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媽的氣死朕了
「娘，姐姐...」
娃娃仰起頭：「那個大哥哥把那些壞蛋都殺了。」
「他說以後沒人能欺負俺們了。他給了咱糧食，還有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幾枚靖武通寶，又指遠處分發農具種子的靖武軍輔兵和文吏，「大哥哥還說俺們分到地，官府，新的官府，會幫咱們蓋房子。」
婦人抱住了一雙兒女，淚水滑落。
過往的傷痛或許要用一生去舔舐，但活著，一家人在一起，就還有無限的希望。
她拉了兒女對靖武軍離開的方向跪了下去。
類似的場景在河南許多村莊塢堡外上演。
王長樂說到做到，從世家豪強手中搶來的大半家產迅速清點登記，然後由靖武軍公開公平分發給苦主，以及實在活不下去的赤貧之家。
「這是王爺給咱們的活命糧！」
「這地真是分給咱了？以後就是咱家的了？」
「老天爺開眼，不，是王爺開眼了啊！」
許多百姓捧著糧食田契，恍如夢中，繼而嚎啕大哭。
他們從出生便是泥腿子，給高高在上的老爺們種田交租子，沒有自己的地，沒有自己的田，可有朝一日老爺們竟會將其吐出來，這肉偏偏還落到自己嘴裡。
便是夢中也不敢想啊...
王長樂留了一支部隊維持秩序，協助地方重建村社，恢復耕作。
河南飽經權貴盤剝，仿佛垂死病人，經了這一遭被王長樂剜去腐肉，又注入生機，雖然依舊虛弱，但脈搏正重新變得有力，漸漸復甦了。
河南已靖，下一站便是目的地西都長安了。
王長樂和親兵營耽擱了七八日，比之走水路的不對落下更多了，必須要加速行軍嘞，喝了老百姓煮的胡辣湯，氣力十足，再度出發，奔西邊去了。
卻說那周文彬連同幾大箱鐵證由靖武軍精銳一路護送，風馳電掣送到了皇城朝歌。
押送的軍官手持靖武王王令，一路暢通無阻，直接將人犯和箱子抬到了宮門外，點名要面呈天子。
景熙帝這會兒剛用了午膳，正歪在榻上。
兩個小宮女輕柔地按著太陽穴，這是被王長樂刺激出來的老毛病了。
忽聽得太監慌慌張張來報：「陛下，靖王殿下派人送來急件，還有一個人犯，說是務必要陛下親自處置！」
「什麼鬼？」
景熙帝一個激靈坐起來了，咯噔一下。
王長樂送來的急件？
還指名要他親自處置？
這煞星又搞什麼么蛾子？
不是讓他趕緊去救長安嗎？
怎麼還有閒心在路上給他寄快遞？
「呈上來吧。」景熙帝心裡七上八下。
既怕是什麼壞消息，又隱隱有那麼一絲「王長樂是不是遇到麻煩要求朕」的荒謬期待。
景熙帝展開奏本，起頭還算正常。
內容是說在河南剿匪安民，查獲沐陽縣令周文彬，特別標註了麗陽公主之子勾結巨匪劉霸等，荼毒百姓，罪證確鑿。
景熙帝眉頭就皺起來了，這混帳東西，淨給他皇室丟人。
但看到後面，他的臉色開始變了。
「然該犯恃其皇室宗親身份，於公審之時，悍然抗法，咆哮公堂，口出狂言，稱臣『無權處置』，一切需由『陛下聖裁、朝廷法司公斷』...」
景熙帝眼皮跳個不停，心裡暗罵周文彬蠢貨，落到王長樂手裡還敢這麼跳？
但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
接著看下去：「該犯更誣指臣『僭越』、『無法無天』、『自絕於天下』，並以其母麗陽公主及皇室身份相脅，言臣若動其分毫，便是『與皇室為敵』，陛下及朝廷諸公『絕不放過』臣云云...」
「嘶——！」景熙帝倒吸一口涼氣，拿著奏本的手都開始抖了。
這周文彬是豬嗎？！
不，豬都比他聰明！
你落到閻王爺手裡不求饒，還他娘的把閻王爺的桌子掀了，指著鼻子罵街，還把天子和皇室拖出來當擋箭牌？！
你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還是嫌老子這個皇帝當得太安穩？！
「臣雖蒙陛下信重，假節鉞，總戎機，然聞此悖逆狂言，亦深感惶恐。皇室清譽，重於泰山；朝廷法度，昭如日月。臣雖掌生殺，豈敢因一己之怒，而損陛下聖德、傷宗室體面、亂國家綱紀？
故此，萬般無奈，只得將此悖逆人犯及其所犯諸般罪證，並附相關涉案人員口供、帳冊等鐵證一式三份，其一呈送陛下御前，其二移送有司存檔，其三布告天下以正視聽。
恭請陛下聖心獨斷，敕令法司嚴加勘問，明正典刑，以肅國法，以正視聽，以安民心，亦全臣子忠謹之分。臣在河南行軍，翹首以盼天音。臨表惶悚，不勝戰慄待罪之至。」
看完了。
景熙帝半晌沒說話，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燒得他眼前發黑。
「好一個周文彬！好一個麗陽公主的好兒子！」景熙帝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都在發顫。
「你他娘自己作死，勾結土匪，禍害百姓，證據確鑿，王長樂那煞星正要拿你立威，你乖乖認了，痛快點死了，說不定還能少受點罪，少牽連你娘！你居然還敢跟他打擂台？」
「還敢搬出皇室來壓他？你他媽是嫌我大秦皇族的臉丟得不夠乾淨嗎？！還『陛下不放過他』？我放你奶奶個腿！老子現在就想先不放過你！！」
大太監高福噗通跪下：「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
景熙帝猛地將奏本摔在地上，咆哮道：「這混帳東西，他自己爛了臭了也就罷了，偏偏還要打著皇室的旗號。
現在好了，全天下都知道我大秦皇族裡出了這麼個勾結土匪、欺壓百姓、還敢跟靖武王叫板的蠢貨縣令。
王長樂這廝更是陰毒，他明明一巴掌就能拍死這臭蟲，他偏不，他偏要給朕送過來，讓朕來殺，讓全天下看著朕來殺，他要把朕架在火上烤，讓朕自己打自己的臉！」
景熙帝越想越氣，越說越怒：「還有麗陽姑母教的好兒子，她那一家子就沒少給朕惹麻煩，現在捅出這麼大簍子，王長樂的刀子，這回想躲都躲不開了。」
太監小聲提醒：「陛下，那周文彬還押在宮外，還有幾大箱子罪證...」
娃娃仰起頭：「那個大哥哥把那些壞蛋都殺了。」
「他說以後沒人能欺負俺們了。他給了咱糧食，還有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幾枚靖武通寶，又指遠處分發農具種子的靖武軍輔兵和文吏，「大哥哥還說俺們分到地，官府，新的官府，會幫咱們蓋房子。」
婦人抱住了一雙兒女，淚水滑落。
過往的傷痛或許要用一生去舔舐，但活著，一家人在一起，就還有無限的希望。
她拉了兒女對靖武軍離開的方向跪了下去。
類似的場景在河南許多村莊塢堡外上演。
王長樂說到做到，從世家豪強手中搶來的大半家產迅速清點登記，然後由靖武軍公開公平分發給苦主，以及實在活不下去的赤貧之家。
「這是王爺給咱們的活命糧！」
「這地真是分給咱了？以後就是咱家的了？」
「老天爺開眼，不，是王爺開眼了啊！」
許多百姓捧著糧食田契，恍如夢中，繼而嚎啕大哭。
他們從出生便是泥腿子，給高高在上的老爺們種田交租子，沒有自己的地，沒有自己的田，可有朝一日老爺們竟會將其吐出來，這肉偏偏還落到自己嘴裡。
便是夢中也不敢想啊...
王長樂留了一支部隊維持秩序，協助地方重建村社，恢復耕作。
河南飽經權貴盤剝，仿佛垂死病人，經了這一遭被王長樂剜去腐肉，又注入生機，雖然依舊虛弱，但脈搏正重新變得有力，漸漸復甦了。
河南已靖，下一站便是目的地西都長安了。
王長樂和親兵營耽擱了七八日，比之走水路的不對落下更多了，必須要加速行軍嘞，喝了老百姓煮的胡辣湯，氣力十足，再度出發，奔西邊去了。
卻說那周文彬連同幾大箱鐵證由靖武軍精銳一路護送，風馳電掣送到了皇城朝歌。
押送的軍官手持靖武王王令，一路暢通無阻，直接將人犯和箱子抬到了宮門外，點名要面呈天子。
景熙帝這會兒剛用了午膳，正歪在榻上。
兩個小宮女輕柔地按著太陽穴，這是被王長樂刺激出來的老毛病了。
忽聽得太監慌慌張張來報：「陛下，靖王殿下派人送來急件，還有一個人犯，說是務必要陛下親自處置！」
「什麼鬼？」
景熙帝一個激靈坐起來了，咯噔一下。
王長樂送來的急件？
還指名要他親自處置？
這煞星又搞什麼么蛾子？
不是讓他趕緊去救長安嗎？
怎麼還有閒心在路上給他寄快遞？
「呈上來吧。」景熙帝心裡七上八下。
既怕是什麼壞消息，又隱隱有那麼一絲「王長樂是不是遇到麻煩要求朕」的荒謬期待。
景熙帝展開奏本，起頭還算正常。
內容是說在河南剿匪安民，查獲沐陽縣令周文彬，特別標註了麗陽公主之子勾結巨匪劉霸等，荼毒百姓，罪證確鑿。
景熙帝眉頭就皺起來了，這混帳東西，淨給他皇室丟人。
但看到後面，他的臉色開始變了。
「然該犯恃其皇室宗親身份，於公審之時，悍然抗法，咆哮公堂，口出狂言，稱臣『無權處置』，一切需由『陛下聖裁、朝廷法司公斷』...」
景熙帝眼皮跳個不停，心裡暗罵周文彬蠢貨，落到王長樂手裡還敢這麼跳？
但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
接著看下去：「該犯更誣指臣『僭越』、『無法無天』、『自絕於天下』，並以其母麗陽公主及皇室身份相脅，言臣若動其分毫，便是『與皇室為敵』，陛下及朝廷諸公『絕不放過』臣云云...」
「嘶——！」景熙帝倒吸一口涼氣，拿著奏本的手都開始抖了。
這周文彬是豬嗎？！
不，豬都比他聰明！
你落到閻王爺手裡不求饒，還他娘的把閻王爺的桌子掀了，指著鼻子罵街，還把天子和皇室拖出來當擋箭牌？！
你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還是嫌老子這個皇帝當得太安穩？！
「臣雖蒙陛下信重，假節鉞，總戎機，然聞此悖逆狂言，亦深感惶恐。皇室清譽，重於泰山；朝廷法度，昭如日月。臣雖掌生殺，豈敢因一己之怒，而損陛下聖德、傷宗室體面、亂國家綱紀？
故此，萬般無奈，只得將此悖逆人犯及其所犯諸般罪證，並附相關涉案人員口供、帳冊等鐵證一式三份，其一呈送陛下御前，其二移送有司存檔，其三布告天下以正視聽。
恭請陛下聖心獨斷，敕令法司嚴加勘問，明正典刑，以肅國法，以正視聽，以安民心，亦全臣子忠謹之分。臣在河南行軍，翹首以盼天音。臨表惶悚，不勝戰慄待罪之至。」
看完了。
景熙帝半晌沒說話，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燒得他眼前發黑。
「好一個周文彬！好一個麗陽公主的好兒子！」景熙帝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都在發顫。
「你他娘自己作死，勾結土匪，禍害百姓，證據確鑿，王長樂那煞星正要拿你立威，你乖乖認了，痛快點死了，說不定還能少受點罪，少牽連你娘！你居然還敢跟他打擂台？」
「還敢搬出皇室來壓他？你他媽是嫌我大秦皇族的臉丟得不夠乾淨嗎？！還『陛下不放過他』？我放你奶奶個腿！老子現在就想先不放過你！！」
大太監高福噗通跪下：「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
景熙帝猛地將奏本摔在地上，咆哮道：「這混帳東西，他自己爛了臭了也就罷了，偏偏還要打著皇室的旗號。
現在好了，全天下都知道我大秦皇族裡出了這麼個勾結土匪、欺壓百姓、還敢跟靖武王叫板的蠢貨縣令。
王長樂這廝更是陰毒，他明明一巴掌就能拍死這臭蟲，他偏不，他偏要給朕送過來，讓朕來殺，讓全天下看著朕來殺，他要把朕架在火上烤，讓朕自己打自己的臉！」
景熙帝越想越氣，越說越怒：「還有麗陽姑母教的好兒子，她那一家子就沒少給朕惹麻煩，現在捅出這麼大簍子，王長樂的刀子，這回想躲都躲不開了。」
太監小聲提醒：「陛下，那周文彬還押在宮外，還有幾大箱子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