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嘉佑帝的聖旨
鄭狼踏入關城，銳利目光便掃到了那些與邊軍氣質迥異的禁軍，眉頭微微一皺。
未等他細想，指揮使便派人將他請到了帥府。
「鄭狼，此次辛苦了。」
指揮使面色轉為凝重，「鄭狼啊，從今日起，若無軍令，不得再擅自出關擊殺匈奴部落。」
鄭狼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只是沉默地看著指揮使。
指揮使嘆了口氣，指了指窗外禁軍駐紮的方向：「你剛才想必也看到了。那些是護送昭華公主北上和親的禁軍。」
「和親？」
鄭狼冷哼一聲，聲音譏諷，「大秦都一百多年沒幹過這種向胡虜低頭的窩囊事了，新皇帝，還真是『有魄力』啊！」
指揮使無奈苦笑，擺了擺手，示意他慎言。
接著，他壓低了聲音傳達另一道更重要的旨意：「陛下還有旨，待明日公主車駕安全出關後，我雁門關的防務壓力將大為減輕。朝廷要從北境各關抽調五萬邊軍精銳，火速馳援長安，平定西夏叛軍與凶獸之亂。陛下欽點，這雁門關抽調出的將士由鄭狼你統率南下。」
凶獸之亂！
鄭狼眼中爆發一道駭人的精光。
他早已聽聞長安被圍，凶獸肆虐的消息，心中憋著一股勁，想去會一會那兇悍無比的畜生，鄭狼將對和親的不滿暫時壓下，沉聲道：「末將遵旨！」
是夜，月朗星稀。
鄭狼獨自一人飛身躍上雁門關最高的一處瞭望塔。
他憑欄遠眺，目光掃過遠處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光澤的茫茫草原，這片他征戰了大半輩子灑滿熱血的土地，此番南下，不知何時才能再回來，或許再也看不到了吧。
饒是他鐵石心腸，也不禁感慨惆悵，忽然，他捕捉到了一絲細微異常，轉頭望向關內禁軍駐紮的地方，
那裡似乎有什麼不尋常的動靜...
屋內，燭火搖曳。
昭華公主面色清冷，目光落在跪在自己面前的禁軍將領陳功身上。
「陳功。」
「本宮問你，你可還記得，是誰將你從一介校尉，擢拔為這禁軍驍騎營都尉的？」
陳功語氣恭敬：「末將不敢忘，乃是先帝隆恩，先帝知遇之恩，擢拔之情，末將萬死難報其萬一。」
嘉佑帝在位時，拔擢了一批青年才俊，陳功正是其中一員，對此，他一直心懷感激。
「你記得就好。」
昭華公主從袖中緩緩取出一份明黃色的綢緞捲軸，那捲軸色澤陳舊，威嚴無比。
「這裡有一份先帝留下的聖旨。」
她將捲軸遞到陳功面前，目光灼灼：「你尊，還是不尊？」
陳功心中大驚，小心翼翼地展開，借著燭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朕承天命，撫有四海，惟禮教為邦本，惟婚姻定人倫。茲有嫡女封號昭華，性淑慧明，嫻於內則，習禮容於椒房，蘊德馨於蘭室，朕心甚慰。
著配與靖武親王王長樂】
這！！！！
陳功看得目瞪口呆，腦瓜子嗡嗡作響。
這聖旨的格式，用語，乃至那方鮮紅刺目的皇帝之寶朱文大印，確確實實乃先帝的遺旨無疑。
可這內容...
將昭華公主許配給靖武王王長樂？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景熙帝不是剛剛才下旨讓公主去和親匈奴嗎？
這到底是在搞什麼？
陳功心亂如麻，冷汗涔涔而下。
「可看清了？」昭華公主說的話化作一盆冰水澆在陳功頭上。
陳功一個激靈，再次仔細審視聖旨。
這一次，他終於發現了一絲細微不對勁的地方，『配與靖武親王王長樂』這幾個字，與前面的字跡相比有差異啊，這幾個字分明是後來添上去的。
可是這還重要嗎？
聖旨是真的，璽印也是真的。
這份旨意，代表的是先帝的意志，而他陳功，是先帝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一念及此，陳功磕在地上，道：「公主，末將看清楚了，此乃先帝遺旨，末將深受先帝隆恩，但憑公主吩咐，末將萬死莫辭。」
昭華公主一直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很是激動。
她目光幽幽，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父皇駕崩的夜晚...
【嘉佑帝彌留之際，他的目光最終落在跪在榻邊、哭得幾乎暈厥過去的昭華公主身上。
這是他最寵愛的小女兒。嘉佑帝顫抖著伸出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輕撫摸了一下昭華淚濕的臉頰，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慈愛與不舍。
「兒啊...」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監高福立刻會意，連忙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已備好的明黃綢緞聖旨，恭敬地遞到昭華公主手中。】
聖旨上寫了賜婚，卻唯獨空著駙馬的名字。
這便是嘉佑帝為他最心愛的女兒留下的最後一道護身符。
他似乎早已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正是因為手握這先帝遺旨，昭華公主才能在絕望中看到一線生機，才會不哭不鬧，坦然接受一切，並在出城前的最後一刻，點名要求更換護送將領。
她在賭陳功是父皇一手提拔的人，他一定會遵旨幫忙。
一切，都如她所料。
昭華壓下心中激動：「陳將軍請起。本宮不願嫁往匈奴。還望將軍能助我脫身。」
陳功眼神決絕：「公主放心！末將願以性命為公主殺出一條血路，護送公主前往山東靖武王府。」
他以為公主要去投奔聖旨上的王長樂。
昭華搖了搖頭，她並不願看到殺戮，更不願將陳功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低聲道：「不必如此。待會兒，本宮的侍女會在院中製造一些混亂，聲稱有賊人刺殺。本宮會趁亂換上便裝，設法逃出雁門關。只需要將軍幫忙調開守衛的禁軍，並在事後幫忙掩蓋這一切便可。」
陳功明白了公主的用意，這是要將他的風險降到最低，他心中更是感動，重重點頭：「末將明白，定當依計行事！」
計劃進行得異常順利。
陳功以加強公主住所外圍警戒，搜查可疑人物為名將院落附近的禁軍守衛調往了他處。
子時剛過，夜深人靜。
突然，昭華公主居住的院落中傳出一聲尖銳的女子驚呼：「有刺客，保護公主！」
未等他細想，指揮使便派人將他請到了帥府。
「鄭狼，此次辛苦了。」
指揮使面色轉為凝重，「鄭狼啊，從今日起，若無軍令，不得再擅自出關擊殺匈奴部落。」
鄭狼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只是沉默地看著指揮使。
指揮使嘆了口氣，指了指窗外禁軍駐紮的方向：「你剛才想必也看到了。那些是護送昭華公主北上和親的禁軍。」
「和親？」
鄭狼冷哼一聲，聲音譏諷，「大秦都一百多年沒幹過這種向胡虜低頭的窩囊事了，新皇帝，還真是『有魄力』啊！」
指揮使無奈苦笑，擺了擺手，示意他慎言。
接著，他壓低了聲音傳達另一道更重要的旨意：「陛下還有旨，待明日公主車駕安全出關後，我雁門關的防務壓力將大為減輕。朝廷要從北境各關抽調五萬邊軍精銳，火速馳援長安，平定西夏叛軍與凶獸之亂。陛下欽點，這雁門關抽調出的將士由鄭狼你統率南下。」
凶獸之亂！
鄭狼眼中爆發一道駭人的精光。
他早已聽聞長安被圍，凶獸肆虐的消息，心中憋著一股勁，想去會一會那兇悍無比的畜生，鄭狼將對和親的不滿暫時壓下，沉聲道：「末將遵旨！」
是夜，月朗星稀。
鄭狼獨自一人飛身躍上雁門關最高的一處瞭望塔。
他憑欄遠眺，目光掃過遠處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光澤的茫茫草原，這片他征戰了大半輩子灑滿熱血的土地，此番南下，不知何時才能再回來，或許再也看不到了吧。
饒是他鐵石心腸，也不禁感慨惆悵，忽然，他捕捉到了一絲細微異常，轉頭望向關內禁軍駐紮的地方，
那裡似乎有什麼不尋常的動靜...
屋內，燭火搖曳。
昭華公主面色清冷，目光落在跪在自己面前的禁軍將領陳功身上。
「陳功。」
「本宮問你，你可還記得，是誰將你從一介校尉，擢拔為這禁軍驍騎營都尉的？」
陳功語氣恭敬：「末將不敢忘，乃是先帝隆恩，先帝知遇之恩，擢拔之情，末將萬死難報其萬一。」
嘉佑帝在位時，拔擢了一批青年才俊，陳功正是其中一員，對此，他一直心懷感激。
「你記得就好。」
昭華公主從袖中緩緩取出一份明黃色的綢緞捲軸，那捲軸色澤陳舊，威嚴無比。
「這裡有一份先帝留下的聖旨。」
她將捲軸遞到陳功面前，目光灼灼：「你尊，還是不尊？」
陳功心中大驚，小心翼翼地展開，借著燭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朕承天命，撫有四海，惟禮教為邦本，惟婚姻定人倫。茲有嫡女封號昭華，性淑慧明，嫻於內則，習禮容於椒房，蘊德馨於蘭室，朕心甚慰。
著配與靖武親王王長樂】
這！！！！
陳功看得目瞪口呆，腦瓜子嗡嗡作響。
這聖旨的格式，用語，乃至那方鮮紅刺目的皇帝之寶朱文大印，確確實實乃先帝的遺旨無疑。
可這內容...
將昭華公主許配給靖武王王長樂？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景熙帝不是剛剛才下旨讓公主去和親匈奴嗎？
這到底是在搞什麼？
陳功心亂如麻，冷汗涔涔而下。
「可看清了？」昭華公主說的話化作一盆冰水澆在陳功頭上。
陳功一個激靈，再次仔細審視聖旨。
這一次，他終於發現了一絲細微不對勁的地方，『配與靖武親王王長樂』這幾個字，與前面的字跡相比有差異啊，這幾個字分明是後來添上去的。
可是這還重要嗎？
聖旨是真的，璽印也是真的。
這份旨意，代表的是先帝的意志，而他陳功，是先帝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一念及此，陳功磕在地上，道：「公主，末將看清楚了，此乃先帝遺旨，末將深受先帝隆恩，但憑公主吩咐，末將萬死莫辭。」
昭華公主一直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很是激動。
她目光幽幽，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父皇駕崩的夜晚...
【嘉佑帝彌留之際，他的目光最終落在跪在榻邊、哭得幾乎暈厥過去的昭華公主身上。
這是他最寵愛的小女兒。嘉佑帝顫抖著伸出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輕撫摸了一下昭華淚濕的臉頰，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慈愛與不舍。
「兒啊...」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監高福立刻會意，連忙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已備好的明黃綢緞聖旨，恭敬地遞到昭華公主手中。】
聖旨上寫了賜婚，卻唯獨空著駙馬的名字。
這便是嘉佑帝為他最心愛的女兒留下的最後一道護身符。
他似乎早已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正是因為手握這先帝遺旨，昭華公主才能在絕望中看到一線生機，才會不哭不鬧，坦然接受一切，並在出城前的最後一刻，點名要求更換護送將領。
她在賭陳功是父皇一手提拔的人，他一定會遵旨幫忙。
一切，都如她所料。
昭華壓下心中激動：「陳將軍請起。本宮不願嫁往匈奴。還望將軍能助我脫身。」
陳功眼神決絕：「公主放心！末將願以性命為公主殺出一條血路，護送公主前往山東靖武王府。」
他以為公主要去投奔聖旨上的王長樂。
昭華搖了搖頭，她並不願看到殺戮，更不願將陳功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低聲道：「不必如此。待會兒，本宮的侍女會在院中製造一些混亂，聲稱有賊人刺殺。本宮會趁亂換上便裝，設法逃出雁門關。只需要將軍幫忙調開守衛的禁軍，並在事後幫忙掩蓋這一切便可。」
陳功明白了公主的用意，這是要將他的風險降到最低，他心中更是感動，重重點頭：「末將明白，定當依計行事！」
計劃進行得異常順利。
陳功以加強公主住所外圍警戒，搜查可疑人物為名將院落附近的禁軍守衛調往了他處。
子時剛過，夜深人靜。
突然，昭華公主居住的院落中傳出一聲尖銳的女子驚呼：「有刺客，保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