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策馬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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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長樂低喝一聲,母親心亂如麻,什麼馬腹,不懂啊,反正聽長樂的就對了,雙腿牢牢夾緊屁股底下的馬兒,王長樂手中韁繩一抖,烏騅馬得了令,箭一般射了出去,速度再次快上三分。

  田埂、土丘、溪澗,全在蹄下碎成殘影,母親閉著眼,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顛散了,手指節都掐得發白,可風聲里傳來兒子沉穩的呼吸,忽然就鬆了半口氣,偷偷把眼皮掀開一條縫,樹在跑,雲在跑,整個世界都在往後退。

  穿過懷安鄉,臨安鄉,很快入了紹安鄉,王長樂能覺出母親的顫抖,但烏騅馬的速度半點不減,外公的病情刻不容緩,自己已經猜出了病症,但時間不等人啊。

  路上的行人聽見戰馬嘶鳴聲,隔著老遠便紛紛讓開,心中暗道這是哪兒來的野馬,竟然敢如此狂奔,不怕被抓嗎?

  這匹正值壯年的墜墜馬,此刻雪白的四蹄幾乎不沾地,鬃毛在風裡扯成黑色的旗幟,原本五個時辰的泥道,被它撕開一條近路,躥過野林子、躍過乾涸的河床,晌午的日頭才剛剛正中,已然穿過大片水田,進入了永安鄉地界。

  永安鄉是大鄉,三千餘人的大鄉,規模龐大,舉人秀才都有好多個,衙役在道上遠遠的望見一匹黑馬狂奔而來,將路堵住,手持水火棍,喝問來人下馬。

  王長樂冷哼一聲,甩給衙役一面腰牌,那衙役本來一臉不屑,有你這麼當眾行賄的嗎,就算你給一兩銀子,我都不給你放放行,別以為你的馬長得帥就能搗亂,沒門兒。

  剛要裝逼大喊給我滾下馬來,拿起那塊狀東西一看,不認識字啊,你甩給我有啥用,咦,不對,這個腰牌是...是象牙做的!

  天吶,象牙做的還能是什麼,定然是清蘭縣文官的腰牌,眼前之人這麼年輕,不過十四五歲模樣,居然就當官兒了,簡直難以置信,忽然旁邊一個雜役驚呼出口:

  「您...您是懷安鄉的小王大人?!」

  王長樂冷聲道:「是我!」

  聞聽是風頭正盛的三重正九品官職加於一身的小王大人,眾多衙役頓時下跪於烏騅馬兩側,王長樂沒多廢話,收回清蘭縣學訓導腰牌,策馬進了懷安鄉。

  母親眉頭微皺,看著不像是回家的路線啊,問道:「長樂,你這是要要去哪裡?」

  「娘,先去藥材鋪買藥。」

  母親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驚喜道:「長樂,你是不是有法子能治好你外公的症狀?」

  「娘,先試試再說。」

  母親大喜過望,對呀,自己一著急,怎麼把長樂的醫術給忘了呢,鐵蛋爹的腳筋,李大嘴的老驢,還有被狼王抓傷的鐵蛋,都是長樂給治好的,他外公說不定也會有救!

  一路疾馳在永安鄉集市上,過路行人紛紛避開,真是怪事,這等在鬧事騎馬的狂徒竟然沒有人管管嗎?當街的衙役都死完了?他們哪裡知道,衙役們躲著還來不及呢,根本不敢管當官兒的。

  「吁~」

  烏騅馬停在一家藥鋪面前,王長樂閃身進了藥鋪,三兩碎銀子拍在櫃檯上,給藥材店老闆和夥計看的一愣一愣,這麼豪橫?

  「這位小哥兒,您想買點什麼?」

  王長樂點開個人面板。

  【宿主:王長樂】

  【當前打獵等級:4】

  【累計積分:8700】

  【目前積分:3360】

  【力量:14.2】

  【技能:百發百中,力量增長,夜能視物,野獸直覺】

  王長樂先在系統寶庫里查了寒濕霍亂的藥方,兩百積分,毫不猶豫兌換出來,藥方到手,迅速查看藥材。

  老闆見面前少年沒反應,又問了句:「小哥兒,您想買什麼藥材,或者您說個症狀,給個方子,我幫您拿藥。」

  「最新的藿香,蒼朮,草果,吳茱萸...」

  老闆聽完後,出聲提醒道:「小哥兒,您要是治霍亂的話,應該用紫蘇、白芷和茯苓...」

  「不必了,快點拿藥,按最多劑量抓。」

  「是...」

  很快藥材老闆親自抓了藥,貼心的分成一個個小包裝好,在上面寫了文字,王長樂道了聲多謝,策馬狂奔,藥材店裡的活計追出去看馬,咂著嘴巴。

  「真威風啊!」

  啪——

  後腦勺挨了一下,夥計回頭一看,是老闆打的,老闆沒好氣說著,趕快按照剛剛那少年說的抓一副藥材出來,熬熬看什麼效果。

  王長樂和母親停在娘家門口,拍響大門,門縫裡探出一張浮腫的臉,淚痕把皺紋沖得溝壑縱橫。

  開門的是姨母,哭哭啼啼,見到王長樂兩人,有點震驚,哭聲戛然而止,嘴唇哆嗦著,怎麼這麼快就來了?原以為晚上才能到。

  母親著急握住姨母的手,問道:「大姐,爹怎麼樣了?」

  姨母搖了搖頭,神色哀傷,王長樂顧不上敘舊,衝進屋裡,堂屋擠滿了人,大舅佝僂著背坐在床沿,像截被雷劈焦的老樹,表兄弟姐妹們縮在陰影里,灶房傳來勺瓮碰撞的悶響,混著外婆和兩個舅母壓低的抽泣。

  王長樂向大舅打了招呼,靠近外公床榻,滿屋子的中藥味兒和糞水嘔吐味兒,外公枯瘦的身子陷在被褥里,每喘一口氣,喉嚨就扯出嗬嗬的哨音,褥子上一灘黃褐色的污漬,混著腥臭的藥汁味。

  王長樂上手從被窩裡挪出一條胳膊,那曾經能豪爽舉杯喝酒的手,如今青筋暴起,像幾條僵死的蚯蚓,入手冰涼無比,脈搏微弱,果然是寒性霍亂!

  母親望著自己爹的悽慘模樣,一下子跪倒在外公的床前,淚流滿面,哭喊個不停。

  大舅用袖子抹了把臉,俯身湊到外公耳邊,帶著哭腔輕聲說著:「爹,小妹回來了,您最疼的小妹....」

  床上的眼皮顫了顫,外公虛弱的抬起一隻手,手指輕動,王長樂握住,外公喉嚨顫動著。

  「小...小玉...」

  小玉是母親的小名,是外公叫了十多年寶貝女兒的名字,臨死前再一次親切的呼喚出口,縱是死也無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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