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改土歸流
大仇得報。
依娜雙膝跪地，她身後的所有頭目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岩轟將上衣褪去，後背赫然綁滿了尖刺荊條，他以頭搶地，「栓柱將軍！岩轟有眼無珠，受奸人蒙蔽，擅自出兵，襲擊天軍，致使貴軍將士傷亡，岩轟罪該萬死，情願一死，以謝其罪，請將軍降罰，繞過我瀾滄峒數萬土民。」
依娜抬起頭朗聲道：
「栓柱將軍，瀾滄峒首席土司依娜，率全峒頭人，向靖武親王殿下，向靖武軍請罪，我等管教不嚴，誤中奸計，冒犯天威，釀成戰禍。今首惡已誅，我瀾滄峒上下，願真心歸順，永世臣服于靖武親王麾下，謹遵號令，再不敢有二心，望將軍代為稟明王爺，寬恕我等罪過。」
其聲懇切，其情真摯。
栓柱心中頗為觸動，親手將依娜扶起，沉聲道：
「伊娜峒主，諸位頭人請起，王爺常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然首惡已除，誤會已消，過往之事，便就此揭過，從今往後，瀾滄峒便是我靖武都督府治下之民，當守律法，勤耕織，共御外侮，共享太平。」
他又看向岩轟：「岩轟頭人，你雖有過，但手刃元兇，已顯悔意。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且看你日後如何戴罪立功。」
「既然首惡已除，明日便開倉放鹽，你們可自去買賣鹽鐵了...」
聽聞此言，瀾滄峒眾人無不感激涕零，再次叩首謝恩。
至此，福建內陸最後一股土司勢力，瀾滄峒，正式歸順靖武親王王長樂。
光收服了還不夠，各土司民風彪悍，時有叛亂，大秦皇朝過去三百年間不知平定了多少次，卻又降而復叛，栓柱覺著得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讓各土司部落永遠老老實實的。
不然前面打著倭寇呢，後面三天兩頭造反衝突，那也不是個事兒啊...
栓柱決定集思廣益，將靖武軍內的參謀們，軍師們全都給交到中軍大帳，眾人一聽讓他們想辦法收拾這幫土司，個個火力全開，七嘴八舌。
燈火通明，直至深夜。
這幫參謀和軍師們個個都是人精，對駕馭異族頗有見解，氣氛相當熱烈。
「將軍，首要之務，在於『改土歸流』。」
一位來自山東的老學究模樣的參謀率先發言，引經據典，「歷朝歷代，羈縻之策終非長久，必須派流官，行王化，收其權柄。」
「此言差矣！」
另一位年輕軍師反駁，「福建土司盤踞數百年，根深蒂固，強行改流，必生大亂！當務之急是『以夷制夷』，扶植依娜這等親我者，打擊禾卡這等頑抗者。」
「扶植？光靠扶植能管幾年？」
又有人插嘴，「得讓土民有飯吃，有衣穿，得開商路，把山裡的茶葉藥材運出去，把鹽巴、鐵器運進來，讓他們離不開咱們。」
「光是商貿還不夠，得興教化。」
一位參軍激動地揮著手，「建學堂，教漢字，曉禮儀，讓其子弟知忠義，明是非，一兩代人之後，誰還記得什麼土司峒主？心中唯有朝廷，唯有靖武親王。」
「教化？那得多少年見效？眼下防其叛亂，還得靠精兵駐防。」
一位武將出身的主簿拍著桌子，「關鍵隘口，必須設立軍寨，駐以重兵，形成威懾，同時可編練土勇，以夷制夷，將其青壯納入我軍體系，釜底抽薪。」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從歷代治邊策略得失，談到具體如何開設市場，選拔土童入學，修建道路，甚至爭論起是先修路還是先開礦。
引經據典者有之，結合實際者有之，甚至有人激動地畫起了地圖，從清晨一直到夜幕深沉，栓柱起初還仔細聆聽，到後來只覺耳邊嗡嗡作響，腦袋都大了三圈。
上位者也不好當啊...
這麼多建議，聽誰的好呢？
夜深人靜，參謀們散去，栓柱獨坐在帳中，就著燭光在一張福建輿圖上寫寫畫畫，最終下定了決心。
三日後，栓柱再次升帳，召集依娜等新歸附的土司頭目以及靖武軍所有高級將領，直接頒布了四條必須嚴格執行的方略，毫無商量餘地。
第一策：設福建土民安撫使司，行流土共治。
「即日起，設立『福建土民安撫使司』，由王爺親領安撫使，本將任副使。依娜峒主及諸位誠心歸附的大土司，可授安撫使司內僉事同知等職，享朝廷俸祿，為靖武都督府命官。」
依娜等人皆是一震，從今天開始他們就從自治的土皇帝變成了靖武都督府官僚體系中的一員，合法性來自于靖武都督府的任命，也不知是好是壞...
「此後，各峒寨土司繼承，需報由安撫使司核准。」
這一條直接扼住了土司世襲的咽喉。
「同時，於各交通要衝、資源重地，設千戶所或巡檢司，由都督府直接派遣流官，駐軍管理。各峒內部風俗小事可自治，但司法終審，軍事調動，礦山開採等權，盡歸安撫使司。」
明著給面子，暗裡收里子。
政治上有了聯繫，接下來就是經濟了，栓柱覺著光靠管理是不行的，得讓土民們過上好日子，這幫土民才能心甘情願的歸附于靖武都督府，到時候就算各個土司心裡不爽，手底下人站在靖武都督府這邊，他們也沒辦法。
第二策：經濟捆綁，利益共生。
老話說得好，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栓柱也深諳此道，看向依娜等人，語氣稍緩，「放心，靖武都督府治下土民生活定然比從前好上數倍，保證讓所有土民都能吃飽飯。」
「安撫使司將組建官營商隊，開闢商路，收購各土司部落的茶葉，藥材，木料，手工藝品運往沿海乃至海外售賣。同時，保障鹽，鐵，布，糧等必需品給予你們平價供應，從今天開始，福建境內將不會再有奸商盤剝。」
「本將已奏請王爺，從山東兩江派遣精通農事，桑蠶，水利的工匠師傅前來，教導改進耕作，興修梯田水利，發展桑蠶養殖，可設立『靖武蠶業』，使民增收。」
依娜雙膝跪地，她身後的所有頭目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岩轟將上衣褪去，後背赫然綁滿了尖刺荊條，他以頭搶地，「栓柱將軍！岩轟有眼無珠，受奸人蒙蔽，擅自出兵，襲擊天軍，致使貴軍將士傷亡，岩轟罪該萬死，情願一死，以謝其罪，請將軍降罰，繞過我瀾滄峒數萬土民。」
依娜抬起頭朗聲道：
「栓柱將軍，瀾滄峒首席土司依娜，率全峒頭人，向靖武親王殿下，向靖武軍請罪，我等管教不嚴，誤中奸計，冒犯天威，釀成戰禍。今首惡已誅，我瀾滄峒上下，願真心歸順，永世臣服于靖武親王麾下，謹遵號令，再不敢有二心，望將軍代為稟明王爺，寬恕我等罪過。」
其聲懇切，其情真摯。
栓柱心中頗為觸動，親手將依娜扶起，沉聲道：
「伊娜峒主，諸位頭人請起，王爺常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然首惡已除，誤會已消，過往之事，便就此揭過，從今往後，瀾滄峒便是我靖武都督府治下之民，當守律法，勤耕織，共御外侮，共享太平。」
他又看向岩轟：「岩轟頭人，你雖有過，但手刃元兇，已顯悔意。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且看你日後如何戴罪立功。」
「既然首惡已除，明日便開倉放鹽，你們可自去買賣鹽鐵了...」
聽聞此言，瀾滄峒眾人無不感激涕零，再次叩首謝恩。
至此，福建內陸最後一股土司勢力，瀾滄峒，正式歸順靖武親王王長樂。
光收服了還不夠，各土司民風彪悍，時有叛亂，大秦皇朝過去三百年間不知平定了多少次，卻又降而復叛，栓柱覺著得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讓各土司部落永遠老老實實的。
不然前面打著倭寇呢，後面三天兩頭造反衝突，那也不是個事兒啊...
栓柱決定集思廣益，將靖武軍內的參謀們，軍師們全都給交到中軍大帳，眾人一聽讓他們想辦法收拾這幫土司，個個火力全開，七嘴八舌。
燈火通明，直至深夜。
這幫參謀和軍師們個個都是人精，對駕馭異族頗有見解，氣氛相當熱烈。
「將軍，首要之務，在於『改土歸流』。」
一位來自山東的老學究模樣的參謀率先發言，引經據典，「歷朝歷代，羈縻之策終非長久，必須派流官，行王化，收其權柄。」
「此言差矣！」
另一位年輕軍師反駁，「福建土司盤踞數百年，根深蒂固，強行改流，必生大亂！當務之急是『以夷制夷』，扶植依娜這等親我者，打擊禾卡這等頑抗者。」
「扶植？光靠扶植能管幾年？」
又有人插嘴，「得讓土民有飯吃，有衣穿，得開商路，把山裡的茶葉藥材運出去，把鹽巴、鐵器運進來，讓他們離不開咱們。」
「光是商貿還不夠，得興教化。」
一位參軍激動地揮著手，「建學堂，教漢字，曉禮儀，讓其子弟知忠義，明是非，一兩代人之後，誰還記得什麼土司峒主？心中唯有朝廷，唯有靖武親王。」
「教化？那得多少年見效？眼下防其叛亂，還得靠精兵駐防。」
一位武將出身的主簿拍著桌子，「關鍵隘口，必須設立軍寨，駐以重兵，形成威懾，同時可編練土勇，以夷制夷，將其青壯納入我軍體系，釜底抽薪。」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從歷代治邊策略得失，談到具體如何開設市場，選拔土童入學，修建道路，甚至爭論起是先修路還是先開礦。
引經據典者有之，結合實際者有之，甚至有人激動地畫起了地圖，從清晨一直到夜幕深沉，栓柱起初還仔細聆聽，到後來只覺耳邊嗡嗡作響，腦袋都大了三圈。
上位者也不好當啊...
這麼多建議，聽誰的好呢？
夜深人靜，參謀們散去，栓柱獨坐在帳中，就著燭光在一張福建輿圖上寫寫畫畫，最終下定了決心。
三日後，栓柱再次升帳，召集依娜等新歸附的土司頭目以及靖武軍所有高級將領，直接頒布了四條必須嚴格執行的方略，毫無商量餘地。
第一策：設福建土民安撫使司，行流土共治。
「即日起，設立『福建土民安撫使司』，由王爺親領安撫使，本將任副使。依娜峒主及諸位誠心歸附的大土司，可授安撫使司內僉事同知等職，享朝廷俸祿，為靖武都督府命官。」
依娜等人皆是一震，從今天開始他們就從自治的土皇帝變成了靖武都督府官僚體系中的一員，合法性來自于靖武都督府的任命，也不知是好是壞...
「此後，各峒寨土司繼承，需報由安撫使司核准。」
這一條直接扼住了土司世襲的咽喉。
「同時，於各交通要衝、資源重地，設千戶所或巡檢司，由都督府直接派遣流官，駐軍管理。各峒內部風俗小事可自治，但司法終審，軍事調動，礦山開採等權，盡歸安撫使司。」
明著給面子，暗裡收里子。
政治上有了聯繫，接下來就是經濟了，栓柱覺著光靠管理是不行的，得讓土民們過上好日子，這幫土民才能心甘情願的歸附于靖武都督府，到時候就算各個土司心裡不爽，手底下人站在靖武都督府這邊，他們也沒辦法。
第二策：經濟捆綁，利益共生。
老話說得好，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栓柱也深諳此道，看向依娜等人，語氣稍緩，「放心，靖武都督府治下土民生活定然比從前好上數倍，保證讓所有土民都能吃飽飯。」
「安撫使司將組建官營商隊，開闢商路，收購各土司部落的茶葉，藥材，木料，手工藝品運往沿海乃至海外售賣。同時，保障鹽，鐵，布，糧等必需品給予你們平價供應，從今天開始，福建境內將不會再有奸商盤剝。」
「本將已奏請王爺，從山東兩江派遣精通農事，桑蠶，水利的工匠師傅前來，教導改進耕作，興修梯田水利，發展桑蠶養殖，可設立『靖武蠶業』，使民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