棠,怪不得那天你跳舞那麼好看,那唱歌一定很好聽吧!」王禪拿著相機繞到沈小棠的身邊說。

  「啊?那你對我誤會有點大,我時常怕別人扔我菜葉。」沈小棠指了一下自己的嗓子,繼續道,「趙長今,我們可不可以,以歌舞劇的形式去呈現一個故事,素材我都想好了,我看了比賽的規則,要創新,我想……我想……」沈小棠看了一眼地上的口袋,又看了一眼趙長今,他不再盯著別的地方看,只是笑著將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一臉欣賞地看著眼前的女孩,猶猶豫豫地將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

  「沈小棠繼續呀,怎麼做?」王禪拿著相機,見沈小棠卡殼,揪著自己的衣服角,把頭抬得高高地望著趙長今不說話。

  沈小棠忙彎下腰,把將口袋裡的宣傳單拿出來,一人給了一張,說道「這是我今天在外面遇到的一個大叔,他在找孩子,我們可以利用一下這個事,幫個忙,咱不僅有了比賽內容,而且還正能量,呼籲大家去關注社會弱勢群體,同時融入刻道文化元素,一舉兩得,如果……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們可以節省一些時間,來規劃比賽內容,苗語的事別擔心,我讓我媽教……趙長今……趙長今……我這個點子是不是不太現實啊?實在不行的話……就再想想別的也行,我也是瞎說的……」沈小棠越說聲音越小,見趙長今摸著鼻子看著她,她緊張得大氣也不敢喘,畢竟他才是社長,她只是一個剛進門的新成員,論資排輩,也輪不到她做主,而且趙長今從小就接觸刻道文化,可比她這個三腳貓有拳腳多了。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越界,羞紅了臉說了一句對不起,轉身又拖著地上的口袋,就要跑,沈小棠對於這種尷尬的場面,一般採取逃避的方式,只要時間夠久,她一定能忘掉。

  看著沈小棠拖著口袋往食堂門口跑,王禪笑得直不起腰,沈小棠聽到笑聲,更加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是多麼愚蠢,她甚至起了要退社的心思。

  趙長今從幻想中回過神來時,沈小棠快消失在食堂,才急得追了上去,將她抓回來,沈小棠像泥鰍一樣,滑滑地根本抓不住,她只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地方,趙長今感嘆沈小棠如果不是腳不好,沒人能追得上她,他花了大力氣才將沈小棠拽住,圈在自己懷裡。

  「沈小棠,沒有看出來啊,力氣挺大,我沒說不可以啊,你跑什麼?」

  趙長今無奈地用一隻腳,踩住沈小棠拖著跑的口袋,她被圈在他的懷裡,臉漲紅,回頭看了一眼追上她的趙長今,又迅速低下頭,王禪笑著追上來,舉著相機對著兩人拍,沈小棠想找個縫鑽進去,她又條件反射地敏感了,她總是會把任何事先往壞處想。

  王禪笑著說,「沈小棠,你太厲害了,我和趙長今想了很久,都沒有合適的素材,廢了我好多張紙呢,一來見你,柳暗花明了!」

  「真……的嗎?」

  「真的。」趙長今氣得用手,敲著她的腦袋說,「下次聽我把話說完,再跑也不遲,不然我還用費心費力地去追你。」

  「嗯。」

  「嗯個鬼,你下次一定還這樣。」沈小棠不跑後,趙長今才鬆開腳下的口袋,沈小棠也快速,離開他的懷裡。

  「那下次她還這樣,你追還是不追啊,趙長今?」王禪把相機對準他,想看他怎麼回答

  「追啊!我的頂樑柱,怎麼能讓你給跑了,我說的是社團頂的樑柱,社團的,王禪,我說的是社團的。」

  「我也沒有問你啊,你激動個啥,沈小棠,咱們走,別理他。」王禪拉著沈小棠往前面走,留下趙長今在後面,走也不是,後退也不是,只得上前去,接過沈小棠手裡的口袋,拖著跟在兩人後面。

  三人玩笑過後,在食堂找了一個桌位,仔細地把大概比賽流程給定了下來,趙長今掃視了一下周圍的桌面,發現每個角都有一張尋人宣傳單,他看了眼前在紙上寫寫畫畫的女孩,心裡不由得又一陣心疼,她大概是貼了很久,才把食堂的桌子貼完,他雙手放在桌子上,頭貼在上面,靜靜地看著她,又黯然惆悵。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王禪和沈小棠將流程捋得差不多,想拿給趙長今看,卻發現他在一旁睡著了,鼻子凍得紅紅的,沈小棠看著他有點發懵,王禪本來想打他起來,沈小棠阻止了她,雖然她不知道趙長今為什麼能在這麼冷的天氣里,睡得醉生夢死,還是將身上的紅圍巾攤開來,給他蓋上。王禪很有眼力見,快速拿起相機在旁邊拍照,沈小棠小心翼翼地去扯圍巾,生怕把趙長今給弄醒了,她離他很近,她趁機仔細地端詳著眼前睡著的人,她一眼就看見他右眼眉骨上那顆似紅非紅的痣,它長大了一些,趙長今額頭前的碎頭髮能把它隱隱約約地蓋住,不仔細看,是看不見的,她內心有一股神奇的力量,驅使她去撥開趙長今額頭前的碎發,去看看那顆痣,她想抵抗,卻有心無力,於是伸手去觸了觸那顆痣,她的手很冰涼,睡著的人額頭滾燙得像燒開的水壺,還冒著熱氣。沈小棠認為他是發燒了,皺著眉,將手背放在他的額頭前,又放在自己的額頭前,趙長今暈乎乎的,半睡半醒,看著沈小棠,認為自己在做夢,伸手去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沈小棠下了一跳,慌忙將手給縮了回來,對著還在記錄兩人的王嬋說,「趙長今發燒了。」

  王禪這才想起來,她這倒霉催的表哥,得知沈小棠有男朋友後,失魂落魄地在雪地里脫開衣服撒瘋,大病了一場,斷斷續續的一直麼有好徹底,他後來多次去沈小棠跳舞的地方,坐著發呆,吹風,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她趕緊放下相機,上前去摸趙長今的頭,喊了一聲,「哎呦,老天,是真的發燒了,他感冒還沒有好呢!」

  「王禪你等我一下,我去宿舍拿點退燒藥,我也真是的,非得今天來談比賽的事,真抱歉。」沈小棠,歪著身子就要走。

  趙長今暈乎乎的,一直拉著沈小棠的手不放,這讓她很尷尬,王禪上去就把他手打開,沈小棠才得以脫身,她跛著腳,趕緊往食堂外跑去,王禪沒好氣地用手,指著他說道,「大哥你剛才是故意的吧,生病也得有個限度好吧。」

  「要你管,我現在是真發燒了,好吧。」

  「要不是你是我哥,按照你這個情況,那叫藉機耍流氓,當心我抽你。」

  「說什麼呢你,我哪有?」


  「我哪有~~」王禪拖著音,學舌著趙長今,往他旁邊坐下,一起等沈小棠,拿著自己剛才記錄的錄像看的發笑,趙長今看了她一眼,問她,「你一天到晚拿個破相機錄,不知道有什麼好錄的。」

  「要你管,再說了,我錄的是你和沈小棠,剛才那一幕好像偶像劇哦,我的表哥。」王禪說著挑著眉,看著發暈的趙長今。

  趙長今一聽是自己和沈小棠的錄像,沒臉沒皮地問王禪要相機,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相機,一幀一幀地看,看著錄像里的沈小棠,剛才離自己那麼近,嘴角咧到了後腦勺!他看完後傲嬌地將相機扔回給王禪,說到,「也沒有什麼好看的。」

  「也沒有什麼好看。」王禪又學舌他,接著說,「表哥啊,你打光棍是有道理的,我看你擰巴起來,和沈小棠沒有什麼兩樣,怪不得到手的媳婦被別人截胡了,依我看啊,你再這樣,沈小棠娃都生出來了。」王禪還想說什麼,沈小棠跛著腳拿藥回來了,趙長今用手拐了一下王嬋,瞬間皺著眉,痛苦得不行,有氣無力靠在桌子上,王禪氣憤地翻了一個白眼。

  「趙長今沒事吧,先吃點藥,快!實在不行就去醫院了,發燒嚴重會死人的。」沈小棠打開藥盒,弄了一粒退燒藥,塞到趙長今的嘴巴里,然後給他喝了一點水,用手捋著他胸口,又拍了幾下。

  「讓他燒死算了。」王禪捏著手指頭說。

  「啊?」沈小棠看了一眼王禪。

  「我沒事,吃了藥,一會就好了,今天真是謝謝你啦,比賽的事也是,要不是你我和王禪還在挖空心思地想呢!」

  「沒事,應該的,我是社團的一員,趙長今……今天就先這樣吧,你還是趕緊回家,外面太冷了,我怕你又發燒,比賽的事,等開學了,我們再研究研究!

  「沒事,我能堅持。」趙長今有氣無力地靠在沈小棠身上。

  「你堅持個鬼,差不多的了啊,趙長今,給我起來!」王禪將趙長今從沈小棠身邊拽走,說道,」沈小棠,你說得沒錯,再不回去,我怕他燒死了,那今天就這樣,我們開學再研究研究。」

  「好,我送你們到校門去吧。」

  「不用,我打個車很快,那我們先回去了,你在學校注意安全,開學見。」

  「開……學見。」沈小棠看著王禪拽著趙長今走出了食堂的側門,撓著腦袋,有點擔心趙長今的狀況。

  王禪兩人坐上回家的車後,她氣鼓鼓地拖著腮幫子,盯著坐在旁邊傻笑的趙長今,脫口而出,「表哥,原來你臉皮這麼厚啊,沒看出來。」

  「別管我,管好你自己,對了,回去把錄像備份一分給我!」

  「給錢,這是另外的價錢。」

  「反正我明天要看到,你自己看著辦。」

  「說實話,沈小棠這個點子還真的可以欸,得趕緊聯繫社團的成員,我把今天的計劃整理一下,發群里,讓他們準備準備。」

  趙長今不去理會王禪,一味地抱著照相機,一遍一遍地看著裡面的沈小棠和自己,時不時發出小偷般的笑聲。

  「掉情坑裡的人,真可怕!」王禪見他沒出息的樣子,搖搖頭,專心整理比賽的內容,沒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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