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怎麼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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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部尚書咽了口唾沫回答:「回陛下,三十萬靖武軍定分水陸兩部去救西都,路線最多靠近洛陽,應該...應該不會經過皇城...」

  「應該?」景熙帝冷冷一哼。

  三人頓時低頭不語,誰也不敢保證王長樂的行軍路線究竟如何,畢竟此次靖武軍途經中原發兵長安奉的是天子諭旨,人家說順路來拜見天子,你還能不讓人家來?

  你管得了靖武王麼?

  景熙帝現在就是個空有名頭,手上沒兵的光杆將軍。

  他最引以為傲的底牌誅邪軍和佛道高手都被困在前線了,這會兒王長樂要真是狠下心來,轉道直撲朝歌,改朝換代根本不是難事兒。

  所以景熙帝是吃不好,睡不好,後腦勺那裡天天掉頭髮,眼瞅著要禿了。

  這天晚上,景熙帝輾轉反側,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去。

  夢裡,他又回到了宮門被萬民圍堵的那一天,忽然一陣陰風吹過,脖頸間涼颼颼的。

  他一個激靈,猛地驚醒,渾身汗毛倒豎。

  因為一柄鋼刀正架在他頸上,嚇得他膀胱一緊,差點表演「龍翔於榻」。

  「誰?!大膽逆賊!護...」

  駕字還沒喊出口,一陣夜風吹動窗幔,拂動了不遠處的燭火。

  燭光搖曳,忽明忽暗,照亮了持刀者的面容。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邪魅笑容。

  王長樂!!!

  「靖...靖王?!」景熙帝驚恐。

  「你怎敢闖入朕的寢宮?!你...你要幹什麼?!」

  王長樂微微歪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打量著縮成一團的皇帝,反問道:

  「我要幹什麼?」

  鋼刀又往前湊了半分,景熙帝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猜?」

  「不!你不能!朕是天子!朕...」景熙帝拼命往後縮。

  王長樂眼神瞬間冰冷,手中鋼刀向下一划。

  「啊——!!!」景熙帝慘叫,撲棱一下坐了起來。

  他滿頭滿臉都是冷汗,驚魂未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好,腦袋還在,皮膚完好,沒有血。

  原來是噩夢。

  「呼...呼...嚇死朕了...」

  景熙帝癱在榻上,只覺這噩夢也太真實了,他腦袋一片空白,無法思考,瞪著眼睛直到天亮,眼下掛著兩個黑眼圈,臉色比紙還白,看什麼都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早上強打精神去上朝,其實也沒啥可上的,就幾個議題來回掰扯,處理政務心不在焉,奏摺上的字都寫成了「王長樂」、「靖王」、「你猜」在眼前亂晃。

  就在他第N次走神,琢磨著要不要請個高僧或者道士來宮裡驅驅邪、鎮鎮夢的時候,一個太監滿面紅光地沖了進來。

  「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陛下!」

  景熙帝嚇了一跳,沒好氣呵斥:「混帳東西!嚷什麼嚷!天塌下來了不成?!」

  「不,不是天塌了,是靖武軍,靖武軍動了!」

  太監激動得語無倫次,「靖武王殿下已於五日前在山東青州港誓師出征啦,三十萬靖武大軍水陸並進,浩浩蕩蕩,已經開拔往西邊去了,說是要勤王救駕,光復長安,陛下,西都有救啦,天下有救啦!」

  景熙帝精神勉強振作了一點點。

  雖然心裡膈應得要死,但王長樂總算遵照他的聖旨出兵了,距離使團宣旨還不到十天,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天子的威儀還是很有排面的嘛!

  景熙帝擠出一點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靖王忠勇可嘉,傳朕口諭,嘉獎其忠君愛國之心。」

  氣氛似乎緩和了點。

  得到消息的成王和兵部禮部兩位尚書也喜氣洋洋地趕來了,一進殿就開始表功:

  「陛下,老臣幸不辱命啊,那靖武王起初百般推諉,是老臣等人以情動之,以理曉之,更是抬出先帝與天下蒼生,才終於說動他出兵啊。」成王老淚縱橫,這次是高興的。

  「是啊陛下,靖武王說了,此去定要掃平胡虜,不負陛下重託。」兵部尚書趕緊補充。


  「此乃陛下仁德感召,天命所歸!」禮部尚書馬屁拍得山響。

  景熙帝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既希望王長樂真能打敗匈奴西夏,最好兩敗俱傷,又怕他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喜訊」聽著,怎麼比噩耗還讓人心裡發堵呢?

  他擺擺手,有氣無力:「幾位愛卿辛苦了,朕知道了,都退下吧...」

  「陛下,陛下!又有喜報,天大的喜報啊!」

  景熙帝話還沒說完,又一個小太監腳底裝了風火輪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飆了進來,因跑得太急在光滑的金磚上還滑了一跤,但他爬起來繼續喊,臉上興奮得幾乎要放光:

  「陛下,福建兩廣兩地急報,靖武王殿下麾下大將曹變蛟,奉靖武王令已於數日前在珠江口誓師,起水陸大軍二十萬,自閩粵北上,旌旗漫捲,舳艫千里。

  說是要協同西路軍,南北夾擊,共解長安之圍,確保萬無一失,如今前鋒已入江西,不日將入湖廣了,陛下,這是雙喜臨門,不,是三喜臨門啊,靖武王殿下考慮得太周到了!」

  小太監唾沫橫飛,滿臉「陛下咱們賺大了」的表情。

  殿內,瞬間安靜了。

  成王和兩位尚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轉過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興奮的小太監,又僵硬地轉回來,看向龍椅上的景熙帝。

  景熙帝臉上那點勉強笑容徹底凝固,然後像慢鏡頭一樣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青,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他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個小太監,發出了一聲你TM在逗我的咆哮:

  「誰?!」

  「誰他麼的讓他從兩廣福建出兵了?!啊?!」

  「朕什麼時候讓他從兩廣福建出兵了?!朕宣的是山東兵!山東兵!懂嗎?!」

  「二十萬?!還南北夾擊?!萬無一失?!他王長樂想幹什麼?!他把大秦東南當他自己家後院了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從哪兒出兵就從哪兒出兵?!」

  「朕...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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