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盤虎死
「猴子路」的出口，是處一線天的狹窄隘口，兩側峭壁光滑，中間只有一條數丈寬的通道，正是絕佳的設伏之地，因此栓柱故意在那個方向設立了一個據點，糧草堆積如山，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沒腦子的盤虎對此一無所知。
情報工作幾乎為零，這也是他只能當土司的原因。
艱難跋涉近兩個時辰，盤虎能隱約看到遠處官兵營地里零星的火光，興奮地吼道，一馬當先衝出了隘口。
「快，衝過去，搶到鹽，人人有賞。」盤虎壓低聲音，。
八百土兵湧入了一線天。
就在最後一名土兵也進入隘口的時候，兩側峭壁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滾木礌石山崩一般砸落下來。
「不好，有埋伏。」盤虎魂飛魄散。
但為時已晚，滾木礌石有雷霆萬鈞之勢，砸入密集人群中，通道狹窄，根本無法閃躲，頃刻間就有數十人被砸成了肉泥，隊伍瞬間大亂。
「撤退！快撤！」盤虎揮舞著戰刀。
什麼狗屁鹽不鹽的，哪有小命重要。
後退的路也被堵死了，就在盤虎大亂時，隘口出口豎起一排排盾牌，銅牆鐵壁，盾牌縫隙中探出寒光槍矛，正是栓柱安排的刀盾兵，徹底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這還沒完。
「放箭！」
霎時間，箭如飛蝗。
密集箭矢從兩側高處傾瀉而下，覆蓋了整個一線天，土兵們穿著簡陋的皮甲，頓時死傷慘重。
「啊，救我！」
「峒主，我們中計了！」
絕望的哀嚎。
盤虎目眥欲裂，揮舞戰刀格擋箭矢，但混亂中一支弩箭射穿了他的左肩，劇痛讓他幾乎栽倒，幾名親兵拼死護在他周圍，用身體替他擋箭，接連倒下。
「保護峒主！」
黑豹營精銳不斷倒下，盤虎心在滴血，這些都是他積攢多年的老底啊，一朝失算，全盤皆輸。
「衝出去，跟著我。」
該說不說，盤虎這人挺悍勇，愣是帶了幾十名親兵發起亡命衝鋒，撞開了一個缺口逃入了密林深處。
盤虎回頭望去，一線天內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八百黑豹營能跟著他逃出來的，不足三十人...
盤虎心碎了。
他狼狽逃回營寨，實力大損，士氣低落至極點，由於中箭下雨，染了風寒，高燒數日不退，手底下的幾個頭目起了歹毒心思，趁盤虎迷迷糊糊之際強闖營寨，殺了親兵，砍下盤虎的頭，去山外投降了。
至此，第一個大土司被解決。
黑石峒主盤虎兵敗身死，頭顱被屬下獻出的消息很快傳遍了福建群山，一時間還在觀望的土司勢力無不心驚膽戰，兔死狐悲。
消息傳到閩北霧嶺深處，霧嶺峒主禾卡把玩著一串用獸骨磨成的珠子，他年約四旬，面容精瘦，一雙三角眼狡黠多疑，心腹稟報過後，禾卡笑了。
「盤虎那個莽夫死得不冤。」
「蠻力有什麼用？這世道腦子比拳頭好用多了。」
禾卡能感覺到這次來的靖武軍與以往衛所官兵不同，傳說中的靖武親王王長樂，可能是真的要剷除他們這些地頭蛇了。
「該怎麼辦呢...」禾卡喃喃自語。
他的霧嶺峒雖然地勢複雜，易守難攻，但人力物力遠不如盤虎的黑石峒雄厚，經不起正面消耗，他必須用更聰明的辦法。
禾卡很快想出一條毒計。
數日後，栓柱大軍駐紮在霧嶺外圍的營地迎來了一群逃難土民，這些土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聲稱是從霧嶺峒逃出來的，因為實在吃不上鹽，稍微帶點滋味的食物都賣了天價，實在活不下去了，懇求官兵收留。
接待他們的是一名靖武軍的哨探校尉，校尉見這幾人言辭懇切，對霧嶺內部地形描述也頗為詳細，便問他們怎麼逃出來的？
「軍爺，有密道，我們是從密道出來的，密道能直通往老巢...」為首那土民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那禾卡暴虐無道，庫房裡鹽堆成山，一點兒也不分給我們土民，只要大軍能從此道奇襲，定能一舉成功，小的願為嚮導。」
校尉心中一動，安撫幾人，然後將情況飛馬報給了主將栓柱。
中軍大帳內，栓柱看著地圖眉頭微蹙，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點他深得王長樂真傳，栓柱覺著禾卡此人狡詐如狐，能這麼輕易露出破綻？
事出反常必有妖。
栓柱道：「去把阿木隆和老藥農李山叫過來。」
阿木隆是較早歸順的一個小峒主，對霧嶺一帶極為熟悉，李山則是軍在本地招募的嚮導，年過六旬，一生都在霧嶺採藥，對那裡的一草一木、氣候瘴氣了如指掌。
二人很快到來。
栓柱將密道的情況一說，阿木隆立刻搖頭：「將軍，此路我知曉。看似捷徑，但中途有一片『死水潭』，終年霧氣不散，鳥獸絕跡，我們本地人稱之為『鬼瘴林』，從未有人能活著穿過...」
老藥農李山補充：「沒錯。那潭邊的霧氣乃是沼澤中腐爛之物生成的毒瘴，聞之則頭暈目眩，四肢無力，不需一炷香功夫，便能要人性命，禾卡此計，甚是毒辣。」
栓柱眼中寒光一閃，果然是個陷阱。
「將那幾個『難民』秘密扣押，分開嚴加審訊。」
最開始那幾人還咬死不改口呢，聲稱說的都是真的，但是他們面對的是經驗豐富的審訊官，沒多久便哭喊著交代了實情。
他們確實是禾卡派出的死士，目的就是引誘靖武軍大軍進入絕地，不費一兵一卒將其困死。
栓柱還得了一個意外收穫，禾卡這傢伙居然有路子搞到鹽，這也是他還能維持統治的根本原因，那幾個土民為了活命，一股腦兒全給吐了，是福建境內幾個私鹽販子提供的私鹽，通過溶洞小路和暗河通道運送給禾卡。
「得來全不費工夫，嘿嘿...」
栓柱又笑了：「本想陪你多玩幾天，直接把老底送上門來了...嘖嘖...」
栓柱將計就計，派出一支小股精銳佯裝中計，進入土民所說的密道後緩慢推進，製造假象，吸引禾卡的注意力。
沒腦子的盤虎對此一無所知。
情報工作幾乎為零，這也是他只能當土司的原因。
艱難跋涉近兩個時辰，盤虎能隱約看到遠處官兵營地里零星的火光，興奮地吼道，一馬當先衝出了隘口。
「快，衝過去，搶到鹽，人人有賞。」盤虎壓低聲音，。
八百土兵湧入了一線天。
就在最後一名土兵也進入隘口的時候，兩側峭壁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滾木礌石山崩一般砸落下來。
「不好，有埋伏。」盤虎魂飛魄散。
但為時已晚，滾木礌石有雷霆萬鈞之勢，砸入密集人群中，通道狹窄，根本無法閃躲，頃刻間就有數十人被砸成了肉泥，隊伍瞬間大亂。
「撤退！快撤！」盤虎揮舞著戰刀。
什麼狗屁鹽不鹽的，哪有小命重要。
後退的路也被堵死了，就在盤虎大亂時，隘口出口豎起一排排盾牌，銅牆鐵壁，盾牌縫隙中探出寒光槍矛，正是栓柱安排的刀盾兵，徹底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這還沒完。
「放箭！」
霎時間，箭如飛蝗。
密集箭矢從兩側高處傾瀉而下，覆蓋了整個一線天，土兵們穿著簡陋的皮甲，頓時死傷慘重。
「啊，救我！」
「峒主，我們中計了！」
絕望的哀嚎。
盤虎目眥欲裂，揮舞戰刀格擋箭矢，但混亂中一支弩箭射穿了他的左肩，劇痛讓他幾乎栽倒，幾名親兵拼死護在他周圍，用身體替他擋箭，接連倒下。
「保護峒主！」
黑豹營精銳不斷倒下，盤虎心在滴血，這些都是他積攢多年的老底啊，一朝失算，全盤皆輸。
「衝出去，跟著我。」
該說不說，盤虎這人挺悍勇，愣是帶了幾十名親兵發起亡命衝鋒，撞開了一個缺口逃入了密林深處。
盤虎回頭望去，一線天內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八百黑豹營能跟著他逃出來的，不足三十人...
盤虎心碎了。
他狼狽逃回營寨，實力大損，士氣低落至極點，由於中箭下雨，染了風寒，高燒數日不退，手底下的幾個頭目起了歹毒心思，趁盤虎迷迷糊糊之際強闖營寨，殺了親兵，砍下盤虎的頭，去山外投降了。
至此，第一個大土司被解決。
黑石峒主盤虎兵敗身死，頭顱被屬下獻出的消息很快傳遍了福建群山，一時間還在觀望的土司勢力無不心驚膽戰，兔死狐悲。
消息傳到閩北霧嶺深處，霧嶺峒主禾卡把玩著一串用獸骨磨成的珠子，他年約四旬，面容精瘦，一雙三角眼狡黠多疑，心腹稟報過後，禾卡笑了。
「盤虎那個莽夫死得不冤。」
「蠻力有什麼用？這世道腦子比拳頭好用多了。」
禾卡能感覺到這次來的靖武軍與以往衛所官兵不同，傳說中的靖武親王王長樂，可能是真的要剷除他們這些地頭蛇了。
「該怎麼辦呢...」禾卡喃喃自語。
他的霧嶺峒雖然地勢複雜，易守難攻，但人力物力遠不如盤虎的黑石峒雄厚，經不起正面消耗，他必須用更聰明的辦法。
禾卡很快想出一條毒計。
數日後，栓柱大軍駐紮在霧嶺外圍的營地迎來了一群逃難土民，這些土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聲稱是從霧嶺峒逃出來的，因為實在吃不上鹽，稍微帶點滋味的食物都賣了天價，實在活不下去了，懇求官兵收留。
接待他們的是一名靖武軍的哨探校尉，校尉見這幾人言辭懇切，對霧嶺內部地形描述也頗為詳細，便問他們怎麼逃出來的？
「軍爺，有密道，我們是從密道出來的，密道能直通往老巢...」為首那土民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那禾卡暴虐無道，庫房裡鹽堆成山，一點兒也不分給我們土民，只要大軍能從此道奇襲，定能一舉成功，小的願為嚮導。」
校尉心中一動，安撫幾人，然後將情況飛馬報給了主將栓柱。
中軍大帳內，栓柱看著地圖眉頭微蹙，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點他深得王長樂真傳，栓柱覺著禾卡此人狡詐如狐，能這麼輕易露出破綻？
事出反常必有妖。
栓柱道：「去把阿木隆和老藥農李山叫過來。」
阿木隆是較早歸順的一個小峒主，對霧嶺一帶極為熟悉，李山則是軍在本地招募的嚮導，年過六旬，一生都在霧嶺採藥，對那裡的一草一木、氣候瘴氣了如指掌。
二人很快到來。
栓柱將密道的情況一說，阿木隆立刻搖頭：「將軍，此路我知曉。看似捷徑，但中途有一片『死水潭』，終年霧氣不散，鳥獸絕跡，我們本地人稱之為『鬼瘴林』，從未有人能活著穿過...」
老藥農李山補充：「沒錯。那潭邊的霧氣乃是沼澤中腐爛之物生成的毒瘴，聞之則頭暈目眩，四肢無力，不需一炷香功夫，便能要人性命，禾卡此計，甚是毒辣。」
栓柱眼中寒光一閃，果然是個陷阱。
「將那幾個『難民』秘密扣押，分開嚴加審訊。」
最開始那幾人還咬死不改口呢，聲稱說的都是真的，但是他們面對的是經驗豐富的審訊官，沒多久便哭喊著交代了實情。
他們確實是禾卡派出的死士，目的就是引誘靖武軍大軍進入絕地，不費一兵一卒將其困死。
栓柱還得了一個意外收穫，禾卡這傢伙居然有路子搞到鹽，這也是他還能維持統治的根本原因，那幾個土民為了活命，一股腦兒全給吐了，是福建境內幾個私鹽販子提供的私鹽，通過溶洞小路和暗河通道運送給禾卡。
「得來全不費工夫，嘿嘿...」
栓柱又笑了：「本想陪你多玩幾天，直接把老底送上門來了...嘖嘖...」
栓柱將計就計，派出一支小股精銳佯裝中計，進入土民所說的密道後緩慢推進，製造假象，吸引禾卡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