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野狼幫
周顯連忙攔住：「不必如此...」
可陳三娘已經麻利地忙活了，從牆角的破瓦罐里掏出小半袋粗糧，又讓兒子牛娃去後院摘野菜，老孫頭的老伴也過來幫忙，兩個婦人手腳利落地生火做飯。
不多時，一鍋雜糧粥，一碟鹹菜，幾個粗麵餅子就擺在了桌上，陳三娘有些侷促：「家裡比較窮，大人別嫌棄。」
王長樂自然不是這種人，拿起一個餅子咬了一口，麩皮粗糙，颳得嗓子生疼，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粥，周顯也跟著大口吃起來，兩人誰都沒說話。
好在鹹菜有些味道，能夠下咽了。
飯吃到一半，王長樂放下碗：「大嫂，這附近可有什麼禍害鄉里的匪幫？」
聞聽此言，老孫頭的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在了地上，顯然，匪幫兩個字威懾力極強。
陳三娘平時不怎麼出門，對附近不太了解，老孫頭嘆了口氣：「我們這兒地方偏僻，生人很少來，也沒怎麼見過匪幫，只是偶爾去鄉上買鹽巴聽說過，有個叫野狼幫的很鬧騰，總是害人，搶糧食搶錢，有時候還搶女人。」
老孫頭婆娘補充道：「聽說那幫畜生前些天去了黑石寨，搶走了三頭豬，二十多隻雞，對了，還把鐵鍋都搶走了。」
王長樂眼角微眯，這群狗日的土匪，搶糧食就算了，搶人家吃飯用的鍋，太過分了吧？
看向周顯：「周大人，你知道這個野狼幫？」
周顯放下碗，臉色陰沉：「聽說過，頭領叫獨眼狼，這傢伙非常厲害，身邊有七八條狼，也不知他是怎麼驅使的動狼的，手下有三十多號人，專挑大型村寨下手。」
由於桌上都是些老百姓，也不藏著掖著了，說著一些隱秘：「據說...跟縣裡的吳家有點關係。」
王長樂眼中寒光一閃，又和鄉紳大家族有關？看來青林鎮真是爛到根了啊，站起身，拍了拍牛娃的腦袋，從懷裡摸出幾塊糖和碎銀子塞給孩子：「要聽你娘的話。」
走出屋門，夕陽已經沉到了山後，王長樂翻身上馬，回頭看了眼這個破敗的小村子，炊煙裊裊，幾個孩子躲在牆角偷偷張望，眼神畏懼，陳三娘淚眼婆娑，帶著兒子跪在門口。
兩人轉過身，策馬狂奔，兩匹馬一前一後，踏著暮色離開了小楊樹溝，王長樂在路上想著是時候對吳家下手了，就先從與他們勾結的野狼幫開始，斬斷一臂再說。
返回千戶所，鐵蛋和栓柱還在校場練習騎馬呢，得了一匹好馬的開始幾天，最是興奮激動，恨不得天天跟馬同吃同住，不管他們，王長樂回了屋裡，開始寫信。
離家快幹個月了，是該告訴家人在平山縣的狀況，姑姑姑父，還有栓柱爹娘也很擔心呢。
小赤火熊在屋裡蹦蹦跳跳，小傢伙只要跟著王長樂就不無聊，反正不管到哪兒去都有肉吃，日子過的比從前在山林里舒服多了。
見王長樂在寫信，熊爪子蘸了墨水，按在了信紙左下角，王長樂咧嘴一笑，這個辦法好，比自己的官印還能可靠，家人見到這熊爪子，就知道肯定是自己寫的了。
父母親大人膝下：
兒長樂頓首再拜。
離家旬月，諸事順遂。平山縣匪患漸平，余寇不足為慮。兒與千戶所諸將同心戮力，兩月之內當可功成返家，勿念。
家中諸事，兒日夜掛懷。莊稼安好？酒坊生意若何？
兒在平山，見民生凋敝，甚為痛心。今已助縣衙開紡織、農具、釀酒三坊，又引新糧種，修整官道，開建水渠，來日或可解百姓饑饉。
望父母弟妹一切順遂。
兒長樂再拜
嘉佑二十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吹乾墨跡，喚來鐵蛋栓柱兩人，問了問他們要不要給家裡寫信，答案異口同聲，那是必須得寫啊。
兩人不識字，只得王長樂代寫，全是大白話，說了這些天的見聞，最後加上一句讓家人里不要擔心，封上蠟泥，明日便可以差人送去雲溪村。
一夜無話，王長樂想著剿滅野狼幫的事兒，沉沉睡去，卻說之前被王長樂教訓了一頓的五個半大小子，拿了一兩碎銀子，興奮勁兒過去後，對於去不去青林鎮做工，展開了激烈討論。
五個半大小子在破廟裡圍坐一圈，手裡攥著那一兩碎銀子，誰也沒先開口，本來是想著聽王長樂的話，去青林鎮做工的，可走著走著就產生了分歧。
終於，年紀最小的黑娃忍不住了，他就是之前說相當土匪，吃飽飯的小子，道：「咱們...真要去青林鎮？」
「去啊！為啥不去？」
二狗眼睛發亮，捏著銀子在掌心掂了掂，「那王大人給了銀子，還說了管飯！」
「管飯？」
瘦猴冷笑一聲，「縣衙的人啥時候管過咱們死活？去年修河堤，說好一天三頓，結果呢？一天一頓稀粥都喝不飽！」
「可...」有點呆呆的鐵頭怯怯說道：「王大人不一樣吧？他給了銀子...」
「銀子？」
黑娃攥緊拳頭，「一兩碎銀子夠咱們吃幾天？要是去了青林鎮，被坑了咋辦？累死累活干一個月，說不定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那你說咋辦？」二狗急了，「咱們寨子被野狼幫搶光了，不找活路，難道餓死？」
「我聽說...」瘦猴壓低聲音，「南邊劉財主家招佃戶，一年給五百斤糧食，咱們去試試？」
「佃戶？」二狗瞪眼，「你忘了去年老張頭離了寨子，去給劉財主種地，累吐血了都沒拿到糧？回到寨子沒兩天就死了。」
「那也比去縣衙強！」瘦猴梗著脖子，「官府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鐵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聲道：「可王大人...看著不像壞人...」
黑娃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咬牙道：「這樣，咱們分兩路，願意去青林鎮的，就去，不願意的，跟我去南邊找活路！」
「行！」二狗一拍大腿，「我去青林鎮。」
鐵頭猶豫了一下，也小聲道：「我...我也去…」
可陳三娘已經麻利地忙活了，從牆角的破瓦罐里掏出小半袋粗糧，又讓兒子牛娃去後院摘野菜，老孫頭的老伴也過來幫忙，兩個婦人手腳利落地生火做飯。
不多時，一鍋雜糧粥，一碟鹹菜，幾個粗麵餅子就擺在了桌上，陳三娘有些侷促：「家裡比較窮，大人別嫌棄。」
王長樂自然不是這種人，拿起一個餅子咬了一口，麩皮粗糙，颳得嗓子生疼，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粥，周顯也跟著大口吃起來，兩人誰都沒說話。
好在鹹菜有些味道，能夠下咽了。
飯吃到一半，王長樂放下碗：「大嫂，這附近可有什麼禍害鄉里的匪幫？」
聞聽此言，老孫頭的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在了地上，顯然，匪幫兩個字威懾力極強。
陳三娘平時不怎麼出門，對附近不太了解，老孫頭嘆了口氣：「我們這兒地方偏僻，生人很少來，也沒怎麼見過匪幫，只是偶爾去鄉上買鹽巴聽說過，有個叫野狼幫的很鬧騰，總是害人，搶糧食搶錢，有時候還搶女人。」
老孫頭婆娘補充道：「聽說那幫畜生前些天去了黑石寨，搶走了三頭豬，二十多隻雞，對了，還把鐵鍋都搶走了。」
王長樂眼角微眯，這群狗日的土匪，搶糧食就算了，搶人家吃飯用的鍋，太過分了吧？
看向周顯：「周大人，你知道這個野狼幫？」
周顯放下碗，臉色陰沉：「聽說過，頭領叫獨眼狼，這傢伙非常厲害，身邊有七八條狼，也不知他是怎麼驅使的動狼的，手下有三十多號人，專挑大型村寨下手。」
由於桌上都是些老百姓，也不藏著掖著了，說著一些隱秘：「據說...跟縣裡的吳家有點關係。」
王長樂眼中寒光一閃，又和鄉紳大家族有關？看來青林鎮真是爛到根了啊，站起身，拍了拍牛娃的腦袋，從懷裡摸出幾塊糖和碎銀子塞給孩子：「要聽你娘的話。」
走出屋門，夕陽已經沉到了山後，王長樂翻身上馬，回頭看了眼這個破敗的小村子，炊煙裊裊，幾個孩子躲在牆角偷偷張望，眼神畏懼，陳三娘淚眼婆娑，帶著兒子跪在門口。
兩人轉過身，策馬狂奔，兩匹馬一前一後，踏著暮色離開了小楊樹溝，王長樂在路上想著是時候對吳家下手了，就先從與他們勾結的野狼幫開始，斬斷一臂再說。
返回千戶所，鐵蛋和栓柱還在校場練習騎馬呢，得了一匹好馬的開始幾天，最是興奮激動，恨不得天天跟馬同吃同住，不管他們，王長樂回了屋裡，開始寫信。
離家快幹個月了，是該告訴家人在平山縣的狀況，姑姑姑父，還有栓柱爹娘也很擔心呢。
小赤火熊在屋裡蹦蹦跳跳，小傢伙只要跟著王長樂就不無聊，反正不管到哪兒去都有肉吃，日子過的比從前在山林里舒服多了。
見王長樂在寫信，熊爪子蘸了墨水，按在了信紙左下角，王長樂咧嘴一笑，這個辦法好，比自己的官印還能可靠，家人見到這熊爪子，就知道肯定是自己寫的了。
父母親大人膝下：
兒長樂頓首再拜。
離家旬月，諸事順遂。平山縣匪患漸平，余寇不足為慮。兒與千戶所諸將同心戮力，兩月之內當可功成返家，勿念。
家中諸事，兒日夜掛懷。莊稼安好？酒坊生意若何？
兒在平山，見民生凋敝，甚為痛心。今已助縣衙開紡織、農具、釀酒三坊，又引新糧種，修整官道，開建水渠，來日或可解百姓饑饉。
望父母弟妹一切順遂。
兒長樂再拜
嘉佑二十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吹乾墨跡，喚來鐵蛋栓柱兩人，問了問他們要不要給家裡寫信，答案異口同聲，那是必須得寫啊。
兩人不識字，只得王長樂代寫，全是大白話，說了這些天的見聞，最後加上一句讓家人里不要擔心，封上蠟泥，明日便可以差人送去雲溪村。
一夜無話，王長樂想著剿滅野狼幫的事兒，沉沉睡去，卻說之前被王長樂教訓了一頓的五個半大小子，拿了一兩碎銀子，興奮勁兒過去後，對於去不去青林鎮做工，展開了激烈討論。
五個半大小子在破廟裡圍坐一圈，手裡攥著那一兩碎銀子，誰也沒先開口，本來是想著聽王長樂的話，去青林鎮做工的，可走著走著就產生了分歧。
終於，年紀最小的黑娃忍不住了，他就是之前說相當土匪，吃飽飯的小子，道：「咱們...真要去青林鎮？」
「去啊！為啥不去？」
二狗眼睛發亮，捏著銀子在掌心掂了掂，「那王大人給了銀子，還說了管飯！」
「管飯？」
瘦猴冷笑一聲，「縣衙的人啥時候管過咱們死活？去年修河堤，說好一天三頓，結果呢？一天一頓稀粥都喝不飽！」
「可...」有點呆呆的鐵頭怯怯說道：「王大人不一樣吧？他給了銀子...」
「銀子？」
黑娃攥緊拳頭，「一兩碎銀子夠咱們吃幾天？要是去了青林鎮，被坑了咋辦？累死累活干一個月，說不定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那你說咋辦？」二狗急了，「咱們寨子被野狼幫搶光了，不找活路，難道餓死？」
「我聽說...」瘦猴壓低聲音，「南邊劉財主家招佃戶，一年給五百斤糧食，咱們去試試？」
「佃戶？」二狗瞪眼，「你忘了去年老張頭離了寨子，去給劉財主種地，累吐血了都沒拿到糧？回到寨子沒兩天就死了。」
「那也比去縣衙強！」瘦猴梗著脖子，「官府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鐵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聲道：「可王大人...看著不像壞人...」
黑娃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咬牙道：「這樣，咱們分兩路，願意去青林鎮的，就去，不願意的，跟我去南邊找活路！」
「行！」二狗一拍大腿，「我去青林鎮。」
鐵頭猶豫了一下，也小聲道：「我...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