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王長樂和金雕
宋明德面露尷尬：「讓王大人見笑了，平山縣貧瘠，這酸棗酒已是待客上品。」
縣丞嘆了口氣，接過話茬：「不瞞大人，去年全縣稅收不過一千兩，其中大半被鄉紳以各種名目截留，糧食更是...」
主簿翻開帳冊，聲音低沉：「在冊人丁僅八千餘戶，田地不足兩萬畝，七山二水一分田，百姓多以打獵，採藥為生。」
王長樂眯了眯眼，這也太寒酸了吧，光是自己老家雲溪村每戶便有三十畝地，全村一共差不多兩千畝，隨便兩個鄉加起來就有兩三萬畝地。
可清蘭縣足足十三個鄉呢，也就是說在農本位的大秦皇朝，平山縣的耕地只有清蘭縣的七八分之一，再加上商稅雜七雜八，稅收怕是只有清蘭縣的十分之一，就這還能收上來一千兩銀子，怕是那群鄉紳大家族全都敲骨吸髓，十稅七！
有點棘手啊，說句不好聽的，光王長樂自家宅基地一年掙的錢抵得上平山縣一年稅銀了。
「最可恨的是那些山匪！」
說著說著，又繞到了平山縣的大患，宋明德拍案而起：「田地少也就罷了，不過是日子過得苦一些，可土匪山賊與鄉紳各大家族勾結，劫掠商隊，強收過路錢，禍害百姓，全縣都苦不堪言！」
縣丞和主簿附和：「要想讓平山縣重回正軌，必須先除掉土匪山賊！」
談及剿匪，鐵蛋等人只想著一腔熱血，殺光土匪，但王長樂深知這並不容易，不是一拍腦門就能解決的事情。
剿匪，首先得有人，有兵器，有甲冑，有糧食，還要給剿匪之人出銀子，安家費，光是這些就足夠用去上百兩銀子，對於整個縣衙存銀不到五十兩的平山縣來說，根本不可能做到。
第一步就死了。
其次，你剿匪總不能大大咧咧大張旗鼓的去，得安排作戰計劃吧，怎麼確保剿匪隊伍里沒有人告密，沒有人通風報信，怎麼確保去往土匪山林這一路上不會走漏風聲，這又是一個難題。
即便這些都能解決，有糧有兵，不走漏風聲，成功殺到土匪潛藏的山上，最關鍵的問題來了，光憑縣衙組建的這幫隊伍真的能打過土匪嗎？
聽完王長樂分析，鐵蛋三人沉默了，原來剿匪這麼難？
宋明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說來說去，還是解決不了，難道就要讓平山縣的土匪這麼囂張下去？
王長樂等眾人消化完，繼續說道：「其實也不必如此灰心，剿匪本就不是縣衙職責，而是由青州衛負責。」
宋明德何嘗不知，只是平山縣城外那青州衛千戶所根本沒有剿匪的意圖，只讓軍戶屯田，坐看土匪橫行，去信兩次皆是杳無音信，著實難辦。
王長樂見宋明德不是那庸庸碌碌，甘願做傀儡之徒，是真的為平山縣好，想為百姓做些實事兒，索性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第一步：武力震懾，剿匪立威。
聯合衛所兵力，先剿滅附近最強的一處匪幫，將匪首頭顱懸掛城門，震懾其餘匪幫，樹立些許威信，放出風聲，凡舉報匪蹤者賞銀二兩，窩藏者連坐。
第二步：切斷匪紳勾結
突襲搜查鄉紳帳房，查抄與土匪的往來憑證，當眾處決一兩個通匪的鄉紳大家族，家產充公，這樣能短時間內獲得大量銀兩，震懾其餘家族，而且向百姓釋放一個信息，平山縣要有大動作了。
第三步：幹掉最大的匪幫
訓練兵卒，隱忍不動，突襲平山縣內最大的匪幫，一舉將其拿下，徹底拿捏所有鄉紳家族。
第四步：清查田畝，增加糧產
以剿匪軍需為由，強制重新丈量全縣土地，揪出鄉紳隱匿的田產，王長樂估計至少能多查出七八成的耕地。
「如此四步，最多半年，便可使平山縣煥然一新，稅收翻倍！」
王長樂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鐵蛋激動得直搓手，栓柱已經忍不住開始比劃刀法，新任縣令宋明德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杆，燭火將每個人的臉龐映得通紅，仿佛平山縣的光明未來就在眼前，就掌握在自己手裡。
「恩公...」
秦草兒舉手，聲音像一盆冷水澆下，「恩公，你的計劃雖好，可第一步很難實現吧，那千戶所憑什麼聽我們的去剿匪？」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鐵蛋張了張嘴，是啊，不是說那千戶拒絕出兵剿匪嘛，這第一步根本難以實現啊，難道說長樂哥還有別的辦法？
方才熱火朝天的氣氛瞬間凝固，宋明德剛挺起的腰杆又彎了回去，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王長樂，王長樂笑著說臨行前，青州衛指揮使大人特意給了旨意，允許王長樂他調動百戶兵卒。
宋明德大驚，只靠一個百戶？多是些老弱病殘，如何能剿匪，王長樂卻說這些交給他，讓宋明德等人處理縣務，務必將縣衙打造成大本營，政令通達。
宋明德等主要領導班子三人鄭重表示無條件配合王長樂，眾人吃喝過後，各自散開，王長樂等人就住在縣衙里，平山縣縣衙很窮，不似清蘭縣那般還養了許多丫鬟侍女，自然沒人暖床，樂得清淨。
屋裡，鐵蛋歪個腦袋，想不明白長樂哥到底會怎麼做，索性不想了，長樂哥是最厲害的，他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栓柱則是暗暗想著做官也不容易啊，以前想著哪怕當個九品官，也應是前途無量，無人敢欺負。
今日一見，別說九品官了，七品縣令手裡沒兵沒人沒錢，還不是要看各大地頭蛇的臉色，區區書吏都敢陽奉陰違，自己從前想的淺薄了，或許不是當官兒的威風，而是說話有人聽，手裡掌握真正的權力，才能讓別人高看啊。
秦草兒心細，負責照看四人的盔甲，馬匹，見王長樂出門來，想必恩公也有心事，忽然聽聞一聲鳴叫，金雕降落在王長樂肩膀。
也不知金雕和恩公是如何溝通的，只見恩公點了點頭，金雕又飛走了。
縣丞嘆了口氣，接過話茬：「不瞞大人，去年全縣稅收不過一千兩，其中大半被鄉紳以各種名目截留，糧食更是...」
主簿翻開帳冊，聲音低沉：「在冊人丁僅八千餘戶，田地不足兩萬畝，七山二水一分田，百姓多以打獵，採藥為生。」
王長樂眯了眯眼，這也太寒酸了吧，光是自己老家雲溪村每戶便有三十畝地，全村一共差不多兩千畝，隨便兩個鄉加起來就有兩三萬畝地。
可清蘭縣足足十三個鄉呢，也就是說在農本位的大秦皇朝，平山縣的耕地只有清蘭縣的七八分之一，再加上商稅雜七雜八，稅收怕是只有清蘭縣的十分之一，就這還能收上來一千兩銀子，怕是那群鄉紳大家族全都敲骨吸髓，十稅七！
有點棘手啊，說句不好聽的，光王長樂自家宅基地一年掙的錢抵得上平山縣一年稅銀了。
「最可恨的是那些山匪！」
說著說著，又繞到了平山縣的大患，宋明德拍案而起：「田地少也就罷了，不過是日子過得苦一些，可土匪山賊與鄉紳各大家族勾結，劫掠商隊，強收過路錢，禍害百姓，全縣都苦不堪言！」
縣丞和主簿附和：「要想讓平山縣重回正軌，必須先除掉土匪山賊！」
談及剿匪，鐵蛋等人只想著一腔熱血，殺光土匪，但王長樂深知這並不容易，不是一拍腦門就能解決的事情。
剿匪，首先得有人，有兵器，有甲冑，有糧食，還要給剿匪之人出銀子，安家費，光是這些就足夠用去上百兩銀子，對於整個縣衙存銀不到五十兩的平山縣來說，根本不可能做到。
第一步就死了。
其次，你剿匪總不能大大咧咧大張旗鼓的去，得安排作戰計劃吧，怎麼確保剿匪隊伍里沒有人告密，沒有人通風報信，怎麼確保去往土匪山林這一路上不會走漏風聲，這又是一個難題。
即便這些都能解決，有糧有兵，不走漏風聲，成功殺到土匪潛藏的山上，最關鍵的問題來了，光憑縣衙組建的這幫隊伍真的能打過土匪嗎？
聽完王長樂分析，鐵蛋三人沉默了，原來剿匪這麼難？
宋明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說來說去，還是解決不了，難道就要讓平山縣的土匪這麼囂張下去？
王長樂等眾人消化完，繼續說道：「其實也不必如此灰心，剿匪本就不是縣衙職責，而是由青州衛負責。」
宋明德何嘗不知，只是平山縣城外那青州衛千戶所根本沒有剿匪的意圖，只讓軍戶屯田，坐看土匪橫行，去信兩次皆是杳無音信，著實難辦。
王長樂見宋明德不是那庸庸碌碌，甘願做傀儡之徒，是真的為平山縣好，想為百姓做些實事兒，索性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第一步：武力震懾，剿匪立威。
聯合衛所兵力，先剿滅附近最強的一處匪幫，將匪首頭顱懸掛城門，震懾其餘匪幫，樹立些許威信，放出風聲，凡舉報匪蹤者賞銀二兩，窩藏者連坐。
第二步：切斷匪紳勾結
突襲搜查鄉紳帳房，查抄與土匪的往來憑證，當眾處決一兩個通匪的鄉紳大家族，家產充公，這樣能短時間內獲得大量銀兩，震懾其餘家族，而且向百姓釋放一個信息，平山縣要有大動作了。
第三步：幹掉最大的匪幫
訓練兵卒，隱忍不動，突襲平山縣內最大的匪幫，一舉將其拿下，徹底拿捏所有鄉紳家族。
第四步：清查田畝，增加糧產
以剿匪軍需為由，強制重新丈量全縣土地，揪出鄉紳隱匿的田產，王長樂估計至少能多查出七八成的耕地。
「如此四步，最多半年，便可使平山縣煥然一新，稅收翻倍！」
王長樂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鐵蛋激動得直搓手，栓柱已經忍不住開始比劃刀法，新任縣令宋明德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杆，燭火將每個人的臉龐映得通紅，仿佛平山縣的光明未來就在眼前，就掌握在自己手裡。
「恩公...」
秦草兒舉手，聲音像一盆冷水澆下，「恩公，你的計劃雖好，可第一步很難實現吧，那千戶所憑什麼聽我們的去剿匪？」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鐵蛋張了張嘴，是啊，不是說那千戶拒絕出兵剿匪嘛，這第一步根本難以實現啊，難道說長樂哥還有別的辦法？
方才熱火朝天的氣氛瞬間凝固，宋明德剛挺起的腰杆又彎了回去，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王長樂，王長樂笑著說臨行前，青州衛指揮使大人特意給了旨意，允許王長樂他調動百戶兵卒。
宋明德大驚，只靠一個百戶？多是些老弱病殘，如何能剿匪，王長樂卻說這些交給他，讓宋明德等人處理縣務，務必將縣衙打造成大本營，政令通達。
宋明德等主要領導班子三人鄭重表示無條件配合王長樂，眾人吃喝過後，各自散開，王長樂等人就住在縣衙里，平山縣縣衙很窮，不似清蘭縣那般還養了許多丫鬟侍女，自然沒人暖床，樂得清淨。
屋裡，鐵蛋歪個腦袋，想不明白長樂哥到底會怎麼做，索性不想了，長樂哥是最厲害的，他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栓柱則是暗暗想著做官也不容易啊，以前想著哪怕當個九品官，也應是前途無量，無人敢欺負。
今日一見，別說九品官了，七品縣令手裡沒兵沒人沒錢，還不是要看各大地頭蛇的臉色，區區書吏都敢陽奉陰違，自己從前想的淺薄了，或許不是當官兒的威風，而是說話有人聽，手裡掌握真正的權力，才能讓別人高看啊。
秦草兒心細，負責照看四人的盔甲，馬匹，見王長樂出門來，想必恩公也有心事，忽然聽聞一聲鳴叫，金雕降落在王長樂肩膀。
也不知金雕和恩公是如何溝通的，只見恩公點了點頭，金雕又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