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黑娃
王長樂和宋明德盛粥盛的手腕酸痛，一點兒不比拿刀砍人輕鬆，沒辦法，這就是當官兒的，哪怕是作秀，姿態也得做足，恩威並施，方能最大程度調動老百姓幹活的積極性。
天邊最後一點餘暉灑給了草棚，映照著無數滿足笑臉，二狗蹲在城牆根下，捧著碗狼吞虎咽，白粥滾燙，白面饅頭鬆軟，醬菜脆生生的，咬下去滿口生香。
抬頭望去，王大人還在忙著給修渠回來的人盛粥，這一刻，二狗覺得，能跟著這樣的官老爺賣力氣幹活，真是天大的福氣。
當日在破廟裡分道揚鑣的五個人，境遇各不相同，二狗，鐵頭和石頭選擇相信王長樂，來到青林鎮後，靠著自己的雙手和力氣吃飯，正在奔向他們光明的未來，與之對應的，不相信王長樂的黑娃和瘦猴，走上了另外兩條路。
卻說那日五人南北分離，黑娃和瘦猴遇到水匪，黑娃不甘心做水匪殺人，情急之下咬傷水匪頭子，被踢進河水之中。
河水冰冷，裹挾著黑娃，將他沖向下游，水流湍急，卷著他的身子撞上岩石，又沉入漩渦，黑娃嗆了好幾口水，胸口火辣辣地疼，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死死抱住一根浮木，指甲用力摳進了木頭裡，這才成功活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黑娃被衝到了一片淺灘上，渾身濕透，嘴唇發青，手指泡得發白。
踉踉蹌蹌地爬起來，往前走了幾十里，豁然看到了一片望不到邊的莊子，青磚黛瓦，高牆大院，朱漆大門上掛著劉府的鎏金匾額。
黑娃內心大喜，這應該就是正是傳說中的劉財主家！
「真氣派啊！」黑娃這樣想著。
莊門前排著長隊，都是衣衫襤褸的窮苦人，面黃肌瘦的少年，滿臉皺紋的老漢，黑娃擠過去，管事的見他年輕力壯，眼睛一亮，滿臉堆笑地迎上來：「小兄弟，來幹活？」
「是！」
黑娃點頭如搗蒜，抹了把臉上的水，喊道：「俺有力氣，啥活都能幹！」
管事的笑眯眯地拍了拍黑娃的肩，手指再結實的臂膀上捏了捏，頓時更開心了：「好！咱們這兒吃喝管飽，有睡覺的地方，年底還能帶走五百斤糧食！」
黑娃大喜過望，心裡暗想著，五百斤糧食啊，不敢想像的數字，二狗他們沒來真是虧大了，等幹上兩年，一定把他們全叫來。
和黑娃一樣壯實，通過劉財主家裡聘用的一共有五人，當晚，新來的五個人被請進偏院，桌上擺著堆積如山的白面窩窩，香噴噴的肉粥，甚至還有一小壇米酒。
黑娃看得眼睛都直了，白面窩窩啊，寨子裡過年都吃不上這麼好的東西，還有肉粥！寨子裡多久沒聞過肉腥味了！
眾人哪裡見過這等好吃食，狼吞虎咽，吃得滿嘴流油，米酒一碗接一碗地灌。
黑娃不勝酒力，很快就暈暈乎乎地傻笑起來，心想，老張頭回寨子時吐血，肯定是他偷懶，俺這麼賣力，一定能過上好日子，把糧食帶回寨子裡！
和旁邊的人吃吃喝喝，有點暈乎了，黑娃以為是劉財主家的糧食太好吃了，以前從來沒吃過這麼好的，臨暈倒前看見管事沖自己笑意盈盈，黑娃也笑著暈倒了，好啊，劉財主家裡真好！
咚——
黑娃一頭栽在桌上，不省人事。
再醒來時，黑娃發現自己躺在臭氣熏天的草棚里。
身下是發霉的稻草，旁邊就是牛棚，蒼蠅嗡嗡亂飛，頭疼欲裂，渾身無力，但管事的已經提著鞭子來了：「太陽曬屁股了，還睡！都起來！下地幹活！」
黑娃第一個跳起來，心想：住得差沒關係，只要吃喝管飽就行！
只是管事的態度變化好大啊...
到了地里，黑娃感覺活計有點重，翻地、播種、除草、收割...所有活計全壓在他們身上。
烈日當頭，但黑娃乾的很起勁，汗如雨下，肚子餓得咕咕叫，一問旁邊人才知道中午竟然沒飯！
黑娃心想著也有道理，哪兒能頓頓白面窩窩配肉粥，肯定是晚上才有，可直到天黑，管事的才扔來兩個黑窩窩和一瓢井水。
「就這？」有人不滿，嚷嚷著要吃食。
管事的來了，冷笑一聲，鞭子啪地抽在地上：「愛吃不吃，不吃的話這些都沒有。」
眾人累了一整天，狼吞虎咽吃完，發覺管事的和昨天剛來時態度天差地別，完全是兩個人。
黑娃硬著頭皮啃完窩窩，安慰自己：肯定是今天幹得不夠好，所以沒有好吃好喝，明天再加把勁賣力幹活，一定能吃上好的，
然而，黑娃不知道，噩夢才剛剛開始。
吃過黑窩窩，準備睡覺，管事的又提著燈籠來了：「都別閒著，繼續幹活！」
有人問晚上也伺候莊稼？
管事冷冷說打掃莊子，清掃道路，傾倒垃圾，飼養耕牛，馬匹等役畜，以及豬、羊、雞等禽畜，全都是黑娃等人要乾的，有一個年輕的不想去，反問：「晚上還幹活？牲口都比我們清閒！」
管事的二話不說，一鞭子抽在那人背上，血痕瞬間浮現：「讓你干就干，哪兒那麼多廢話！」
管事的身後還有五六個壯碩的家丁，目光兇狠，黑娃等人不敢反抗，只得老老實實的按照管事的說的話去做，為了好吃好喝和年底的五百斤糧食，半夜累到虛脫才回草棚，聞著臭烘烘的味道睡覺。
接下來的日子，黑娃活得像條牲口。
天不亮就被鞭子抽醒，一直干到深夜，吃的永遠是發霉的窩頭，喝的永遠是渾濁的井水，稍慢一步，鞭子就會狠狠落下。
黑娃意識到不對勁，劉財主家裡是騙人的，和周圍幾個人商量著要走，找到管事的，管事的冷笑一聲：「想走，問過我手裡的鞭子了嗎？」
啪——
抽的黑娃等人全身血痕，黑娃大怒，想要反抗，說著劉財主家裡不能扣著他們，不然就去告官！
管事的聽了告官兩個字，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從懷裡掏出幾張紙，告訴黑娃等人這是他們的賣身契，上面還有黑娃等人親自按下的手印兒。
天邊最後一點餘暉灑給了草棚，映照著無數滿足笑臉，二狗蹲在城牆根下，捧著碗狼吞虎咽，白粥滾燙，白面饅頭鬆軟，醬菜脆生生的，咬下去滿口生香。
抬頭望去，王大人還在忙著給修渠回來的人盛粥，這一刻，二狗覺得，能跟著這樣的官老爺賣力氣幹活，真是天大的福氣。
當日在破廟裡分道揚鑣的五個人，境遇各不相同，二狗，鐵頭和石頭選擇相信王長樂，來到青林鎮後，靠著自己的雙手和力氣吃飯，正在奔向他們光明的未來，與之對應的，不相信王長樂的黑娃和瘦猴，走上了另外兩條路。
卻說那日五人南北分離，黑娃和瘦猴遇到水匪，黑娃不甘心做水匪殺人，情急之下咬傷水匪頭子，被踢進河水之中。
河水冰冷，裹挾著黑娃，將他沖向下游，水流湍急，卷著他的身子撞上岩石，又沉入漩渦，黑娃嗆了好幾口水，胸口火辣辣地疼，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死死抱住一根浮木，指甲用力摳進了木頭裡，這才成功活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黑娃被衝到了一片淺灘上，渾身濕透，嘴唇發青，手指泡得發白。
踉踉蹌蹌地爬起來，往前走了幾十里，豁然看到了一片望不到邊的莊子，青磚黛瓦，高牆大院，朱漆大門上掛著劉府的鎏金匾額。
黑娃內心大喜，這應該就是正是傳說中的劉財主家！
「真氣派啊！」黑娃這樣想著。
莊門前排著長隊，都是衣衫襤褸的窮苦人，面黃肌瘦的少年，滿臉皺紋的老漢，黑娃擠過去，管事的見他年輕力壯，眼睛一亮，滿臉堆笑地迎上來：「小兄弟，來幹活？」
「是！」
黑娃點頭如搗蒜，抹了把臉上的水，喊道：「俺有力氣，啥活都能幹！」
管事的笑眯眯地拍了拍黑娃的肩，手指再結實的臂膀上捏了捏，頓時更開心了：「好！咱們這兒吃喝管飽，有睡覺的地方，年底還能帶走五百斤糧食！」
黑娃大喜過望，心裡暗想著，五百斤糧食啊，不敢想像的數字，二狗他們沒來真是虧大了，等幹上兩年，一定把他們全叫來。
和黑娃一樣壯實，通過劉財主家裡聘用的一共有五人，當晚，新來的五個人被請進偏院，桌上擺著堆積如山的白面窩窩，香噴噴的肉粥，甚至還有一小壇米酒。
黑娃看得眼睛都直了，白面窩窩啊，寨子裡過年都吃不上這麼好的東西，還有肉粥！寨子裡多久沒聞過肉腥味了！
眾人哪裡見過這等好吃食，狼吞虎咽，吃得滿嘴流油，米酒一碗接一碗地灌。
黑娃不勝酒力，很快就暈暈乎乎地傻笑起來，心想，老張頭回寨子時吐血，肯定是他偷懶，俺這麼賣力，一定能過上好日子，把糧食帶回寨子裡！
和旁邊的人吃吃喝喝，有點暈乎了，黑娃以為是劉財主家的糧食太好吃了，以前從來沒吃過這麼好的，臨暈倒前看見管事沖自己笑意盈盈，黑娃也笑著暈倒了，好啊，劉財主家裡真好！
咚——
黑娃一頭栽在桌上，不省人事。
再醒來時，黑娃發現自己躺在臭氣熏天的草棚里。
身下是發霉的稻草，旁邊就是牛棚，蒼蠅嗡嗡亂飛，頭疼欲裂，渾身無力，但管事的已經提著鞭子來了：「太陽曬屁股了，還睡！都起來！下地幹活！」
黑娃第一個跳起來，心想：住得差沒關係，只要吃喝管飽就行！
只是管事的態度變化好大啊...
到了地里，黑娃感覺活計有點重，翻地、播種、除草、收割...所有活計全壓在他們身上。
烈日當頭，但黑娃乾的很起勁，汗如雨下，肚子餓得咕咕叫，一問旁邊人才知道中午竟然沒飯！
黑娃心想著也有道理，哪兒能頓頓白面窩窩配肉粥，肯定是晚上才有，可直到天黑，管事的才扔來兩個黑窩窩和一瓢井水。
「就這？」有人不滿，嚷嚷著要吃食。
管事的來了，冷笑一聲，鞭子啪地抽在地上：「愛吃不吃，不吃的話這些都沒有。」
眾人累了一整天，狼吞虎咽吃完，發覺管事的和昨天剛來時態度天差地別，完全是兩個人。
黑娃硬著頭皮啃完窩窩，安慰自己：肯定是今天幹得不夠好，所以沒有好吃好喝，明天再加把勁賣力幹活，一定能吃上好的，
然而，黑娃不知道，噩夢才剛剛開始。
吃過黑窩窩，準備睡覺，管事的又提著燈籠來了：「都別閒著，繼續幹活！」
有人問晚上也伺候莊稼？
管事冷冷說打掃莊子，清掃道路，傾倒垃圾，飼養耕牛，馬匹等役畜，以及豬、羊、雞等禽畜，全都是黑娃等人要乾的，有一個年輕的不想去，反問：「晚上還幹活？牲口都比我們清閒！」
管事的二話不說，一鞭子抽在那人背上，血痕瞬間浮現：「讓你干就干，哪兒那麼多廢話！」
管事的身後還有五六個壯碩的家丁，目光兇狠，黑娃等人不敢反抗，只得老老實實的按照管事的說的話去做，為了好吃好喝和年底的五百斤糧食，半夜累到虛脫才回草棚，聞著臭烘烘的味道睡覺。
接下來的日子，黑娃活得像條牲口。
天不亮就被鞭子抽醒，一直干到深夜，吃的永遠是發霉的窩頭，喝的永遠是渾濁的井水，稍慢一步，鞭子就會狠狠落下。
黑娃意識到不對勁，劉財主家裡是騙人的，和周圍幾個人商量著要走，找到管事的，管事的冷笑一聲：「想走，問過我手裡的鞭子了嗎？」
啪——
抽的黑娃等人全身血痕，黑娃大怒，想要反抗，說著劉財主家裡不能扣著他們，不然就去告官！
管事的聽了告官兩個字，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從懷裡掏出幾張紙，告訴黑娃等人這是他們的賣身契，上面還有黑娃等人親自按下的手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