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風卷龍庭（五）
接著，打得腦漿都溢出來的左右賢王部落也收到了情報。
當聽說南人不是來搶一把就走，而是要建十座城，還要永遠住下的時候，無論是奄奄一息的老單于還是殺紅了眼的左右賢王，都驚得從氈毯上跳了起來。
「十座城？！」
左賢王咬牙切齒：「他們想幹什麼？把草原變成他們的農田嗎？！」
右賢王也坐不住了，他剛剛打退了一波左賢王殘部的騷擾，正一肚子火呢。
「不能讓他們建起來，今年十座，明年就是二十座，他們會像毒草一樣，一點一點把我們的草場都占了，我們的牛羊去哪裡吃草？我們的子孫去哪裡放牧？！」
恐慌在草原各部落間蔓延。
雙方交戰打贏了的搶點東西這很正常，稱臣納貢也不是沒有過，然後大軍多半會退回去。
可這次完全不同。
建城，意味著占領，意味著永久定居，意味著要把他們世代遊牧的草原，變成南人耕田養雞的後院。
這是要掘他們的根啊！
再怎麼內鬥，那也是家裡兄弟打架。
現在有外人要來家裡蓋房子，還一蓋就是十棟，這誰能忍？
匈奴大貴族終於放下了恩怨，湊到一起。
「不能讓他們把城蓋起來！」
「必須毀掉那些工地。」
「把南人趕回長城裡面去。」
「對，趁他們的城牆還沒完全立起來，人馬集合，踏平那裡。」
他們決定破壞建城大業。
而熱火朝天的十大工地對此還一無所知，依舊沉浸在新家園即將誕生的喜悅中。
北上的不光有老百姓，還有各地軍隊。
他們看了王長樂的檄文，心神蕩漾，情不能抑，自發來投，少的幾十人，多的幾千人。
由於成建制，因此來的比較慢，比老百姓們晚了點，大多集中在十月份抵達了北境。
總兵力其實並不多，畢竟幾十幾百張嘴跨越千山萬水來到北邊消耗的可是個天文數字，沒點家底兒的路上就得餓死。
王長樂統一給他們安排到了十大新建的城池棱堡當中，請他們幫忙鎮守度過這個冬天，保護建城的老百姓們。
義軍們欣然奔赴各城，賊雞兒激動。
在他們看來，能幫到靖王殿下的忙，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啊！
以後能跟孩子吹一輩子！！！
十月草原上秋風已帶上了寒意。
就在這寒意漸濃的時節，雁門關外一女子引領著三萬鐵甲緩緩行來。
關樓上的瞭望哨兵將兵馬的旗號報上來時，王長樂正在與諸將商議開春後墾荒的細節呢，著實愣了。
「昭華公主？誅邪軍？」
說實話，王長樂是真的沒想到昭華公主能來支援。
昭華公主畢竟出身大秦皇族，現在這個時候朝廷和王長樂之間是完全的對立面，就差撕破臉皮了。
她能頂著朝廷和天子壓力率兵來援著實令人震驚。
人家都這麼給面子了，他不得表示表示麼，關門大開，王長樂策馬出關，親自相迎。
秋風獵獵，捲動旌旗。
遠處中軍大旗下，一騎白馬越眾而出，馬上一人，身披赤紅錦袍，外罩銀亮山文甲，面容清麗依舊，眉宇堅毅，正是昭華公主。
「靖王殿下，別來無恙。」昭華的聲音穿過風聲傳來。
王長樂抱拳笑道：「公主殿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長樂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人家給了天大的面子，他自然也要把禮數做足。
昭華目光越過王長樂，落在他身後斑駁的雄關之上。
雁門關...
這是她一生都忘不了的地方啊。
去年她被當做和親籌碼，從這關內狼狽逃離。
而如今她再次站在這裡，身後三萬虎賁，這世間再無人能逼她和親了。
物是人非啊...
昭華收回目光，道：「靖王殿下客氣了。」
「匈奴破我長安，屠我子民，此乃國讎家恨，不共戴天。本宮身為誅邪軍統帥，討伐不臣，血債血償，乃是分內之責。」
她精緻的下巴揚了起來：「可不是為了響應你的檄文。」
這話說得硬邦邦的，就差把我可不是沖你來的你別瞎想寫在臉上了。
王長樂笑著連連點頭：「是是是，公主殿下深明大義，心懷家國，長樂欽佩。公主殿下率義師而來是北境軍民之福，長樂不過一外臣，豈敢言『號令』二字？」
昭華很是得意，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來，忽然想到他們倆現在是對頭，趕忙變得嚴肅。
氣氛又沉默了。
王長樂沒話找話：「公主此次帶了多少誅邪弟兄？」
「騎兵一萬，步卒兩萬，皆為精銳。」
王長樂心中暗贊一聲。
昭華公主一年軍旅下來，確實長進了，知道草原上人多沒用。
王長樂正色道：「如今草原之上，十城同建，移民數十萬散布各方，雖已嚴加防範，然防線漫長，難免疏漏。
長樂斗膽，請公主率軍以此十城為依託，巡弋其間廣闊草原，以為游弋之援，察敵動向。若遇小股胡騎騷擾，可相機殲滅；若遇大隊敵軍，則可就近新城守軍互為犄角。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昭華微微頷首：「可。誅邪軍願擔此任。」
她下令一萬騎兵即刻以百人隊為單位，散入草原，開始游弋巡查。
而她本人則在王長樂的陪同下去看了正在建設中的核心——定北城。
巨城輪廓已初見雄姿，它靜靜矗立在渾河畔，舒展著身體。
昭華見過長安巍峨，見過朝歌繁華，也見過邊關肅殺，可眼前景象卻是她生平僅見。
巨大的城池骨架在原野上延伸，夯土城牆高達兩丈有餘，正在連綿合攏，城池中央不知道是個什麼建築物，看著尖角猙獰，指向天空。
城牆上下，無數人影在忙碌。
昭華用心去聽，有號子聲，夯土聲，鋸木聲，吆喝聲，甚至是孩童的嬉笑聲和商販的叫賣聲。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喧囂奇異蓬勃，撲面而來，充滿了生命力。
像極了去年冬天的長安。
她想不通，為什麼王長樂在的地方永遠是這麼的有活力，老百姓這麼有精神頭呢？
王長樂和昭華騎著馬向前，說著自己的規劃。
昭華也很好奇他們真的能在草原上建立城池嗎？
她迫不及待靠近了看。
卻見一隊精壯的漢子喊著號子用力抬起石夯，那石夯又大又沉，往往需要十多個人一同發力才能抬起來，然後將泥土一層層砸實，這才算完。
就算是軍卒幹這麼一下，也得歇半天呢，緩了口氣又繼續喊著號子干，周而復始，連續不停，昭華本以為他們會多歇會兒，誰曾想喝了口水已經在抬第二塊石夯了。
當聽說南人不是來搶一把就走，而是要建十座城，還要永遠住下的時候，無論是奄奄一息的老單于還是殺紅了眼的左右賢王，都驚得從氈毯上跳了起來。
「十座城？！」
左賢王咬牙切齒：「他們想幹什麼？把草原變成他們的農田嗎？！」
右賢王也坐不住了，他剛剛打退了一波左賢王殘部的騷擾，正一肚子火呢。
「不能讓他們建起來，今年十座，明年就是二十座，他們會像毒草一樣，一點一點把我們的草場都占了，我們的牛羊去哪裡吃草？我們的子孫去哪裡放牧？！」
恐慌在草原各部落間蔓延。
雙方交戰打贏了的搶點東西這很正常，稱臣納貢也不是沒有過，然後大軍多半會退回去。
可這次完全不同。
建城，意味著占領，意味著永久定居，意味著要把他們世代遊牧的草原，變成南人耕田養雞的後院。
這是要掘他們的根啊！
再怎麼內鬥，那也是家裡兄弟打架。
現在有外人要來家裡蓋房子，還一蓋就是十棟，這誰能忍？
匈奴大貴族終於放下了恩怨，湊到一起。
「不能讓他們把城蓋起來！」
「必須毀掉那些工地。」
「把南人趕回長城裡面去。」
「對，趁他們的城牆還沒完全立起來，人馬集合，踏平那裡。」
他們決定破壞建城大業。
而熱火朝天的十大工地對此還一無所知，依舊沉浸在新家園即將誕生的喜悅中。
北上的不光有老百姓，還有各地軍隊。
他們看了王長樂的檄文，心神蕩漾，情不能抑，自發來投，少的幾十人，多的幾千人。
由於成建制，因此來的比較慢，比老百姓們晚了點，大多集中在十月份抵達了北境。
總兵力其實並不多，畢竟幾十幾百張嘴跨越千山萬水來到北邊消耗的可是個天文數字，沒點家底兒的路上就得餓死。
王長樂統一給他們安排到了十大新建的城池棱堡當中，請他們幫忙鎮守度過這個冬天，保護建城的老百姓們。
義軍們欣然奔赴各城，賊雞兒激動。
在他們看來，能幫到靖王殿下的忙，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啊！
以後能跟孩子吹一輩子！！！
十月草原上秋風已帶上了寒意。
就在這寒意漸濃的時節，雁門關外一女子引領著三萬鐵甲緩緩行來。
關樓上的瞭望哨兵將兵馬的旗號報上來時，王長樂正在與諸將商議開春後墾荒的細節呢，著實愣了。
「昭華公主？誅邪軍？」
說實話，王長樂是真的沒想到昭華公主能來支援。
昭華公主畢竟出身大秦皇族，現在這個時候朝廷和王長樂之間是完全的對立面，就差撕破臉皮了。
她能頂著朝廷和天子壓力率兵來援著實令人震驚。
人家都這麼給面子了，他不得表示表示麼，關門大開，王長樂策馬出關，親自相迎。
秋風獵獵，捲動旌旗。
遠處中軍大旗下，一騎白馬越眾而出，馬上一人，身披赤紅錦袍，外罩銀亮山文甲，面容清麗依舊，眉宇堅毅，正是昭華公主。
「靖王殿下，別來無恙。」昭華的聲音穿過風聲傳來。
王長樂抱拳笑道：「公主殿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長樂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人家給了天大的面子，他自然也要把禮數做足。
昭華目光越過王長樂，落在他身後斑駁的雄關之上。
雁門關...
這是她一生都忘不了的地方啊。
去年她被當做和親籌碼，從這關內狼狽逃離。
而如今她再次站在這裡，身後三萬虎賁，這世間再無人能逼她和親了。
物是人非啊...
昭華收回目光，道：「靖王殿下客氣了。」
「匈奴破我長安，屠我子民，此乃國讎家恨，不共戴天。本宮身為誅邪軍統帥，討伐不臣，血債血償，乃是分內之責。」
她精緻的下巴揚了起來：「可不是為了響應你的檄文。」
這話說得硬邦邦的，就差把我可不是沖你來的你別瞎想寫在臉上了。
王長樂笑著連連點頭：「是是是，公主殿下深明大義，心懷家國，長樂欽佩。公主殿下率義師而來是北境軍民之福，長樂不過一外臣，豈敢言『號令』二字？」
昭華很是得意，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來，忽然想到他們倆現在是對頭，趕忙變得嚴肅。
氣氛又沉默了。
王長樂沒話找話：「公主此次帶了多少誅邪弟兄？」
「騎兵一萬，步卒兩萬，皆為精銳。」
王長樂心中暗贊一聲。
昭華公主一年軍旅下來，確實長進了，知道草原上人多沒用。
王長樂正色道：「如今草原之上，十城同建，移民數十萬散布各方，雖已嚴加防範，然防線漫長，難免疏漏。
長樂斗膽，請公主率軍以此十城為依託，巡弋其間廣闊草原，以為游弋之援，察敵動向。若遇小股胡騎騷擾，可相機殲滅；若遇大隊敵軍，則可就近新城守軍互為犄角。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昭華微微頷首：「可。誅邪軍願擔此任。」
她下令一萬騎兵即刻以百人隊為單位，散入草原，開始游弋巡查。
而她本人則在王長樂的陪同下去看了正在建設中的核心——定北城。
巨城輪廓已初見雄姿，它靜靜矗立在渾河畔，舒展著身體。
昭華見過長安巍峨，見過朝歌繁華，也見過邊關肅殺，可眼前景象卻是她生平僅見。
巨大的城池骨架在原野上延伸，夯土城牆高達兩丈有餘，正在連綿合攏，城池中央不知道是個什麼建築物，看著尖角猙獰，指向天空。
城牆上下，無數人影在忙碌。
昭華用心去聽，有號子聲，夯土聲，鋸木聲，吆喝聲，甚至是孩童的嬉笑聲和商販的叫賣聲。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喧囂奇異蓬勃，撲面而來，充滿了生命力。
像極了去年冬天的長安。
她想不通，為什麼王長樂在的地方永遠是這麼的有活力，老百姓這麼有精神頭呢？
王長樂和昭華騎著馬向前，說著自己的規劃。
昭華也很好奇他們真的能在草原上建立城池嗎？
她迫不及待靠近了看。
卻見一隊精壯的漢子喊著號子用力抬起石夯，那石夯又大又沉，往往需要十多個人一同發力才能抬起來，然後將泥土一層層砸實，這才算完。
就算是軍卒幹這麼一下，也得歇半天呢，緩了口氣又繼續喊著號子干，周而復始，連續不停，昭華本以為他們會多歇會兒，誰曾想喝了口水已經在抬第二塊石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