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年夜飯
王長樂喉頭一哽，輕輕喊了聲：「爹。」
父親抬頭，擦了擦臉，強笑道：「沒事沒事，風迷了眼...你娘早上燉了肉，就等你回來吃呢...」
中午簡單墊了墊肚子，真正的重頭戲在晚上。
侯府的年夜飯擺了滿滿三大桌，最惹眼的是那些熱氣騰騰的牛肉菜餚,在大秦，尋常百姓吃不到牛肉，唯有王侯將相家才有這份規制。
廚房裡早就備下了滷牛肉、牛肉餅、清燉牛肉湯，連涼拌菜都是牛肉絲拌黃瓜，香氣飄滿了整個正廳。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母親給王長樂夾了塊燉得軟爛的牛腩，笑道：「長樂，快嘗嘗，小黃牛肉，燉了一下午呢，你爹唉聲嘆氣的，可不捨得呢。」
眾人發笑，父親半輩子莊稼戶，能有一頭小牛在地里，都要高興死了，讓他吃牛肉，真是為難了。
王長樂嚼了兩口咽下去，味道還不錯，藍汐又盛了一碗牛肉湯，燉的恰到火候，嘎嘎香，喝了一大碗，身子暖暖的，隨即目光落在小倩和小勇身上，笑著考校：
「我離家長久，不知你們功課學得如何？小勇，你來說說，如今我大秦皇朝四周都有哪些敵人？」
小勇放下筷子，挺起小胸脯，朗聲道：「北有匈奴騎兵時常擾邊，搶咱們的糧食和牛羊，東南沿海有倭寇作亂，燒殺搶掠；海南有黎族叛亂，不服朝廷管治，西北還有西夏偽朝，占著咱們的土地，自稱皇帝！」
「哦，還有東邊的倭寇，被大哥你殺光了！」
條理分明，下過功夫。
王長樂點點頭，又問：「那這些兵災人禍，該如何解決？」
小勇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先生也沒教這些啊，忽然眼睛一亮，「這還不簡單，有哥哥在，派靖武軍去打就是了，匈奴來多少殺多少，倭寇來多少沉多少船，西夏偽朝一腳踹翻，黎族叛亂全給平了，靖武軍一出，保管掃平天下！」
這話逗得滿桌人哈哈大笑，父親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你這小子，就知道你哥厲害。」
王長樂心裡暗爽，轉向小倩，語氣溫和。
「小倩，就說咱們雲溪村，若是遇上旱季，該怎麼引水澆地？田裡的麥子要是生了蟲，又該用什麼法子治？」
小倩眨了眨眼，答道：「旱季的話，可引村後的山泉水入渠，爹八月份新挖的那條支渠就通著山泉，只要閘門一開，水能流到村西的百畝田，再加上村裡的水車，能灌溉不少田地，麥子生了蟲，不能光靠手捉，可用艾草、硫磺混合草木灰，撒在田壟上，既能驅蟲，又能當肥料，對了，上個月我還看了《農桑要術》，說冬至前後要給果樹塗石灰水，能防蟲害，還能防凍呢。」
頭頭是道，還有自己的見解，比小勇表現還好，王長樂十分滿意：「看來你們倆這半年沒偷懶。」
又道：「爹，娘，小倩如今被陛下封為懷安郡主，小勇也得了清蘭縣子的爵位，都是朝廷正兒八經的爵爺郡主了，光耀門楣了。」
一家人喝了一碗酒，喜笑顏開，滿桌的笑，說話聲混著牛肉的香氣，在紅紅燈籠的光暈里漾開，窗外的風雪慢慢停了。
靖武侯府對待丫鬟下人，家丁護院那是，頂好頂好的，出了名的寬厚。
府里規矩雖嚴，比如嚴禁下人之間亂搞男女關係、不許私藏府中財物，除此之外，處處體恤。
就說幹活吧，從沒有哪家大戶像靖武侯府這樣，把活兒分成三班倒，白日裡當班的，入夜後准能歇個踏實覺，絕不用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工錢更是給得比周邊鄉紳富戶多出兩倍，逢年過節還有紅包賞錢，遇上家裡有紅白喜事，不僅准長假，還額外給補貼。
住的是青磚瓦房，每間屋都有火盆取暖，冬天凍不著，吃的是頓頓有葷腥，大米小米玉米管夠，隔三差五還能吃上精面白饅頭，丫鬟們的月錢，攢上幾個月就能給家裡添件新衣裳、買一畝薄田，日子過得比好些小康家庭的姑娘都滋潤。
這會兒除夕，府里的幾十個丫鬟正分成兩撥，在東跨院的膳房裡吃年夜飯。
一撥剛做完活路，脫下棉襖，圍坐在長條桌旁，桌上擺著十大盆菜，紅燒肉、燉雞塊、炒時蔬，燴菜，旁邊摞著高高的白面饅頭和幾壺米酒。
沒人催著快吃，也沒人站在旁邊呵斥，管事嬤嬤就坐在門口的小凳上，笑眯眯地看著她們，不時端來新盤子。
「我娘說，當初為了讓我進侯府，託了三戶人家才搭上線呢！」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咬著雞腿，含糊不清：「現在我村裡的姑娘都羨慕我，說我是掉進福窩裡了。」
「可不是嘛！」
旁邊的丫鬟笑著接話，「前陣子我哥想來府里當護院，還得考力氣、考規矩，最後沒選上，懊惱了好多天...」「！」
丫鬟們邊吃邊聊，笑聲此起彼伏，手裡的饅頭蘸著肉湯，吃得滿嘴流油，有幾個喝了米酒，臉頰紅撲撲的，眉飛色舞地說著想給家裡帶些什麼年貨。
在靖武候府做工的人，私下裡都偷偷說，這裡是天界，是神仙待的地兒，多少人打破頭都想擠進來，可不是沒道理的。
夜深，年夜飯的熱氣漸漸散了，一家人說著話，母親打了個哈欠，催眾人歇息。
王長樂也覺睏倦，剛起身，就見母親拽著藍汐往角落裡去，兩人嘀咕了幾句，藍汐的臉騰地紅透。
王長樂回了屋，脫了外衣，擦臉洗漱準備上床，門吱呀一聲開了，藍汐低著頭走進來，手裡攥著個暖爐。
「公子，該歇息了。」
聲音細若蚊吟，不敢抬頭。
王長樂愣在原地，懵了半晌。
不是吧...
難道就在今天...
藍汐指尖絞著衣角，紅著臉道：「是...是主母讓我來陪公子的。」
王長樂頓時沒了主意，看著那雙水光瀲灩的藍眼睛，喉結動了動，轉身抱了床厚棉被，往床內側鋪了鋪：「行吧，我睡覺很老實的。」
父親抬頭，擦了擦臉，強笑道：「沒事沒事，風迷了眼...你娘早上燉了肉，就等你回來吃呢...」
中午簡單墊了墊肚子，真正的重頭戲在晚上。
侯府的年夜飯擺了滿滿三大桌，最惹眼的是那些熱氣騰騰的牛肉菜餚,在大秦，尋常百姓吃不到牛肉，唯有王侯將相家才有這份規制。
廚房裡早就備下了滷牛肉、牛肉餅、清燉牛肉湯，連涼拌菜都是牛肉絲拌黃瓜，香氣飄滿了整個正廳。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母親給王長樂夾了塊燉得軟爛的牛腩，笑道：「長樂，快嘗嘗，小黃牛肉，燉了一下午呢，你爹唉聲嘆氣的，可不捨得呢。」
眾人發笑，父親半輩子莊稼戶，能有一頭小牛在地里，都要高興死了，讓他吃牛肉，真是為難了。
王長樂嚼了兩口咽下去，味道還不錯，藍汐又盛了一碗牛肉湯，燉的恰到火候，嘎嘎香，喝了一大碗，身子暖暖的，隨即目光落在小倩和小勇身上，笑著考校：
「我離家長久，不知你們功課學得如何？小勇，你來說說，如今我大秦皇朝四周都有哪些敵人？」
小勇放下筷子，挺起小胸脯，朗聲道：「北有匈奴騎兵時常擾邊，搶咱們的糧食和牛羊，東南沿海有倭寇作亂，燒殺搶掠；海南有黎族叛亂，不服朝廷管治，西北還有西夏偽朝，占著咱們的土地，自稱皇帝！」
「哦，還有東邊的倭寇，被大哥你殺光了！」
條理分明，下過功夫。
王長樂點點頭，又問：「那這些兵災人禍，該如何解決？」
小勇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先生也沒教這些啊，忽然眼睛一亮，「這還不簡單，有哥哥在，派靖武軍去打就是了，匈奴來多少殺多少，倭寇來多少沉多少船，西夏偽朝一腳踹翻，黎族叛亂全給平了，靖武軍一出，保管掃平天下！」
這話逗得滿桌人哈哈大笑，父親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你這小子，就知道你哥厲害。」
王長樂心裡暗爽，轉向小倩，語氣溫和。
「小倩，就說咱們雲溪村，若是遇上旱季，該怎麼引水澆地？田裡的麥子要是生了蟲，又該用什麼法子治？」
小倩眨了眨眼，答道：「旱季的話，可引村後的山泉水入渠，爹八月份新挖的那條支渠就通著山泉，只要閘門一開，水能流到村西的百畝田，再加上村裡的水車，能灌溉不少田地，麥子生了蟲，不能光靠手捉，可用艾草、硫磺混合草木灰，撒在田壟上，既能驅蟲，又能當肥料，對了，上個月我還看了《農桑要術》，說冬至前後要給果樹塗石灰水，能防蟲害，還能防凍呢。」
頭頭是道，還有自己的見解，比小勇表現還好，王長樂十分滿意：「看來你們倆這半年沒偷懶。」
又道：「爹，娘，小倩如今被陛下封為懷安郡主，小勇也得了清蘭縣子的爵位，都是朝廷正兒八經的爵爺郡主了，光耀門楣了。」
一家人喝了一碗酒，喜笑顏開，滿桌的笑，說話聲混著牛肉的香氣，在紅紅燈籠的光暈里漾開，窗外的風雪慢慢停了。
靖武侯府對待丫鬟下人，家丁護院那是，頂好頂好的，出了名的寬厚。
府里規矩雖嚴，比如嚴禁下人之間亂搞男女關係、不許私藏府中財物，除此之外，處處體恤。
就說幹活吧，從沒有哪家大戶像靖武侯府這樣，把活兒分成三班倒，白日裡當班的，入夜後准能歇個踏實覺，絕不用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工錢更是給得比周邊鄉紳富戶多出兩倍，逢年過節還有紅包賞錢，遇上家裡有紅白喜事，不僅准長假，還額外給補貼。
住的是青磚瓦房，每間屋都有火盆取暖，冬天凍不著，吃的是頓頓有葷腥，大米小米玉米管夠，隔三差五還能吃上精面白饅頭，丫鬟們的月錢，攢上幾個月就能給家裡添件新衣裳、買一畝薄田，日子過得比好些小康家庭的姑娘都滋潤。
這會兒除夕，府里的幾十個丫鬟正分成兩撥，在東跨院的膳房裡吃年夜飯。
一撥剛做完活路，脫下棉襖，圍坐在長條桌旁，桌上擺著十大盆菜，紅燒肉、燉雞塊、炒時蔬，燴菜，旁邊摞著高高的白面饅頭和幾壺米酒。
沒人催著快吃，也沒人站在旁邊呵斥，管事嬤嬤就坐在門口的小凳上，笑眯眯地看著她們，不時端來新盤子。
「我娘說，當初為了讓我進侯府，託了三戶人家才搭上線呢！」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咬著雞腿，含糊不清：「現在我村裡的姑娘都羨慕我，說我是掉進福窩裡了。」
「可不是嘛！」
旁邊的丫鬟笑著接話，「前陣子我哥想來府里當護院，還得考力氣、考規矩，最後沒選上，懊惱了好多天...」「！」
丫鬟們邊吃邊聊，笑聲此起彼伏，手裡的饅頭蘸著肉湯，吃得滿嘴流油，有幾個喝了米酒，臉頰紅撲撲的，眉飛色舞地說著想給家裡帶些什麼年貨。
在靖武候府做工的人，私下裡都偷偷說，這裡是天界，是神仙待的地兒，多少人打破頭都想擠進來，可不是沒道理的。
夜深，年夜飯的熱氣漸漸散了，一家人說著話，母親打了個哈欠，催眾人歇息。
王長樂也覺睏倦，剛起身，就見母親拽著藍汐往角落裡去，兩人嘀咕了幾句，藍汐的臉騰地紅透。
王長樂回了屋，脫了外衣，擦臉洗漱準備上床，門吱呀一聲開了，藍汐低著頭走進來，手裡攥著個暖爐。
「公子，該歇息了。」
聲音細若蚊吟，不敢抬頭。
王長樂愣在原地，懵了半晌。
不是吧...
難道就在今天...
藍汐指尖絞著衣角，紅著臉道：「是...是主母讓我來陪公子的。」
王長樂頓時沒了主意，看著那雙水光瀲灩的藍眼睛，喉結動了動，轉身抱了床厚棉被，往床內側鋪了鋪：「行吧，我睡覺很老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