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沈縣令代筆,千古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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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一怔,盡皆起了興致,紛紛屏氣凝神注視這八個大字,光憑這字便知王長樂乃是個真有學問的。

  沈縣令目光欣喜,他發現真的看不透王長樂這個少年,到底隱藏了多少能耐,自己果然沒看錯啊,此子未來必定風雲化龍,遨遊九天之上,小小的清蘭縣可困不住他。

  教諭年逾五十,怔怔望著台上的少年,本以為不過農家獵戶,憑著一腔熱血,偶然做得兩句詩文,誰知竟有如此見解,當得起縣學訓導,是自己小瞧了人啊...

  想來也是,能讓永安郡主親自代筆的人,哪裡會是膿包呢...

  正感慨呢,忽然聽見那俊朗少年朗聲道:「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人恆過,然後能改;困於心,衡於慮,而後作;征於色,發於聲,而後喻。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然後知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

  轟——

  如同驚雷炸響。

  堂內一片寂靜,只聽得窗外風過竹梢的沙沙聲。

  沈縣令原本搭在案上的手指突然收緊,雙目圓睜,嘴唇輕顫,似要說什麼,卻又生生忍住,這哪裡是尋常訓導講學?分明是振聾發聵的醒世恆言!

  死死盯著王長樂,咽了口唾沫,不是,玩這麼大的?你怎麼不提前知會我一聲...

  主簿手中的茶盞歪斜了都未察覺,半盞冷茶浸濕了袖口,恍然不覺,只喃喃道:「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此言...此言...」

  喉頭滾動,竟接不下去。

  教諭枯瘦的手死死攥住膝頭衣袍,五十載寒窗,他太明白這等文字的分量了,那些字句像帶著倒鉤的箭,一字字釘進心窩裡,刺得他脊背發涼。

  嘴裡不停念叨著,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八個字,久久無言,自己讀書五十年,治學三十年,畢生心血竟不如這八個字振聾發聵。

  年輕的生員張著嘴,墨汁從懸停的筆尖滴在紙上,暈開一片黑痕,後排一位白髮老秀才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旁邊人連忙去扶,卻發現老秀才眼中閃著淚光。

  「征於色,發於聲,而後喻...」

  角落裡一個穿補丁長衫的寒門學子低聲重複著,手指在桌下掐進掌心,忽然覺得,自己那些為考取功名的苦楚,似乎都有了新的意味。

  沉寂中,不知是誰的竹簡啪嗒一聲滑落在地,聲響仿佛驚醒了眾人,堂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站起身。

  教諭鬆開攥皺的衣袍,長嘆一聲:「老夫...今日方知何為真學問。」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王長樂眼見眾人消化完了,連忙請沈縣令代筆,沈縣令一驚,我滴個龜龜,還有這好事兒?天上掉餡兒餅啊!

  雖說不是自己做的文章,可若是為這千古流芳的文章代筆,多少二品三品的大官兒求都求不來!

  文官最在乎的是什麼?品級?權力?不不不,是名聲,是能流芳百世的名聲!

  而此刻,這個機會,由王長樂給了自己,沈縣令激動到渾身顫抖,顧不得維持縣尊姿態,一聲暴喝:「取紙墨來!」

  「都別動!我來研墨!」

  「我來鋪紙!」

  這時候,就連研墨,鋪紙,都成了搶手活兒,說不定能在歷史上留下名字嘞,紛紛爭搶著。

  此刻,當官兒的品級大小具象化的呈現在了眾多生員面前,正八品縣丞研墨,正八品教諭鋪紙,就連整個清蘭縣城的第三號實權人物黃主簿都因為品級不夠,沒能爭搶過兩人,長吁短嘆,只恨自己品級不夠,給人研墨鋪紙都沒資格!

  王長樂暗暗發笑,將一隻筆塞進黃主簿手裡,黃主簿頓時感激涕零,露出興奮的神情,鄭重的雙手持著將筆遞給沈縣令,至此,分蛋糕完成,給生員們看的一愣一愣,還能這樣?

  沈縣令乃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不論別的,光說寫字,在整個清蘭縣學裡,他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就算是教學三十多年的教諭也比不上!

  眾人圍成一個大圈,廩生在前,附生只能站在後面伸個脖子,看的抓心撓肺啊。

  開始寫了,沈縣令深吸一口氣,將袖口緩緩挽起,硯中松煙墨已研得濃稠如漆,教諭雙手托著宣紙,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呵氣污了紙面,明倫堂內靜得能聽見筆毫蘸墨時沙沙的輕響。


  沈縣令懸腕提筆,忽然整個人氣勢一變,那支尋常狼毫在他手中,竟似將軍掌中長戟,筆鋒落紙,剎那間天字第一橫劈出,如開山斧斫石,墨色直透紙背。

  將字豎鉤帶起細如髮絲的飛白,恰似邊關夜巡時戈矛掠過的寒光,寫到苦其心志,筆鋒突然轉澀,墨跡在宣紙上微微暈開,寫至敵國外患,沈縣令忽然改用側鋒,字字如刀劈斧鑿,最後一患字的豎彎鉤猛地一頓,在紙上拖出三道凌厲的裂痕——竟把三層疊放的宣紙都劃穿了!

  眾人看的如痴如醉,光用聽的遠不如沈縣令力透紙背的好字給人帶來的震撼感,加之文章字字珠璣,讓人不由得醉了。

  黃主簿看得膝蓋發軟,這已不是寫字,分明是在往青史里刻碑,沈縣令也有壓力了,額角沁出汗珠,每一筆都像在搬運千斤巨石。

  待寫明懷安鄉王長樂作,清蘭縣令沈彥農書,加蓋了自己的私印後,沈縣令踉蹌後退兩步,教諭慌忙扶住,眾人再看那幅字。

  墨跡未乾的作品躺在案上,字字如披甲執戈的邊關老卒,在紙上列成森嚴戰陣。

  也不知誰先帶頭喊了一句:「好字!好文章!」

  滿堂響起喝彩聲,沈縣令嘴角壓不住了,爽啊!

  這文章讓自己蹭到了,必能流芳千古,日後文學大家,皇帝宰相握於掌中把玩欣賞,口中念的是自己的名字,心裡怎一個爽字了得。

  忽然豪情萬丈起來,沈縣令當即發話,今日清蘭縣學所有生員,都可去縣衙宴飲,不醉不歸!

  王長樂懵逼了,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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